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野外集訓
Chapter 58
時光匆匆流走，不知不覺中，彬島市已然入冬，奧斯丁軍校的學生們也迎來了一學期一度的「重大災難事件」——期末考試。
在緊張的期末複習中，彬島市終於落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大雪紛飛，鋪滿了大街小巷，也洋洋灑灑地飄入了奧斯丁軍校的校園，操場上、石雕上、教學樓頂，入眼皆是一片純白。
一個冬日明媚的午後，葉澤再一次來到了第五季咖啡廳前。
自從那日得知威廉的身份後，他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再見過那個溫柔的咖啡店老闆了，而就在昨天，他收到了那人的短信，邀請自己來咖啡廳喝下午茶。
不知為何，葉澤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來咖啡廳面試時的場景，那時的他帶著一點點緊張、期待以及對未知的彷徨，推開了那扇籐葉纏繞的古樸木門……
如今已是十二月，時光逆轉，一切如故。
威廉正在吧檯後磨咖啡，聽到聲音回頭一笑，亦如初見的模樣。
「你來啦。」
葉澤有些怔神，威廉已經動作嫻熟地拿出了器具：「想喝什麼？還是老樣子嗎？」
「嗯，好。」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那個有著一雙蔚藍色眼睛的咖啡店老闆依舊唇邊帶笑地站在那裡，磨製著醇香四溢的咖啡。
咖啡廳內暖氣很足，縱然屋外白雪皚皚，屋內依舊暖意融融。
葉澤摘下圍巾，脫下外套，自然而然地來到了窗邊他們經常一起喝下午茶的地方。
他環顧四周，不由輕笑著搖了搖頭，是啊，一切都沒有變，無所謂隱不隱瞞，坦不坦白，他們現在不都好好地在這裡嗎？
兩杯熱乎乎的卡布奇諾被端上桌，附帶著一碟巧克力曲奇和兩個抹茶慕斯蛋糕。
「那天過後我一直想找時間約你出來聊聊，可惜後來事情太多，就一直拖到了現在。」威廉邊說邊將東西擺好，坐在了葉澤對面。「我當初沒想故意瞞你些什麼，只是覺得我們即便在校園中遇上的幾率也不大，像這樣做朋友就很好，沒成想你入選了校隊。」威廉話至此處，用滿含笑意的蔚藍色眸子看了葉澤一眼。
「嗯，這我知道，也能理解，其實想想也沒什麼……」葉澤隨手將卡布奇諾中的奶泡攪開，抬頭微微一笑，「所以沒關係的。」
得知威廉身份之初，他雖然震驚，雖然難以置信，但並沒有因此感到不滿或者牴觸，威廉沒有向自己坦白身份的義務，如果因此覺得受騙，那也太過矯情了。
「你不介意就好。」威廉終於放心，他也大致瞭解葉澤的性子了，既然說了沒關係，就是真的不介意。於是舒舒服服地靠上了籐椅：「集訓還有一個半月就開始了，到時候我們全隊十個人要一起野外生存五周，那可是相當危險的訓練，彼此之間若有間隙不利於團隊合作，所以有什麼尷尬的地方還是趁早解釋清楚好。」
尷尬麼……葉澤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這次入選校隊的另一個一年級新生——奧維蘭。
兩人第一次碰面的場景就不可謂不尷尬，雖然那尷尬發生得莫名其妙，不過既然當初的災難他已然釋懷，那麼再次與那位財團太子碰面，也就沒有什麼了吧？
「對了，期末考試怎麼樣了？」威廉問。
「還好吧，反正已經考完的三門肯定能過。」葉澤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倒沒想到你能答應得那麼爽快——我指校隊的事，一旦在聯賽上露臉，哪怕只是替補，不用上場，那都意味著你以後可能不會被分配到後勤部門了，甚至二年級的時候，或許會被直接轉去戰鬥兵種。而且我還以為……你短時間內不會想再去面對那些怪獸。」
葉澤手下一頓：「都已經過去了，你說得對，現在回過頭想想九菱基地的事，就也沒什麼了。」
原來時間真的可以平淡一切，當初的事過去不足半年，而如今，哪怕在不經意間想起，也再不會有當初的心悸。
那個災難降臨的夜晚，他丟失的狼……一切的一切彷彿都在漸漸離他遠去。
不過，當初答應進入校隊的時候，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呢？邁出這一步，意味著他今後可能也要從後勤轉到前線。他偶爾也會想，時至今日，他能否面不改色地面對那些龐然大物，是否能用自己的雙手守護住這一切？
萬千思緒不過一瞬，待這一瞬之後，葉澤已經面色如常地聳了聳肩：「穆教授來找我談的，他說如果我同意參加集訓，《契約獸基礎科學》這門課即使不去參加考試他都給我及格。」
「呃？」威廉眨眨眼，拍腿笑出了聲：「那可真是筆合算的買賣，要知道那門課可是創下了我個人入學至今的最低分。」
「多少？」葉澤有些好奇。
「七十八。」威廉輕歎。
葉澤：「……」
果然，學霸的世界一般人不懂╮(╯▽╰)╭
「對了，考試就快結束了，你新年有什麼計劃安排？回斯達特星嗎？」
