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宋大郎暗歎了一口氣，摸了摸王二妮的髮絲說道，「媳婦，俺去看看，你別擔心。」說完就站了起來。

　　這邊宋二郎在趙香秀的帶領下到了隔壁的屋子，還沒進門就看到院子裡的吵鬧聲，那站在門口和蔡蓮花廝纏的不是別人，竟然是他們的房東羅大頭。

　　宋二郎想也沒有想的沖了進去，他一把拽開了人喊道，「羅大哥，你這是幹什麼？」

　　羅大頭被一股後勁兒推到了旁邊，「俺……給她送點吃食過來。」

　　蔡蓮花眼睛裡含著淚珠，委屈的撲進了宋二郎的懷裡，抽泣的說道，「二郎兄弟，俺的命真苦啊……嗚嗚。」

　　「蓮姐姐，你先別哭。」宋二郎忙安慰道。

　　羅大頭見兩個人如此親密，心裡頗有些不適滋味，他高聲說道，「二郎，俺對她真是沒有做什麼，不過就是得了兩盤豬頭肉，見他們孤兒寡女的甚是可憐送了過來，沒有想到，硬是說俺輕薄了她！」

　　「你住口！她一個弱女子，還能誣陷了你不成？這事關女子的清譽，玩笑不得。」宋二郎氣得不輕，他想著小時候他們一家五兄弟，父母早亡，不知道受盡了多少欺負和白眼，在想想蔡蓮花母子，將心比心，越發覺得可憐的厲害。

　　趙香秀跑了過去用腳狠狠的踢了羅大頭，罵道，「叫你欺負俺娘，你個壞蛋！」

　　羅大頭自然不能跟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他忙身後拽住趙香秀的胳膊，卻是沒有想到，他的手剛碰到那小胳膊，就見趙香秀髮出淒烈的叫聲，「啊……，好疼！」

　　宋二郎聽了聲音，心中一驚，忙走了過去扶起趙香秀，「香秀，你怎麼了？快跟二郎叔叔說說話？」

　　「我的兒啊……都是娘不好，讓你在別人面前這樣的受欺負。」蔡蓮花跪坐在地上，越發哭的傷心。

　　羅大頭楞在原地，看了這個又看看那個……，急得額頭上冒出汗珠來，忙解釋道，「俺沒碰她，俺再不是東西，也不能對一個小丫頭動手啊。」

　　宋二郎眼睛裡能噴出火來，一拳頭打了過去，他本就長的高大，一下子就把乾瘦的羅大頭打在了地上。「你還沒是不是人？」

　　羅大頭只覺得劇痛襲來，從鼻子裡有股液體流了出來，伸手一摸……鮮紅鮮紅的，「哎呀，出血了。」他本就是個膽小的，從小又給父母給慣壞了，哪裡受過這個，也顧不得丟臉，竟然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簡直不像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人。

　　這下整個院子裡哭聲不絕，一派混亂，宋大郎走進來的時候正是看到了這樣的場景，他皺了皺眉頭，「這都怎麼了？」

　　羅大頭平時頗為喜歡性格溫和沉穩的宋大郎，只是這一刻他卻他惡狠狠的說道，「宋大郎，你要是管管你這弟弟，你看俺這臉上的血？得給俺賠銀子，不然讓他進牢房去！」

　　宋大郎見鼻血不止，忙掏出手帕來給他擦拭，「二郎，這是你打的？」

　　「大哥，他也太欺負人了。」

　　「那你也不能打人啊！」宋大郎聲色嚴厲，這邊卻動作溫和拍了拍羅大頭，他知道羅大頭從小就在蜜罐子裡長大，雖然三十多歲了，但是有時候心智就跟孩子一樣，除了有些喜歡佔便宜，心倒是不壞的，自然也不相信他會對蔡蓮花母子有所輕待。

