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為哄佳人開心,徐令琛說了不少甜言蜜語,將紀清漪哄得暈頭轉向的。
等到二人平歇下來,他才道:「你安心準備芳華女子學院的考試,萬事不要操心,有什麼事情你就讓慧心給我傳遞消息。」
「慧心?慧心是你的人!」紀清漪反應過來,氣哼哼地瞪著他:「你竟然派人監視我?」
「不是監視,是保護。」徐令琛趕緊解釋道:「沒有提前跟你說,都是我的錯,以後我不管做什麼都告訴你。」
他那副緊張兮兮樣子,讓紀清漪看著心都軟了。
之前那個誤會太可怕了,兩人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點頭柔聲道:「好,以後我有什麼事,也跟你說。」
紀清漪看了看窗外,見已經是中午了,知道自己必須要走了。
徐令琛也知道她身不由己,拉著她的手握了握:「一切有我。」
陳寶靈已經在馬車裡坐著了,紀清漪見她臉色怔怔的,知道她這是等得太久了,忙道:「寶靈,對不起……」
她話還未說完,就發現她身上穿的衣裳跟來的時候不一樣。
她瞪大了眼睛,將她從頭看到腳。
從上到下,沒有一件是她出門時穿的衣裳,都髮髻也是重新梳理過的。
她不由倒吸了口涼氣,聲音有幾分發虛:「寶靈,你……你出了什麼事?」
「我沒事啊。」陳寶靈的眼神有幾分閃躲,臉上也閃過一抹紅暈。
紀清漪心口一個咯登。
若是衣服弄髒,不至於連中衣、鞋子、頭髮都一起換下來。
她這般難以啟齒,分明是發生了極其不好的事情。
寶靈長得很漂亮,雖然性格有幾分孩子氣,但是在旁人眼中,儼然就是大姑娘了。
她該不會受了別人的哄騙,出了什麼意外了吧。
一想到後面可怕的後果,紀清漪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失去清白的痛苦,受人白眼與羞辱卻只能打落牙齒和活血吞的疼痛她比誰都明白。
來寧王府是她的主意。
若真有個什麼事,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也非常嚴厲:「那你的衣服呢?」
「哎呀!」陳寶靈突然撒嬌道:「好啦,好啦,我告訴你就是了。我落水了,有個人救了我,這身衣裳是他替我找來的。」
「他是男是女,多大年紀,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清漪,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陳寶靈紅著臉道:「我落入水中了,害怕得不得了,哪裡還能去想那麼多,人家救了我,你背後卻這樣編排他,我成了什麼人了?你竟然一點都不關心我,你就不問問我落水之後怎麼樣?害不害怕,有沒有哪裡受傷?」
她分明是不想告訴紀清漪。
紀清漪想著回頭問問徐令琛再說,就順勢道:「我要是不關心還會問你這麼多嗎?我還不是怕你受了別人的欺負。既然你沒事那我就放心了,待會回去了,你先回去換衣裳,外祖母那裡我去說。」
陳寶靈就擔心這一地點,聞言立馬喜笑顏開:「清漪,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對了,琛表哥怎麼樣了?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沒事。」紀清漪輕聲道:「他說讓我們不要擔心,他會好的,讓我好好勸勸清泰,讓他千萬別自責。」
她跟徐令琛之間的事情她暫時不打算跟陳寶靈說,陳文錦在一旁虎視眈眈,萬一寶靈說漏嘴了,那就不妙了。
「真的嗎?」陳寶靈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謝天謝地,總算琛表哥沒事。」
徐令琛平安無事,紀清漪便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插花課程上來。
黎月澄也變得格外沉靜,不再繼續找紀清漪的麻煩。
一天傍晚,黎月澄借口要出去散步,避開丫鬟隻身一人來到後花園假山處。
「月月,你來了。」陳文錦面帶笑容,一把將她扯進了假山的洞裡。
黎月澄心頭撲撲直跳,臉紅著嗔怪:「表哥,當心別人看見。」
「怕什麼?」陳文錦滿不在乎道:「真有人看見,我就對祖母說我與你兩情相悅,要娶你為妻。」
雖然明知道陳文錦是故意這樣說逗她,黎月澄還是很高興,嘴上卻道:「你就會騙我!」
「我怎麼騙你呢。」陳文錦佯怒道:「這麼久相處下來,你還不瞭解我的心嗎?」
「我當然瞭解了。」黎月澄心中吃了蜜一樣甜:「表哥,別生我的氣了。」
