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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她媽極其罕見的坐在後座一言不發,倒是她爸顯然冷靜多了,還說有時間叫人來家裡吃個飯。到了家,她媽扔了包坐在沙發上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了大半,眼見情緒平穩了,她仰著笑臉小心的問:「媽,您還安否?」
她媽目光平靜,咽下口水,正要說話手機就響了,時遇看了眼心虛的跑到陽臺上接電話,被兩道目光從後看著,愣是沒敢開口叫他一聲。
「到家了?」
她含糊的嗯了聲:「剛回來。」背後她媽一步步走過來,眼神詢問她,不得已點了下頭,轉頭背對著聽電話。
他問九月初九是你外婆的生日?她點頭應了聲,他早已想好了:「到時訂個酒店,請你家裡人吃飯,正好也給老人家過壽。」
她想了想:「那好,酒店我來找吧,畢竟在這裡我比你熟。」
那邊開著車,好像聽到了導航的聲音,他溫聲說不用:「這本來就該是我的責任,不用你來替。」
……
掛了電話,時遇走了會兒神,一回頭迎上對面的目光,她老實說了:「他說要請你們吃飯。」
她媽點頭,忽然拉住她:「閨女,你媽我剛才見面的時候還算淡定不?還是挺硬氣的是不?」
「哼哼哼,你覺得呢?」
被自己親媽可愛的哭笑不得,沒忍心戳破真相。但也總算鬆口氣,畢竟明星當偶像崇拜跟結婚當老公一起生活不一樣,還怕她不肯接受邊經望,沒想到一句話都沒多說,只是過後才調查:「你跟我說實話,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網上說你是他助理那會兒就已經有關係了?」
她算了算,勉強差不多算是吧。
「那網上說他跟嘉紋的事呢?」她媽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時遇趕緊替他澄清:「網上都是瞎說的,他們之間的事我都清楚,早就什麼關係都沒有了。」說完又補了句,「還有,他也不是那啥……你可別多想。」
「他要是真是那什麼會找你?當我傻?」她媽唾棄她一聲,幽幽感歎,「不過那麼個大明星要找什麼樣的沒有,怎麼就看上你這個小角色了?」扒拉著衣櫃,小聲嘀咕著這人哪還真是命數,你這是傻人傻福嘍。
時遇喝了口水差點嗆到:你親閨女在你眼裡就這麼一文不值的?我也是琴棋書畫雖不精通但也都通的好嘛!
不過就這些?……「好奇怪,你怎麼就這麼好脾氣,不針對我了?」
「不然呢?你還想我說什麼?」她媽歎了口氣,回頭瞅她,「你自己在這圈子裡混了多少年,找個明星當老公其中的利弊關係肯定比我明白,我也不是不通情理老眼昏花的人,之前邊經望不論是網上還是電視裡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裡,看得出他是真心實意的,也把你保護的挺好,他做的就是這麼個工作,能為了你做到這步也算是誠意足夠了。」
「再說啊,」她媽難得軟下聲來,說著眼眶泛起點紅,「你是我閨女,心裡想的啥我能不知道嗎?從小喜歡他多少年了,真要硬要換一個人,這輩子你能甘心?」
親媽真的是親媽,嘴上再怎麼嫌棄,心裡都是想著她的,她怎麼想的她媽都懂,時遇被說紅了眼,故意半開玩笑:「他大我十歲是真的……你不是嫌棄年紀大嗎?」
「得了吧,人家那張臉帥得大你二十歲都沒什麼,男人不顯老知道不?倒是你好好保養,別熬成黃臉婆。」
時遇笑得哼著聲,說她太沒原則。
原則當什麼用,有顏值有人品對你好能娶你的才頂用,她媽絮叨著教育她,望著鋪滿一床的衣服,糾結的眼冒紅光:「快給我看看,你姥姥過生日我得穿哪件出門顯得體面?要不你陪我去買件毛呢裙?我早就看中了一件就是太貴沒捨得買。」
時遇無語望天……這畫風不對,你說好的原則哪兒去了?