　　「俺……大哥，俺錯了，不過就是一時氣不過。」宋二郎這下有些回復了清明，見羅大頭被打的腫了一塊，也是有些過意不去。

　　宋大郎看了眼蔡蓮花，只是那眼神銳利如刀，根本就是沒有一點他同情，「你們都跟俺說說，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羅大頭似乎終於找到了靠山，「宋大郎，俺今天……，是蔡妹子讓俺進屋的，還說什麼自己可憐的一個人住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你知道，俺是個心善的，自然也是同情萬分，今日得了吃食就準備送過來，沒有想到，剛開始還高高興興的，不過就是她髮絲上帶著雞毛，俺想給拿下來……就說俺要輕薄她。」

　　宋大郎自然知道，一個單身女子讓一個男子進屋裡來那是什麼意思，看來這事多半倒是蔡蓮花有意……，只是羅大頭估計也動了心思，「蓮花妹子，他說的是真的？」

　　「羅大頭，你就是該是千刀萬剮的，昨日不是下雨你沒帶著傘，俺好心讓你站在屋簷下，你硬說太冷要進屋子來，俺自然是不肯……你今天又拿著吃食過來，要輕薄俺……嗚嗚，俺的命怎麼這麼哭。」

　　蔡蓮花本就貌美，這一哭自然帶著幾分楚楚動人的氣質，只看的羅大頭有些癡癡的，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是無法說出口，他發現自己竟然很不下心對著其他人說蔡蓮花是個不安分的女人。

　　蔡蓮花羅大頭沉浸在自己的美態中，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卻是不顯，越發哭的悲悲怯怯的，「宋大哥，二郎兄弟，如今這樣，俺是沒臉活下去了，讓死了算了。」說完就沖著牆壁沖了過去，一副要自盡的模樣。

　　宋二郎還沒動起來，就見羅大頭動更快，他急切的抱住了蔡蓮花的身軀，結結巴巴的說道，「蓮花妹子，你可別想不開了，都是俺的錯行了吧？」

　　「你這下流坯子，還要俺如何做人？讓俺死了算了，不要攔著俺。」

　　「俺看不如這樣，蓮花妹子的清白讓羅大哥給耽誤了，羅大哥如今也是孤身一人，不如成了好事如何？」宋大郎不緊不慢的說道。

　　宋二郎聽了這話皺了皺眉頭，女子固然有時候為了清白會嫁給輕薄自己的人，但是，這也太委屈了蔡蓮花了吧，「大哥，俺看這事還是……」

　　蔡蓮花聽了瞪大了眼睛望向宋大郎，那眼中的恨意在也藏不住的暴露了出來，「宋大哥，俺沒有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怎麼？自己做了也不肯承認？」宋大郎冷冷說道。

　　「二郎兄弟，你看宋大哥到底是在說些什麼？明明就是不相信俺是清白的。」蔡蓮花見說不通宋大郎，忙把目標轉移到了宋二郎身上。

　　「大哥，你這是可不是要逼死蓮姐姐了。」

　　「羅大頭的為人，你難道就不清楚嗎？他娘子在世的時候只說不許看其他女子一眼，他走路連頭都不轉，弄得經常撞到牆壁上，鬧出了笑話……」

　　宋二郎聽了心裡也是一陣嘀咕，他倒是一時衝動給忘記了，羅大頭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妻管嚴，這娘子去了不到一年，傷心來不及，如何就動了這心思？難道蔡蓮花真的就是不守婦道的女人？他忽然想起在蔡家的時候就時有聽過蔡蓮花和其他男子有些不清不楚的，當時他只當是惡意造謠。

　　「俺看就如此定了下來吧？羅大頭，你意下如何？男子漢敢作敢當，你既然輕薄了人家，自然是要給個交代。」宋大郎趁熱打鐵的說道。

　　這邊羅大頭卻是愣愣的，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發現自己的心竟然是歡愉多過其他，「俺……俺總是要俺娘說過之後……」

