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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年春 - 第39章字體大小: A+
     
    第39章 第四卷 韶華亂春風 唯有你傾城(01)

      彷彿跟過了電般,于好整個人酥麻,腳趾忍不住蜷縮,軟軟躺在床上半眯著眼去瞄他。

      屋內沒有開燈,窗外芒寒色正,月朗風清,落盡窗裏灑下一地清輝,冷風吹著窗簾,如同波浪滾動。

      陸懷征單手撐著床,另只手托著她的後腦勺,把她用力壓向自己,偏頭咬住她的下唇,細細的吮。男人清冷的眼底此刻充滿風流神氣,于好頭暈腦脹竟覺頭頂的天花板似要塌下來。

      這回沒有老李在。

      他親得竟沒有上回那麼霸道,也沒有急著把舌頭伸進來,含著她的唇瓣一點點輕舔舐弄。

      而且這男人接吻沒有閉眼的習慣,一邊親,深邃的雙眼一邊牢牢地盯著她,于好故意不看他,他就偏了頭去親,然後去截她的視線,她越躲,他越不肯放過她,嘴角還掛著壞笑。

      漸漸的——

      他收了笑,托著于好的腦袋,將她慢慢壓在枕頭上,不再像剛才那樣淺嘗則止、戲水般地親她,而是重重地低頭含住她的唇,單刀直入地大力撬開,沿著溫熱的舌壁去勾她的。

      舌尖相觸的瞬間。

      于好心尖微顫,往回縮。

      被陸懷征直接壓在枕頭上好一陣勾弄,低頭,發現枕上的姑娘睫毛輕輕發顫,他慢慢退出來,轉而在她耳邊撕磨,啄著她清透的耳廓,低聲哄她:“怕了?”

      問完,又去親她唇,一點點輕輕啄著。

      他其實已經很規矩了,只是親她,還沒對她上下其手。于好被親得頭腦發脹,已然分不清東南西北,回答也破碎,含糊都被他吞進嘴裏:“……你眼睛……好紅。”

      陸懷征一隻手撐著床,另只手一直墊在她腦後以防她仰頭的時候會累,便也沒得多餘的手再去做其他,雖然腦子裏想得發昏,可是也真規矩,也怕嚇到她。

      他似乎特別喜歡她的耳朵。

      咬著她的耳垂一直舔,于好怕癢,幾次被他親得蹬著腳要躲,都被他撈回來,牢牢按著,含糊不清道:“再動今晚可真走不了。”

      于好嚇呆,乖乖縮著身子閉著眼任由他親了夠。

      直到——

      于好忽覺唇上溫熱撤離,一睜眼,陸懷征仍是剛才單手撐著床板的姿勢,微微側著頭似乎在聽外面的動靜,于好低聲問:“怎麼了?”

      “你師姐回來了。”他低頭頂了下嘴角笑,有種被人打擾的無奈。

      于好臉一紅,倏然坐起,靠在床頭上整了整衣服頭髮,陸懷征也撐坐起來,雙腿大喇喇地敞著腿坐在床沿上,鬆散地耷著肩,就著微弱的月光側頭看她手忙腳亂收拾,然後幫她打開床頭燈,手伸過去一邊幫她散落的幾根鬢髮慢慢捋到耳後,一邊柔聲說:“別慌,還在一樓樓梯口。”

      于好沒找到原來的皮筋,隨手從床頭櫃上拿了根筆俐落地盤成一個髮髻搭在腦後,有些無措地看著他。

      這技能,陸懷征以前也見過。高中那會兒,也見過她這麼綁過一次,好像是體育課上到一半,皮筋斷了,她就拿了根筆卷起來,反正就是不能讓頭發散著。

      眼下,這麼一個動作,彷彿是回到了從前,讓他看得微微有些出神。

      趙黛琳進門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一副光景。

      于好穿得整整齊齊、連頭髮絲兒都綁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碎發靠在床頭。陸懷征坐在床邊,弓著身,手肘撐在膝蓋上,兩人假裝一本正經地在討論——

      確切地說。

      是于好一個人佯裝正兒八經、自導自演地跟床邊的男人討論案情。

      “對方有沒有同夥這個我們還不得而知,但我能肯定的是,他不是武裝分子——”

      陸懷征壓根兒沒搭理她。

      抬頭見趙黛琳進來,一點兒不避諱,倒也大大方方地沖她微一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這才回頭揉了揉于好的頭,直接給她戳穿:“行了,別裝了,你趙師姐也是過來人,都明白的。”

      于好瞪他。

      陸懷征笑著站起來,改而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

      “走了,早點睡。”

      趙黛琳看了眼自己的小師妹,故意謔她:“看來我回來的不是時候?”