最後還是沒能逃過她媽的「魔爪」,被拽上街大小商場掃蕩了一下午,本來吃完飯還要繼續,幸虧快遞的一個電話解救了她。等回到家,看到滿地大大小小的箱子,整個客廳占了大半,直接傻了眼。
大到巨型按摩椅跑步機,小到自動足療桶,各種適合老年人使用的營養品,甚至還有名貴的阿膠和蟲草,最後連小孩子喜歡的滑板都不缺。她媽和他爸一邊拆快遞一邊嘖嘖歎聲。
這麼齊整的禮物,難怪他特意打了電話問她家裡的每一個人,但當時也沒說要買這麼多東西。
她打去電話,那邊好像在錄音棚,有很清晰的背景音傳過來,他拿著手機往外走,漸漸安靜下來:「時間不夠只能看著準備一些,叔叔阿姨還喜歡嗎?」
「太多了,我媽都看傻眼了,我家裡本來空間就小,你一個按摩椅一個跑步機都沒地方走路了。」
他笑了聲,似乎很願意聽她這麼小聲抱怨:「叔叔腰不是有傷,平時多按摩鍛煉有助於恢復。」
「你還說呢,我從都沒送你什麼貴重的東西,你故意的,故意讓我欠你的是吧?」琢磨著是不是要給他買點什麼,這也太不公平了……「不公平應該是對你父母的,」他聽了想笑,很從容的說:「我把叔叔阿姨從小養到大的寶貝女兒拐到了自己家裡就是占了最大的便宜,不回報點什麼,我於心難安。」
這句土味情話……滿分。
她一聲不吭,聽他想起來說:「還有給九如的一個嬰兒床,快遞那邊延遲了,應該明天能到。」時遇咂舌……不會吧,這都想得到?
「你能告訴我,還有什麼是你會忽略的嘛?」
「忽然想起來一件。」什麼,她瞪大眼聽著,他從室外又回了錄音棚,連上了剛才消失的歌曲,回歸的背景音裡他的聲音緩緩的:「後天,在家等我去接你。」
邊經望這張臉放哪兒都不安全,對於偶像的維護時阿姨比她想的更多,以至於當天一大清早,趕在邊經望來接他們之前,她媽帶領著全家人提前等在了小區門口,車一到臉都沒來得及露直接上車走人。
「去去去,你坐前面去,後面給你姥姥兩人坐。」
商務車那麼多座呢,她就占了一個就被懟了回去,本來想表現的矜持點,奈何她老媽根本不安常理出牌。
邊經望聽著時遇媽媽指示一路開往外婆家,車開上立交,她媽閒下來問他吃飯了沒,邊經望點頭說吃了些。
「我在家自己煎的春捲,可好吃了,時遇和她爸最愛吃這個,特意給你捎出來嘗嘗。」時遇媽把保鮮盒推給她,示意讓她夾一塊給他吃。
什麼時候做的這個煎春捲她竟然都沒嘗一口?
