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祈接受方文檸的邀請，去了程鴻鈞新開的那家會所。

　她之所以知道是程鴻鈞開的，還得多謝明雅上次的糾纏。

　明祈對去哪無所謂，她關心的是方文檸邀請她的目的。

　說是會所，這裡更像一家高檔會員製俱樂部，一應娛樂項目全都是為豪門子弟設置的。

　跑馬、射擊、台球、高爾夫……

　明祈在門口遞了請帖，高大紳士的服務生就領著她進去了。

　方文檸在靶場。

　她穿了一身黑色皮衣，戴著護目鏡拿著後坐力最強的95式步槍，專心致志的瞄準200米外的射擊靶。

　短發汗濕貼在她的額角，姣好的身體曲線在陽光下畢露。

　連續“砰”的幾聲，子彈穿膛而過。

　方文檸紋絲不動。

　一直到那邊傳來連續擊中的聲音，她才放下槍一邊摘下護目鏡一邊回頭∶“明小姐。”

　汗濕的碎發貼在她額頭上，女人眼神堅韌，連面容都透著股不能招惹的明豔凌厲。

　明祈收回看向射擊靶的目光，“你好。”

　方文檸帶了她在旁邊露天帳篷下休息。

　她將護目鏡和黑色步槍放在桌上，拎了瓶礦泉水擰開喝，有水珠濺在下巴，被她隨意拂去。

　方文檸在圓桌邊坐下，手臂撐在桌上，直視她∶“明祈，你一向聰明。”

　“上次既然能猜到是我幫了忙，不如再猜猜，這次我找你的用意?”

　明祈笑了聲∶“我沒有如此神通廣大。”

　被拒絕了，方文檸倒也沒在意。

　她的視線挪向明祈後方，明卿雲站在那裡，安靜得沒什麽存在感。

　這不正常。

　藍眸、完美的面容、神秘甚至令人敬畏的氣質、那晚不凡的出手……無論從哪個方面都不是能讓人忽視的存在。

　但奇怪的是，很少有人關注他。

　他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明祈身邊，沒有背景、沒有來歷、沒有原因，卻沒有一個人追問質疑。

　這本身就不合理。

　明祈敲了下扶手∶“方小姐不如有話直說?”

　方文檸被驚醒，收回探究的視線∶“我想要塔北音協會長的位置。”

　明祈抬眸∶“方小姐想要，就自己去爭取，和我說做什麽?”

　方文檸看著她，意味深長∶“因為你，明祈，只有你才有可能。”

　明祈沒應，準確來說，她臉上沒有任何反應表情。

　方文檸便也自顧自開口∶“明小姐與鄧書紋的那一場是非經過，我也是有所了解的。雖然這中間確實有鄧書紋自作自受的緣故，但，你之所以能贏了他，還是因為帝都音協。”

　“帝都音協的親自下場，直接導致全體網民口風逆轉，呼聲瞬間倒戈——沒有人敢質疑音協的態度。帝都音協的地位就是這麽崇高超然，以致人們如此盲目又狂熱的信任。”

　明祈點點頭∶“你說得對。”

　方文檸摘下手上黑色手套，繼續說∶“而帝都音協之所以有這樣的地位，是因為它早已超出亞特林管轄范疇。它擁有跨越國界的獨立行動權，甚至是……凌駕於亞特林秩序體系之上。”

　明祈敲了敲扶手，沒有接話。

　方文檸盯著她的表情，接著說∶“亞特林帝都音協、莫比斯皇家法爵會、羅加公國格林武場……並稱為，國際審判組。”

　明祈歪頭，話鋒一轉∶“所以你今天到底想說什麽?”

　方文檸將手套放在一邊，“古塤事件中，以音協辭退許柳結尾。鄧書紋事件裡，它在一片謾罵中發博表態，為保你放棄兩位九級會員。”

　“明祈，”方文檸看著她目光灼灼逼人∶“能被這麽厲害的帝都音協打破原則、親自下場維護。你，又是什麽身份?”

　明祈勾唇一笑，坦誠又從容∶“方小姐既然好奇，不妨自己去挖掘。”

　“不。”然而，方文檸搖頭。

　她說∶“我知道自己什麽地位，你的身份，我不好奇。我今日隻想和你談合作。”

　“你確定是，合作?”

　方文檸一頓，“……或許。”

　明祈敲著扶手，說不上感興趣∶“你說。”

　“我只要塔北音協會長的位置。你要解決秋儒，我要上位。你搞定帝都音協的授權，我處理秋家，你我互利共贏。”

　明祈一挑眉∶“方小姐，合作可不是這麽談的。”

　這話乍一聽確實是互惠，說到底卻也只是方文檸借她的手上位。

　“據我所知，方小姐如今是方家家主最倚重的小輩。權勢滔天、說一不二，進出皆是無數人擁護……唯一令人詬病的就是不太正統的出身。”

　“現在老家主年齡也大了，下一任繼承人卻遲遲沒定下來……”

　“我幫你拿下這會長的位置，你藉此讓方家那些長老閉嘴，順利當選家主……方小姐，這好處不能都讓你得了吧?”

　方文檸神色變了下，她緊緊盯著明祈。

　明祈輕叩扳指∶“如果這就是你的誠意，我想，還會有其他人……”

　“啪！”

　方文檸的手按在桌上黑色步槍上。

　明祈微眯眼。

　“無論成功與否，”方文檸目光堅決∶“從此以後，我、包括以後整個方家，任憑你明祈驅使。”

　這好處不可謂不大。

　就連方文檸身後的心腹都臉色大變。

　就為了一個還不一定能拿到手的會長之位，就把全部身家連帶未來的方家全許了出去，他們家小姐這是……瘋了嗎?！

　而且，就算方文檸真拿到了會長之位坐穩方家家主之位，這許諾的好處……還不是把所有大權都送出去了嗎?！

　然而方文檸已經低下了頭，目光決絕的盯著明祈，一點一點將那把95式推了過去。

　——仿佛交付某種信物。

　明祈迎著她的灼熱目光，慢吞吞把那把槍拿了起來。

　她坐在輪椅上，舉起那把槍，看向遠方，甚至連瞄準都沒有。

　“砰、砰、砰——”

　一陣有節奏的響聲。

　明祈放下槍，慢條斯理的笑∶“方小姐的誠意，我收下了。”

　——

　等明祈走後， 其中一個心腹才上前∶“小姐，何必犧牲如此大?”

　“大嗎。”

　她低下頭拿毛巾擦著那把步槍，漫不經心的反問。

　這步槍是經過特殊改造的，後坐力比普通的還要強上十倍。

　她剛剛用它打靶的時候，雖然身體穩住了，其實胳膊處已經淤青……

　而明祈，單手拿槍打靶，那麽輕松的姿態，胳膊甚至沒動過，她差點以為是這槍出問題了……

　“是啊，小姐，萬一你沒有當選會長……那不是功虧一簣還平白搭進去自己嗎……”那心腹滿心憂慮∶“這明祈看著也沒什麽厲害的，還坐著輪椅，就算真和音協有關系，也未必能活著出塔北……”

　方文檸瞥他一眼，目光中帶了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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