　　一聲淒厲的叫聲傳來，蔡蓮花跪在地上抱住了宋二郎的腿，哽咽道，「二郎兄弟，你可是要幫幫俺，俺不能讓羅大頭給毀了了，嗚嗚，俺哥哥要是知道，也是定是不會同意的……」這下是她真心的哭聲，她不過就是想趁此機會讓宋二郎過來憐惜自己，更是找到藉口想回到宋家去住，沒有想到宋大郎竟然是這樣的狠決，一點都不留餘地。

　　「如果你哥哥同意了，是不是你就肯嫁給俺了？」羅大頭冷不防的問道，顯然是真的願意的。

　　這下情況急轉而下，到了這裡竟然是羅大頭真心的想娶蔡蓮花，其實這也不難理解，蔡蓮花本就是少見的好容貌，又是剛剛雙十的年華，身上帶著女子的柔弱之美，也是難得的美人坯子，要不說，羅大頭也不會被誘進她家的院子裡來，有這一番事情。

　　「呸，讓俺嫁給你這樣的人，除非俺死，二郎兄弟……嗚嗚，難道就因為俺是寡婦，就可以隨意被人決定婚事了嗎？」蔡蓮花後面的話卻是對著宋二郎的說的。

　　宋二郎一陣心酸，雖然知道也許真的是蔡蓮花不守婦道，但是他本就是寬厚的，自然有些受不住一個女子這樣哀求，況且這女子在他困境的時候還幫過自己，他伸手把蔡蓮花扶了起來，「大哥，如果蓮姐姐不願意，這婚事又如何去說？」

　　宋大郎皺著眉不說話。

　　蔡蓮花見宋二郎還是想著自己，心裡越發的喜歡，覺得自己真是沒有看錯人，自然的依偎進他的懷裡，哭哭啼啼的說道，「二郎兄弟，還是你真心想著俺。」

　　宋大郎見自己好不容易扭轉過來的場面，又給宋二郎攪亂，心裡一陣氣悶，正想說些規勸的話，忽然聽到熟悉的女聲傳來。

　　「二郎哥哥，你抱著蓮姐姐做什麼？」進來的是別人，正是王二妮，她遲遲也沒有等到幾個人回來，自然忍不住尋了過來。

　　宋二郎心中一驚，忙想推開蔡蓮花，只是卻沒有想到蔡蓮花用足了力氣不肯離開，越發貼進宋二郎的胸膛，傷心的問道。「二郎兄弟，你是不是也不要俺活了？是不是要俺死給你看？」

　　「媳婦……，俺這是，蓮姐姐也是難過。」宋二郎第一次這麼語無倫次，他左右為難，生怕蔡蓮花真的尋死，一邊又擔心王二妮誤會。

　　王二妮本來很同情蔡蓮花，她生在男女平等的時代，覺得女人又何必為難女人，所以雖然知道蔡蓮花耍了心思，但是也沒有追究，只是這一刻她卻是真的生氣了，這明目張膽的樣子，簡直就是……「二郎哥哥，你快過來，這般抱著一個寡婦，難道你對她真有什麼想法不成？」

　　「媳婦，你別生氣，」宋二郎忙推開蔡蓮花，「蓮姐姐，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抱著俺算什麼事情？別人都該誤會了。」

　　「二郎兄弟，你真是打算不管俺了？」蔡蓮花淚眼朦朧，越發顯得楚楚動人。

　　「二郎哥哥！」王二妮咬著下唇，眼中藏不住的傷心。

　　宋二郎看了看王二妮，又看了看蔡蓮花，一狠心，把拽著自己的手一根根的掰開，「蓮姐姐，不是俺不幫你，實在是，俺也沒辦法了。」

　　蔡蓮花直到被推出了宋二郎的懷抱，才確信，那個一直對自己溫聲細語，憨憨而笑的宋二郎也會有拒絕自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