      于好整個人直接滑進被子裏,蒙住臉。

      陸懷征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沒過一會兒,于好悄悄掀開一點被子,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似乎試探著問,趙師姐還站著麼?

      陸懷征看了眼趙黛琳,彎腰去揉她的頭,柔聲安慰:

      “你師姐跟你鬧著玩呢,快睡吧。”

      于好躺下沒多久,陸懷征跟趙黛琳在門口聊了會兒。

      趙黛林毫不避諱地說:“說實話,跟于好認識這麼久,我從沒見過她這麼孩子氣的一面,不知道是我跟她相處時間少了,還是她習慣了在人前戴面具,連我也不外如是。”

      陸懷征低頭笑笑:“我高中認識她那會兒,面具比現在厚,也不知道這些年經歷了什麼。”口氣遺憾。

      “她想說自然會告訴你的。”

      趙黛林仰頭看夜空,聽後笑笑,給自己點了支煙,又抽了支遞給陸懷征,後者搖頭,難得拒絕。

      “這是準備戒煙當爸爸了?”趙黛林調侃他。

      陸懷征笑著搖搖頭,他其實一直抽的少,前幾年倒是不怎麼抽,偶爾想到會抽一根,也沒什麼癮,自那日婚宴見到她時,他發現自己煙癮大了。

      趙黛林把煙放回盒裏,漫不經心說:“你跟于好想清楚了?”

      “怎麼算想清楚?”他反問:

      這話趙黛林沒法接,怔楞著看他。

      陸懷征把手抄進褲兜裏,目光朝遠處眺望,微眯眼說:“你相不相信,這世界上,始終有一個人,是在等你的。不是那種,在我恰巧想要戀愛或者需要陪伴的時候,而那個人恰好出現在我身邊。而是,始終覺得,這個跟我共度餘生的人應該是她。如果有的話,我覺得是她吧。所以也不想再糾結了,因為我從來沒得選擇。”

      這話把趙黛琳深深震撼在原地,陸懷征走了許久她都沒反應過來,蒙頓渾然,真有這樣一個人麼?

      然後腦海中浮現出孫凱的臉。

      她覺得自己可能瘋了。

      ……

      三點二十,天依舊黑沉,時針依舊滴滴答答不快不慢地走著。

      陸懷征回到休息室,把于好整理的資料都仔細看了一遍,關於嫌疑人的所有特徵她都用紅筆標注。

      目前所有能從他身上得到的線索匯總起來。

      不是本地人,身患重疾,性開放。

      視線再往下。

      于好寫著——

      沒有腿毛。

      陸懷征微微擰眉,這是什麼線索。

      皮膚彩繪。

      似乎在掩藏什麼。

      陸懷征幫于好把剩下的地圖都補完,把所有資料都收攏在一起,起身出了會議室。

      禁閉室門口站著一持槍戰士。

      見他過來,打了個板正的軍禮,陸懷征微一頷首,就著窗往裏頭探了眼,跟門口的戰士搭話:“有人進去過麼?”

      戰士雙手牢牢貼著褲縫,立得筆挺:“沒有,除了于醫生和孫隊!”

      陸懷征點點頭,下巴朝門鎖一抬。

      “開門。”

      戰士立馬把門打開。

      門鎖咯吱,門框摔在門上,裏頭昏睡的人猛一個驚醒,瞧著來了個陌生的面孔,沒什麼興趣,翻了個身繼續睡。

      陸懷征讓戰士把門關上。

      禁閉室沒有開燈,黑漆漆,只有旁邊窗欄裏一束月光射進來,在地上落下個圓圓的光影,給這屋內填了些光亮,床上的背影仍是微動。

      陸懷征勾了張椅子過來,擺在床頭位置,然後拎著褲腿坐下去。

      人靠著椅背。

      那邊還是沒動靜。

      他抬起一條腿,極其囂張地踩在床沿上,忽然猛地用力一踹,伴隨著刺耳的“嘎吱”聲,半張床瞬間歪了,床腳磕到了牆面,灰白的牆體凹進去一小塊,正撲簌簌往下落著灰。

      門外的戰士聽裏頭這麼大動靜,忍不住探著腦袋湊到床邊來看,發現陸懷征正背對著靠在椅子上,那背影懶散,腳還搭在床上。

      這是要動用“私刑”了?

      他是該當作沒看見呢,還是沒看見呢?