「我怎麼捨得生你的氣!」陳文錦柔聲道:「過幾天秋闈放榜,我一定榜上有名,再等一個多月你進了芳華女子學院,到那時我身有功名,你也不是一無所有,我就跟祖母說娶你為妻,祖母一定不會不答應。」
「真的嗎?」黎月澄先是一喜,又忙道:「那……那件事情是準備什麼時候做。」
「就在我放榜的那一天。」陳文錦面沉如水:「不能再拖了,紀清漪插花技藝很高,一旦她進入芳華女子學院,就算她失了清白,祖母寧願冒風險,也捨不得讓她給我做妾的。」
黎月澄心中酸水直冒,可一想到紀清漪明著是陳文錦的妾實際上卻是周王世子的禁臠,心頭就湧起一陣快意。
自打今年春天紀清漪回來,她搶走了原本該屬於她的一切,她迫不及待想要紀清漪身敗名裂。
「表哥,你說,我該怎麼做?」
「放榜當天,周王世子會來給我慶賀,到時候就是最好的時機,在此之前,你要穩住紀清漪……」他低聲將安排告知了黎月澄,然後道:「事成之後,你回到院子裡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只需等我的消息就好。還有你的丫鬟,一定要叮囑好。」
黎月澄接過徐令琛遞過來的紙包,激動的手指都在發抖,紀清漪的好日子總算是要到頭了。
……
陳寶靈夜裡貪涼忘記關窗戶受了風寒。
第二天上課的只有紀清漪與黎月澄,曲先生讓她們二人今天做一個跟秋天相關的插花,紀清漪當先走了出去。
從前都是她跟陳寶靈一起走在前頭,把黎月澄遠遠甩在後面的。
「清漪。」黎月澄快走幾步,在花房門口趕上了紀清漪。
紀清漪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黎月澄愧疚道:「這段時間看著你跟寶靈雙入雙出,我才意識到自己錯的是多麼離譜,我很想加入你們,可……可……是我的自尊心在作祟,我總怕你不願意原諒我,怕自己丟臉,所以一直張不開嘴。」
紀清漪冷笑:「那你今天怎麼就能張開嘴了呢?」
「其實我之前去找過寶靈的,想請她在中間替我說合。」黎月澄一臉的慘然:「沒想到寶靈不僅不願意幫我,還讓我離你遠一點。她還說,在她與我之間,你一定會選擇她。我見她如此防備,知道若是執意去找你,她一定會不高興,所以就拖到了現在。」
「清漪,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
「不。」紀清漪想也不想就搖頭:「我當你你好姐妹,你當我是什麼呢?我不想養一隻毒蛇在自己身邊。」
黎月澄臉色一白,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對,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毒蛇,你對我掏心掏肺,我卻對你萬般防備,可你知道嗎?我也不想的,我也不願意的。」
「哦?」紀清漪眉頭一挑,哂笑道:「你不想的,難不成還有人逼你不成?」
「不,不是有人逼我,是我的自卑心與嫉妒心在作祟。」黎月澄坦然道:「我嫉妒你比我漂亮,嫉妒你得到姑祖母的喜愛,明明是我先來的,可你卻搶走了我的一切,同樣是寄人籬下,你是表小姐,我卻是澄姑娘,這何其不公?」
「我從小就嫉妒你,特別是我喜歡上錦表哥之後……」黎月澄做出難以啟齒卻斬釘截鐵的神情:「我喜歡上錦表哥之後,便整日擔心你會搶走錦表哥。」
黎月澄可真是豁出去了。
她所謀定然不小吧?
「那你現在不擔心了嗎?」
「我擔心還有什麼用呢?」黎月澄道:「姑祖母喜歡你,平陽侯府上下的人都喜歡你,連錦表哥也喜歡你,我……我那點子卑鄙的心思總歸是用錯了地方……」
「好了,你不用說了。」紀清漪不耐煩道:「我不想聽。」
她轉身進了花房。
黎月澄臉上卻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
紀清漪分明是信了她的話了。
紀清漪一邊採花,一邊暗暗思量,這個時候黎月澄應該已經與陳文錦勾搭上了,她突然放低身段一定是心懷不軌。
既然如此,那也就到了她報仇的時候。
上一世她受的苦,她要讓黎月澄也受一遍。
徐令檢上一世之所以能上位,那是得了孟皇后的支持。而孟皇后一開始支持的人是徐令琛,徐令琛死後,孟皇后才轉頭支持徐令檢的。
這一世,徐令琛不會死,徐令檢自然就沒有了上位的機會。
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想著這件事情,渾然不知危險來臨,一人手中握著剪刀,目露凶光悄悄靠近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