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飛死了。
明卿雲用紙巾擦手，淡淡看著遠處的火光。
他帶來的人手在身後安靜的收拾殘局。
高樓上的狙擊手早就被控制住，人手來來往往，地面血水淌著，大門被血漿糊住，射出的子彈零散的掉在地上，混著塵土、血水、還有肉體殘渣。
秦陵從前方過來∶“明先生，外面的人全部被控制了。”
明卿雲點頭∶“小姐呢?”
秦陵道∶“大人上了車，她先帶方家人去醫院檢查了。”
明卿雲扔了紙，背著手∶“知道了。”
程鴻鈞過來∶“程家人呢?”
來之前他也通知了程家人，可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有。
秦陵嘴唇翕動，說道∶“聯系了程老太太，她聽說有我們大人在場，就說……”
秦陵看他一眼，才接著說∶“程老太太說你在我們大人旁邊，她很放心。就不派人救援了，讓我們順便救你出來。”
程鴻鈞∶“……”
明卿雲沒心思久留，提步準備離開，叮囑秦陵∶“你留在這裡，後邊的殘局帶人收拾了。”
秦陵肅容∶“是！”
程鴻鈞跟在身後，甩手∶“我跟你一起。”
明卿雲倏然頓住腳。
程鴻鈞不明所以∶“怎麽?”
明卿雲盯著他的手，被握緊的指縫裡有亮光一閃而逝。
不由分說的，明卿雲抓住他的手腕抬起，掌心打開，一枚玉扳指躺在掌心。
無意中掌心攥得很緊，玉扳指在手上精致玲瓏，周邊膚色泛紅。
程鴻鈞沒回過神。
而明卿雲垂眸∶“小姐的東西，為什麽會在你手上?”
……
方文姝沒有大礙。
在醫院做完全身檢查後，方文檸才放下隱隱懸著的心。
她後腦杓被人敲了下，但問題不大，沒有傷及深層大腦，醫生診斷後也就是讓她休息兩天，怕不放心又開了止痛鎮靜的藥。
確認了安全，方文檸又恢復了一副冷言冷語的狀態，冷著臉把她按在醫院病床上休養，不讓她亂跑。
方文姝想說自己沒事，也被她凶住了。
明祈打圓場，“文姝，你姐姐也是關心你。先在醫院靜養兩天，看看有什麽狀況沒。”
方文檸張張口，辯駁∶“我只是怕她再給我添麻煩。”
明祈笑眯眯看她。
方文檸轉身∶“我先走了。”
方文姝坐在病床上，看她利落的身影，想說什麽又忍住了。
明祈撫上她的手，安慰似的眨眼∶“我猜她是去給你買吃的了。”
方文姝呆了下∶“我姐?”
明祈收回手，淡笑不語。
果然，不過一會兒，方文檸就提著保溫桶過來了。
她放到桌上打開，為她拿碗盛，盛氣凌人的模樣，“不知道病人該吃什麽，就給你隨便煮了點粥。”
方文姝驚訝∶“姐你自己煮的?”
方文檸毫不客氣的翻白眼，“當然不是。”
裝好碗轉身，卻見方文姝紅了眼眶。
她更咽∶“姐……謝謝你。”
“我一直都知道……你一直在我身邊……”
方文檸站在原地，端著碗默了默。
明祈退出房間，為這一對姐妹騰出空間。
鬧到現在已經是深夜了，醫院安靜下來，走廊時只有零星的人。
明祈走的時候，宋思北正帶人趕過去，不過等他趕到，估計也就是替宋南飛收屍了。
那裡有明卿雲處理，明祈放心，這下一身輕松，變生了倦意。
明祈示意先回去。
到了明家大堂，卻發現裡面燈火通明。明祈意外，才進門明煜就撲了過來。
“姐姐！”
他湊近四下打量她∶“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
明煜表情緊張，拉著明祈檢查。
身後，明海、明決等人也圍了過來。
“大小姐！”
“家主！”
一聲聲呼喚裡飽含濃濃的關心，顯然都知道了今晚的事。
明祈展開手，微笑∶“我沒事，一點傷都沒有。”
眾人半信半疑看她。
見她白裙上隻沾染了些許灰塵，沒有血跡，這才放下心。
明煜拉著她手臂，“姐姐，你知不知道，那個工廠裡藏了幾十噸汽油罐，還發生了槍戰，如果真出了什麽事……”
他亮亮的貓眸盯著明祈，臉上盡是擔憂。
明祈安慰他∶“我早就做好了防備，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嗎……對了，阿雲還沒回來嗎?”
見她才說兩句就開始關心明卿雲，明煜眼微暗，還是揚起笑∶“卿雲哥哥已經回來了，在樓上書房。”
明祈奇道∶“這麽晚還去書房幹嘛。”
“我去看看他。”
她才說完，樓梯就響起聲音，明卿雲站在拐角，遠遠的看她∶“小姐。”
明卿雲下樓，遣散了一眾來關心明祈的人。
明煜不想走，明卿雲道∶“小姐今天遭遇了這麽多，需要休息。”
明煜隻好先回去。
等大堂內人散乾淨了，明卿雲卻沒叫紀舒來伺候明祈，反而在明祈身前蹲下。
他眼神溫柔，問明祈∶“殿下，想吃點什麽嗎?”
明祈低頭看去。
他回來就換了衣服，這會兒脫下風衣，穿著乾淨的襯衣，抬頭時迎著燈光，白熾燈打在鎖骨上，白皙又乾淨，線條流暢。
明卿雲昂著頭，頸間線條更明顯了。
明祈想了想，道∶“隨便做點什麽吧。”
“好。”
明卿雲推她在沙發前坐下，“殿下，你先看會兒電視，我去做夜宵。”
直到明卿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轉角，明祈才慢吞吞收回了視線。
她忽然意識道∶自己不是想回來睡覺的嗎?
奇怪。
沒太糾結，她開著電視慢慢看。
哪想經歷了一天的工作，晚上又在槍林彈雨裡走了一遭，身體比想象中更累。
等明卿雲從廚房出來，明祈已經躺在沙發上安靜的睡著了。
似乎姿勢不太舒服，還無意識的側了側腦袋。
腦袋掩在濃濃的黑發中，小小的。
明卿雲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放下盤子走上前。
他蹲在明祈身前，無聲的凝視著那張臉。最後，明卿雲將明祈抱起，向臥室走去。
擔心晃到明祈的眼， 明卿雲沒有打開臥室燈。他摸黑走到床邊，將她放進溫暖的大床，蓋上被子。
黑漆漆的。
明卿雲站在床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空氣裡傳出他的一聲輕歎。
“殿下。”
黑暗中，他聲音響起。
“可以……不要再將我送您的東西給別人了嗎?”
“噔”，很輕的一聲。
有什麽被放在了床前桌邊。
明卿雲關上房門。
桌上的玉扳指發出溫潤明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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