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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句話,時遇毫無原則的妥協了。
去醫院那晚穿著睡衣出去凍了一晚上,隔天有些小感冒的症狀,不覺得嚴重喝了杯姜汁可樂也沒放在心上,結果一大早在機場頭重腳輕,上飛機直接一覺睡了過去,等到落地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未未冒著雨接她去片場,裹著棉大衣依舊凍得瑟瑟發抖:「啊,你怎麼不打聲招呼突然就來了,嚇了我一跳呢,邊老師今天是外景戲,收工要很晚了,估計你要等到淩晨去。」
邊經望正站在遠處遊輪甲板上,半蹲在地上撐著傘跟五六歲大的小演員講解劇本,小巧的雨傘全擋在小女孩頭頂上,雨水順著傘面淋濕了半個後背,直到小女孩朝她的方向指了指,順著回頭時臉上還有沒來得及褪去的溫馨柔情。
「臉怎麼這麼紅?」
時遇晃了晃腦袋,把自己搖得清醒了點,左右看著沒什麼人注意湊過去抱他,被他輕輕推了下,低頭看了眼前襟:「拉鍊涼。」把胸口的拉鍊往下拉到一半避開她的臉才重新抱住她。
臉隔著一層面料埋在他頸窩裡,熱氣一下一下呼出來,摸了下她的臉這才察覺到不對勁兒:「臉這麼燙,發燒了?」
「沒事,就是小感冒。」
「燒成這樣還小感冒?」邊經望鬆開她,索性把雨傘放她手裡,自己半個身子淋著雨,「吃藥了沒有?」
「本來想上飛機問空姐要點,結果睡著了。」她自己試了下額頭,老實說了句,悄悄把雨傘推過去又被他握住了手:「先送你去醫院。」那邊有人來問一會兒估計雨下得大,是不是抓緊時間拍,結果看見時遇說到一半頓了下,要說不說的樣子。時遇趕緊甩開他的手,推他去工作:「未未說她那兒有藥,我先吃點對付一下沒事的。」
「等會結束去醫院。」他終於妥協,時遇點頭如搗蒜。
天色漸漸暗下去,片場準備就緒,邊經望上船前她跟上去:「我能不能跟你一起?」
「湖上風浪大,氣溫低,你現在身體受不了。」
「我沒事……」話音未落被他打斷:「聽我的。」
好吧……時遇挫敗的點了點頭,看著船越開越遠,被未未冒著雨拉了回去。
「這雨啊估計一會兒肯定能下大,外面還這麼冷,你這又感冒發燒的,邊老師是為你考慮。」未未給她衝了一杯感冒藥,時遇喝了也沒覺得有什麼作用,依舊頭重腳輕的走路都像踩棉花:「那他……」
「哎呀,沒事的。」外面起風了,未未把車窗關上,暖氣開到最大才不至於冷得受不了,「前幾天雨下得還大呢,今天這天氣都算好的。」
時遇歪在後座上,周身溫度越來越高,只覺得腳下虛浮無力,頭沉的站都站不起來只能硬挺著聽未未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聽到最後腦子昏昏沉沉的快要睡過去時有人「砰砰砰」的冒著大雨敲車窗:「快快快,船上出事了!」
救援車刺耳的鳴笛聲倏然間劃破了雨夜,燈光淩亂閃爍的岸邊聚滿了人,嘈雜的人聲已經分不清楚誰是誰,七嘴八舌的說著小演員不小心掉下了輪船,邊經望離得最近,直接跟著跳了下去。