「媽,他對雞蛋過敏,不能吃。」她媽愣了下,似乎是終於召喚起某個久遠的記憶,驀地恍然,「哦對不說我還忘了,時遇啊以前上初中那會兒把你不吃什麼喜歡什麼全都記在一個小本本上偷藏抽屜裡,被我無意間看了眼還埋怨了我半天。」
她媽明明是故意說的這話,卻愣是裝不明白。
邊經望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笑意都寫在了眼裡:「隻吃一口沒什麼事。」
不行……一口都會起疹子,她真是怕了他的過敏,唯恐有什麼事,抱著保鮮盒一口都不給他。
她媽打圓場:「沒事這還有水果,那吃點水果。」
「你這蘋果不是怕她姥姥暈車給準備的?」她爸好心提醒了句,被他媽淩厲的眼神瞥了眼,「這麼多呢,一個人哪兒吃的完。」
邊經望放慢了車速,回頭對她說:「開一下你那邊的儲物盒,裡面有盒暈車貼。」沒想到他竟然連這個都準備了。
「暈車的話可以用一下,老人和小孩都可以用。」
她媽一路對邊經望笑得見牙不見眼,跟對她時簡直判若兩人。
最神奇的是,時遇外婆老人家一聽說眼前這位就是她那大外孫女婿竟然樂得連水果都沒吃一口,精神抖擻的一路坐到酒店。
「你真厲害,我怎麼感覺我全家都拜倒在你腳下了呢?」
下了車,時遇拽著他衣袖悄悄耳語,惆悵的語氣惹得他低頭笑:「這醋你也吃?」
她哪兒吃醋了,都是她親媽親爸親外婆,她只是小小的感歎一下他的人品而已。
邊經望定的酒店是會員制的私人會館,她出國留學那年建起來的,回來後路過好多次都沒能進來過,不由得心疼他破費銀子:「這麼多人在這裡吃一頓要多貴的呀,自己吃也覺得心疼。」
「朋友的店,第一次正式跟你父母見面留下個好印象很重要。」
「我家對你的印象已經夠好了……」從十幾年前就對你有印象了又少不了這一兩天。
前臺認出了他,衝他微頷首直接略過了登記的流程,隨後連時遇一起看進了眼裡,再落到兩人緊緊相牽的手上,瞪時看破了一切。
在前臺曖昧含笑的目光中,時遇急匆匆的拉了他就跑。
邊經望中途離開去洗手間,她一進門撞上飛快跑進來的小倪倪:「小表姑小表姑,我剛才看見一個人長得好像你偶像哦,快點快點我領你去看他!」
倪倪拉著她就跑,表嫂攔住他看了眼時遇,哭笑不得:「那就是你小表姑的男朋友,別亂嚷嚷,你得叫表姑父知道不?」
倪倪在這方面一貫很上道,等邊經望進來一口一個「小表姑父」叫著,叫得彆扭還咬舌,全程粘著他任誰都拉不回來。邊經望連吃飯都單手抱著他,時遇怕他傷了左手,只能把倪倪放在兩人中間坐著。
「剛才在廁所說讓我擋住你偶像別走,然後拔腿就去叫你了。」表嫂無語的感歎:「這麼小的小屁孩也懂得欣賞顏值了,下一代的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
「不過也是哈,誰能想到你那千藏萬藏的男朋友竟然是邊經望,我剛聽說的時候正好在網上看他的劇,知道我有多驚悚嗎?」表嫂捅了她一下,把頭湊過來,「說真的,真人比電視裡帥太多,你怎麼把人搞到手的?」
時遇餘光睨著旁邊:「你那什麼眼神?」
表嫂嘿嘿笑得坦然:「我都是孩兒他媽有夫之婦了,以後看電影給我打對折就行了,而且我可不是他腦殘粉,我喜歡謝季予,幫我弄張他簽名?」
那個騷包偶像?真是……心疼你的眼光。
明明是外婆老人家的祝壽宴,就因為某人在場全程變為了男朋友見面會,就連進來上菜的服務生小姑娘都一次兩位,打扮精緻從來不同人,並且每次都特意轉到邊經望旁邊上菜,兩雙眼睛全程貼他身上,直到轉身閉門的那一刻。
就連外婆都看出了貓膩。老人家不大看電視不追星,也不懂啥是明星,就看著外孫女婿大高個,模樣又俊俏,真是怎麼看都滿意。一頓飯吃下來,什麼都不顧,就愛拉著他說話,於是,他整個人就被一左一右,一老一小拽著。
「哎喲看我這記性,終於想起來了,」外婆一拍大腿,極力回想著,「你倆是從小認識的吧?我可都記著,自打我家時遇丫頭上初中的時候屋裡就有你大照片呢,還兩張,天天貼了牆上看著……我就說,怎麼看著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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