葉澤搖了搖頭：「新年就在這過了，等放假後應該先去打打短工。」
「那正好，尚恩這傢伙新年要回家，所以我也是一個人過，你如果不介意，就繼續來幫我看店吧？這回不僅包吃，還可以包住。」威廉說著，指了指二樓的房間。
「方便嗎？那太好了。」葉澤一愣，這還真是個相當不錯的選擇，反正他開學前那段時間就和威廉一起住過，感覺還是蠻舒服的。
威廉笑了笑：「當然，不過作為交換，伙食問題可就全權交由你負責了。」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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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星河彼岸，阿斯剋星a108集團軍駐軍基地也步入嚴冬，這裡位於塔蒂姆星系邊緣帶，氣候比彬島市惡劣得多，一進入十二月，便大雪紛飛，冰封萬里。
將軍大人握著剛剛批下來的休假申請，雖然面上沒有表情，心裡卻有點兒小激動，他打開了link，找到了那人的頭像。
熟悉庫洛斯少將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個凡事認真到過分嚴謹的人，以至於休假申請批復下來前，他一直也沒有跟葉澤提過見面的事，免得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直到此刻，事情基本上萬無一失。
「我二月初去哈迪特星去找你」
當收到修的這條消息時，葉澤有些難以置信。
他是跟修聊到過自己要去哈迪特星參加集訓的事情，但他也大致介紹過，那是個荒蕪貧瘠，甚至怪獸群居的星球！
茫茫宇宙中，被人類開發完全、適宜居住的星球少之又少，因為不僅要考慮到星球表面的自然環境，還要考慮怪獸這一關。
有些星球被那些龐然大物們稱霸著，不屬於人類，對此聯邦政府一般抱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只要它們不主動入侵，就不會選擇主動開發這些星球。
哈迪特星則是個烏龍事件，那裡地處極帶邊緣，信號極差，因此勘測人員的前期工作就沒有做好，以至於後來，當各種大型機器都轉運到北半球，開始大開發後，人們才發現南半球居然有成群的怪獸居住！
不過說來也怪，南半球的怪獸們從不主動往北半球遷徙，所以勘測之初一點兒怪獸的影子也沒看見。
不過由於南半球危險性巨大，聯邦政府最終還是放棄了開發工作，已經開發的部分倒也留在了那裡。北半球上資源豐富，東部設有多出空間站點和防禦基地，經常還有從空間站起飛的宇宙飛船，將這裡的一些珍貴材料或靈植物運輸出去。
這樣一顆星球，作為集訓地點還好，可怎麼適合旅遊？
「哈迪特星？可那裡沒有什麼好玩的」葉澤這麼回答道。
他覺得，修來找自己玩是一個方面，肯定也想順道旅旅遊，愉快地度過一個新年假期，可哈迪特星作為一個開發面積不足5%的邊緣星球，不僅沒有什麼旅遊景點，反倒危險重重。
「要不，你等我回米蘭星？或者一月份來這裡？」
那邊的人略一猶豫：「新年期間我可能抽不開身，沒關係，我不去旅遊，我去找你」
將軍相當直白地敘述了一下自己此行的目的，讓葉澤也是一愣，找我嗎……
他發過去一個笑臉：「好，不過哈迪特星上比較危險，你平時最好待在開發區內，外出的話跟我一起走」
將軍大人看著link無聲地笑了，那人是在關心自己？於是敲打屏幕的力道都變輕柔了許多：「沒關係，我自己可以應付的，你不用擔心」
他粗略看過哈迪特星球的資料，似乎也沒什麼太厲害的大傢伙，南半球雖然怪獸群居，不過大多都不是好鬥的種族，首領也只是七星級的，自己完全可以對付。
葉澤卻有些不以為然，他還是想當然地把對方理解成了一名從事科研工作的研究人員，這樣一個「文弱」的人來到一顆怪獸群居的星球，讓他怎麼放心？
人家還是不遠萬里跑過來的，萬一出什麼事情可就真不好了：「你還是當心點，跟我在一起比較保險」
這算是某種程度上的暗示吧？將軍摸了摸下巴，那人的重點其實不光是關心自己，還在暗示自己要多陪陪他？
就在這時，葉澤又追加了一句：「我可以保護你」
小白擁有防禦能力，這麼說也不為過吧？
可另一邊的某人看到消息後卻是一怔，呃？好像反了吧……將軍大人微微蹙眉，不是應該由自己來保護那人的嗎？不過仔細想想，自從他們相遇以來，貌似還真是那人保護自己的次數多一點，他也只在九菱基地那次扳回一局……將軍搖了搖腦袋，算了，不管過去如何，今後才是他大展身手的時候。
「你新年打算怎麼過？」
「住我同學家，和他一起過」葉澤如實回答。
住同學家？！一起過年？？！
將軍大人簡直要掀桌了，一起過年就算了，他也不忍心讓那人孤孤單單地在米蘭星獨自過節，可居然還住一起了？所以這算是同居了嗎？即使不算，那至少是很親密的同學了！
將軍起身在窗前走了兩步，步伐略顯暴躁，像是一匹被搶食的狼，用利爪憤憤地抓撓地面。
那人畢業還要多久？三年半，三年半的時間，他身邊一定會有無數血氣方剛的軍校生糾纏不清，這麼一想，將軍只覺得自己原本含在嘴邊的一塊香噴噴的肉被扔到了一群豺狼虎豹中間。