冰冷的雨水從臉上滑過淌進衣領,全身上下的細胞被刺激的陡然起立,好似真實的畫面呈現在了眼前一樣,不知道是不是未未一直在耳邊無意識的重複著「沒事的沒事的你放心啊一定會沒事的……」
遠遠看見遊輪開過來的時候,只覺得全身的力量陡然卸了下去,昏沉之際不知道拽住了旁邊的誰,直接倒了過去。
……
記不得從哪裡看見的,人一旦睡著便離開了現實到了另一個世界。
夢裡有湖,夢裡有海,夢裡的天上有星辰,也沒有下雨,夢裡有熟悉的船,船上站著她的人。夢裡的一切美好的讓人不想醒過來,卻在冥冥之中有道聲音在顫抖著,像在堅定地說,還是現實萬般好,你想要都在這裡。
……
「呀,你終於醒了!」悠悠睜眼的時候,未未那張「憔悴」的圓臉驚喜的出現在面前,「你發燒燒昏過去了,直接倒在了我身上,嚇死我了知不知道?你要是有什麼事我怎麼跟……」說話間岳庭走進來,未未看了眼忽然想到了什麼,生生轉了個彎,藉口跑出去找醫生。
時遇撐著床坐起來,看岳庭,想說句話卻啞了嗓子。
岳庭見進來的不是時候,準備要走又不得已回過頭來,糾結了一瞬:「放心吧你老公沒事,KC水性好在水裡泡了一會兒就被拉上去了,除了有點發燒沒什麼事,劇組那邊忙著調查事故才把他叫過去,前腳剛走你就醒了,」
時遇想了想,摸起手機來準備打電話,岳庭趕緊搖了搖手裡的手機:「他走得急,電話在我這兒忘拿了。」
時遇似是而非的望了眼,卻正好聽見門口路過的兩個護士看著手機說著什麼「明星」「中國」還有……「搶救」,辨別出的幾個詞讓她心裡顫了顫,仿佛忽然落下一記重錘。
岳庭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她已經刷開手機,娛樂頭條裡赫然蹦出來:「KC蘇黎世拍戲意外落水生死未蔔」……
瞬間,時間靜止了。
「沒事沒事,不是你想的那樣!!」岳庭見情況不對啊啊啊的忙不迭解釋,猶豫了片刻無奈的歎了口氣:「行吧,就知道騙不了你……KC還在ICU,不過已經沒什麼事了只是為了安全起見觀察一上午,下午就能轉出來,本來想等他出來再告訴你的。」不讓她知道也是KC的意思,生怕她擔心。
「邊老師在水裡待的時間太長了,水溫又低還一直托舉著小演員,所以低溫症有點嚴重。你也知道他以前受過傷,多少有影響的,這會傷了身體底子怕是多休養一陣子了。」未未領她去ICU,走廊裡聚滿了人,剛到門口就被兩名本地的安保伸胳膊擋住,未未忙衝上前說「這是老婆老婆」……連比劃帶手勢才讓對方讀懂。
明明一天沒見卻仿佛歷經了一個世紀那般長。
從七樓到九樓,經過兩個走廊,時遇打了一路的心理建設在看到他的瞬間全然垮塌,不爭氣的紅了眼,眼淚不要錢似的想止都止不住,只能背過去用口罩狠命的擦了擦。
回過身,他抬手招了招。
她揉著眼睛過去按住了:「你別亂動,好好躺著。」
「沒事。」拉著她的手,盯著她看了又看,他笑得很輕,「老婆還在家裡,怎麼捨得有事。」
……
「還沒領你去法國,還有太多想和你做的事沒做,所以後半輩子我會好好惜命。」
本來才剛止住哭,又被他煽情的想流眼淚。恰巧護士很不合時宜的推門進來,沒第一時間換藥卻看了看兩人,對著時遇笑得曖昧:「你是孕婦,不能亂跑哦。」
她一個詞都沒聽懂卻看見他表情變了變,看著護士離開,嘀咕了聲什麼意思?