果然見一面是必要的，將軍想，最好能讓那人一見鍾……不對，是讓那人意識到自己比那些乳臭未乾的學生強。然後，就誘說他畢業後將志願填到自己的軍隊，填不到也沒關係，只要那人不抗拒這裡，他使點兒手段把那人搶過來也沒關係……
將軍在窗邊默默站定，兀自盤算著如何將那人圈到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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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眼到了十二月月底，奧斯丁的學生們也終於考完放假，彬島市內，到處瀰漫著新年的濃厚氣息。
葉澤本著新年新氣象的原則，幫威廉把咖啡廳重新佈置了一番，掛上了許多新年裝飾物，店內煥然一新，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忙完這一切，葉澤給自己磨了一杯熱咖啡，在玻璃窗前坐下，看著窗外有說有笑、陸續走過的人群，不禁發起呆來。
「老大~！」一個相當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咖啡店內一片寧靜，木門突然被撞開，洛里昂搬著個半人高的大箱子走了進來。棕紅色頭髮的年輕人環顧四周，沒有看到他心心唸唸的老大，反而看到了某個礙眼的傢伙，不由一愣。「喂！你怎麼在這裡？」
葉澤眨眨眼：「我住這裡啊。」
「住這裡？！」洛里昂一個手滑差點兒沒把箱子摔到地上，還好一隻有力的手突然伸了過來，在一旁穩穩托住。
威廉略帶幾分無奈的聲音傳來：「你就不能小心點兒？」
洛里昂蹭地一下蹦得老遠，看看威廉又看看葉澤，一時間只覺得自己的三觀都受到了衝擊：「老大！你和這傢伙同居了？！」
葉澤、威廉：「……」
威廉直接一個爆栗拍了上去，倒不重，只是為了阻止這傢伙越開越離譜的腦洞：「想什麼呢！明天就過節了，你不在家裡呆著，往我這跑什麼？」
洛里昂的家就在彬島市內，他人雖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整天不務正業，但卻是真正的豪門望族出身，家裡世代從政，而洛里昂這個從小狂傲叛逆的世家子弟卻並沒有什麼興趣，執意從軍，家裡人坳不過他，又驚喜地發現他的契約獸資質極佳，這才把他送來了奧斯丁，畢竟在這個軍權至上的時代，從軍也沒什麼不好。
「我這不是來給你送新年賀禮嘛~」洛里昂指了指那個半人高的大箱子，又小聲補充道：「順便逃個晚宴。」
「你這傢伙……」威廉揉揉眉心，「留下來吃飯嗎？」
「那就不了，早點兒回去還是要的，不然我家老爺子能活吞了我。」洛里昂幽幽歎了口氣，「那集訓見吧~新年快樂！」說著，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了葉澤那裡，雖然撇了撇嘴，卻還是小聲嘟囔道：「你也是，新年快樂。」
葉澤一怔，旋即黑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嗯，新年快樂。」
跨年前一天，大街上來往的行人反而少之又少，大家紛紛團聚在家，一起迎接新一年的到來。
今天的晚餐也異常豐盛，葉澤明知做這麼多菜會浪費，不過過年嘛，也就難得奢侈了一回。各種魚蝦肉一應俱全，完全是按照高檔餐廳的標準做的。
電視光屏上，關於新年的特別節目也很多，葉澤和威廉吃過晚餐後，就一起窩到了軟軟的大沙發上，一邊吃著威廉準備的各類甜點飲品，一邊看新年節目。
電視中傳來人們的歡聲笑語，屋外雪花飄落，屋內，暖意盎然。
快樂悠閒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眼看著到了新年倒計時階段，葉澤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打開了電子儀。
「修，新年快樂」
他幾乎是卡著零點打完了這條信息，剛要按發送，不料對方先他一步有了動作——
「新年快樂」
原來那人也守著點，搶先給自己發來了今年的第一句祝福。
葉澤笑了笑，也點擊了發送。
此時的將軍剛剛視察完南片基地，慰問完邊防戰士，馬不停蹄地忙碌了一天，剛回到臨時住所稍作休息。
一切安排妥當，再過一陣子，等他視察完整個基地，安排好後續工作，就可以回本家了。
庫洛斯少將以往更喜歡待在基地陪留守將士們一起過年，自己的地盤嘛，幹什麼都更自在些，之所以回本家，只是為了給母親上墳。而且一旦回去，就意味著數不清的應酬宴席在等他，而他自己也疲於應對元帥那頻繁的召見和無常的脾氣。
可這次似乎有所不同，將軍心中充滿期待。
回到本家，意味著自己離那人又更近了一步。
很快，他們將再度相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