手始終被他牽著,隔著手套依舊暖融融的。
「事如所願了,老婆。」邊經望心滿的喟歎了一聲,明明蒼白的臉卻像吃足了蜜糖一般笑得暖情。
時遇盯著確認懷孕的檢查單,喃喃自語:「怎麼就這樣,太突然了。」換誰不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一覺醒來結果就天降大禮。
邊經望躺在病床上,輸著液。
時遇兀自小聲叨叨著,側眼見他靜悄悄的勾著唇,一言不發。眨了眨眼,這才反應過來:「幹嘛,笑什麼?」
「我在想,孩子來的很是時候。」……為啥?懷孕還分什麼時候?頓了頓,他看著她笑得更深,「懷胎十月,正好在九月底分娩,天氣不冷不熱適合坐月子,你少些辛苦這樣最好。」
她都沒想這麼多……
藥輸完了,護士進來拔針還對邊經望多看了幾眼,把她當成家屬囑咐了幾句,時遇一句沒聽懂依舊臉不紅心不跳的點頭應下。護士離開,他拿過手機:「幫我拍張照傳上微博。」
網上對於他的消息鋪天蓋地的都是什麼生死不知啊,下落不明啊,就差說他已經不在人世了……小道消息給粉絲造成了極大的恐慌,微博都快要擠爆了。
可他臉色蒼白就這麼上鏡真是不好看,估計粉絲會更擔心:「那我幫你化個妝,提升一下氣色。」
為了方便扶他靠在自己肩上,拿了梳子給他梳頭髮,她不大會給男的做髮型,也僅僅只是梳的好看而已。
邊經望靠在她懷裡,手不自覺得爬上她的小腹,輕輕地停留在上面,隔著衣料一下一下感受輕微的跳動。
小腹傳來溫熱的觸感,看到他的動作時遇低頭就笑起來:「能感覺得到嗎?」
他靜了會兒,然後嗯了聲。
聽著低緩的鼻音,她再也抑制不住,胡亂的把他剛順好的頭髮抓亂:「別瞎扯,才一個月呢,那是我的心跳。」
他稍稍鬆開她,稍用力時遇跌坐在床上,就在他眼前,被她抓的亂七八糟的頭髮下,那張臉雖然少了點血色卻依舊好看的發慌。還有他低且沉的聲音:「在我心裡,你比孩子重要。」
時遇拉過他的左手,按住了針眼輕輕地按揉有些浮腫的手腕,聲音有些哽咽,索性垂下眼避開他:「你肯定想像不到我站在岸上的時候有多害怕,未未說你的身體以前落下了病根,再經受不了多一次這樣的意外了。」她凝神看著他,眼眶通紅,語氣堅決,「以後少拍點戲,還有,別抽煙了好不好?」
「煙早就戒了。」
啊對,真的是啊……她怔了下,後知後覺想起來好像已經很久沒看見他抽煙了?「什麼時候決定的?」
「從有了結婚的念頭,」畢竟有些事還是要早做打算,「抽煙對孩子不好。」
時遇遲鈍了半天……「你不是說怕我辛苦沒想早生孩子?」口是心非的男人,背著她早有預謀?
「怎麼可能不想?」耳邊輕飄飄的擦過一句。
耳後微熱,轉頭之際唇猝不及防的碰了上去,她豁然沉下臉,沒堅持幾秒又笑起來。
未未打了飯進來正好撞見她笑得一臉油膩,距離近得惹人遐想,猝不及防愣了下,紅著臉眼神渙散的啊了聲:「這粥是給邊老師的,剩下這些大魚大肉鱈魚排骨都是給你的,多吃啊,大補!」朝她嘚瑟的擠眉弄眼了一番,放下東西轉身就跑。
碰的一聲,門關的嚴絲合縫。
「KC呢,在不在裡面?我大老遠的特意從義大利轉機過來看他,快讓我進去坐坐,這腿都快不是我的了。」然後就聽見謝季予那廝將要闖門的聲音,只是三兩下被截住,隔著門聽未未一本正經編瞎話蒙他:人不在人不在,要找人去樓上。
腦子少根筋的謝季予跑上樓又跑下來,近乎暴躁的吼:我一會兒的飛機回國,不讓我看他一眼對得起我來這一趟嗎?哥們還帶了陳年老窖啊,哥們得知道他活得好不好……話沒說完就是未未的聲音:微博上有,上去隨便看……保安呢保安,快把這個腦殘粉給丟出去!
謝季予的聲音越傳越遠,近乎帶著點回音聲聲繞梁。
深吻結束,時遇默默回視了眼邊經望:你上哪找的未未助理,要不要這麼盡職盡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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