      床上的人醒了,回頭對他怒目而視。

      陸懷征卻扯著嘴角樂了,“醒了?”隨後又拿腳晃了晃,笑眯眯地看著他:“怎麼樣,這軍隊的床,還舒服麼?”

      男人也笑了:“來個女人或許會更舒服,剛才那個美女呢?我喜歡跟她說話。”

      陸懷征猝不及防又是一腳,另外半頭也歪進去了,整個床恰好被拉直了,只是平移到牆邊上了,他瞥著頭笑了下,低頭道:“可惜了,從現在開始,你只能跟我談。”

      “我不喜歡跟男人談判。”

      “我也不喜歡跟男人談判。”他笑,側開頭:“那就長話短說,明天上午十點,一架直升機,我送你離開,其他條件免談。”

      “我說了,我只要女人。”

      陸懷征身子往前傾了傾,一隻手肘撐在膝蓋上,對上他黑漆漆地眼睛,“怎麼,怕你打不過我?”

      他堅持:“小孩可以不要,我要那個女醫生。”

      “不可能。”陸懷征口氣很淡,但聽上去是不容置喙,毫無商量的餘地,“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等著槍斃,要麼明天跟我離開。”

      “鎮上的炸彈你不管了?”

      陸懷征笑:“我們已經安排其他直升機撤離一部分鎮民,頂多就是一部分財產損失,家沒了,大不了再建,我只是嫌麻煩,也想給國家省點錢,才給了你第二條路。”

      說完陸懷征放下腳,起身要走。

      那人忽然喊住他,良久,一咬牙說:“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安全位址,那附近絕對沒有炸彈!”

      “條件呢?”

      “明天九點前把直升機換成汽車,我自己一個人離開,等我安全離開後,我會告訴你們炸彈的位置,而且在那之前,我能保證所有的炸彈都不會爆炸,你們可以把鎮民撤離到安全位址,我可以保證,其他炸彈就算爆炸也不會殃及那裏。”

      陸懷征一開始覺得要直升機真是非常沒有腦子的行為,一般人又不會開直升機,必定還得配個飛行員,這飛行員肯定又是從他們當中選,這人也是顧慮到這層,才一直強調非得要兩個人質保證自己的安全。

      如今這算是說得通了。

      他倒是不露聲色,“你先說個位址,我得確定過沒有危險,才能跟你交易。”

      “湖水小學後方的大禮堂。”

      ……

      淩晨五點,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陸懷征出了禁閉室,直接開車往鎮上去跟孫凱匯合。

      孫凱跟唐指導正背著手站在橋上,附近都是他們的人,正在排雷。古運河仍是流水潺潺,天邊一道暗光,零零落落地照著這小鎮,薄霧晨曦間,陸懷征車停在橋口,早餐店的雜雜起的格外早,瞧見陸懷征從車上下來,忙沖過來拉住他,“陸哥!”

      陸懷征回頭,“雜雜?”

      “你們這兩天到底在幹嘛呀,我怎麼老看到飛機在空中飛來飛去,他們都在幹嘛呀?!”

      他們對外一直封鎖消息,撤了一些老人和小孩走,也都是臨時找了些藉口,沒對他們說實話,陸懷征也知道這接下來要面對的輿論太多了,萬一這次事件失敗,也許等他們回來面對的就是一座空城,到時候更是難以收場。

      他捋了捋雜雜腦袋,“作業寫完了麼?還有空關心這些,回去寫作業去,有事兒我們會通知你的。”

      雜雜不肯走:“是要打仗了麼?”

      陸懷征笑:“哪有仗給你打,你先回去,等會會有人通知你們的,這回真忙著,你耽誤我一分鐘,可就真危險了。”

      雜雜嚇得忙鬆了手,“那我回去寫作業?”

      “去。”

      話音剛落,雜雜依依不捨走了,孫凱約莫是聽見些動靜回頭,果然瞧見陸懷征,領了唐指導往他這邊過來。

      陸懷征從車上拿下帽子扣好,又從吉普的後座裏拎下一箱工具,簡短快速地把事情解釋了一遍,孫凱很快明白過來,“現在過去排?”

      陸懷征點頭,低頭看了眼軍表的時間。

      “六點之前得排完,如果確定那附近沒有,我們九點前把剩下的人撤進去。”

      “真就放他走?”

      孫凱問。

      陸懷征冷笑,一邊低頭戴手套,一邊說:“我聯繫了底下部隊,讓他們一路埋了人,等危機解除就抓人。”抬頭又隨口問了句:“你在哪抓著他的?”

      “就後面那山裏,穿得跟個山賊似的,看著可疑我就盤問了兩句,支支吾吾什麼也不肯說,我就給帶回隊裏的,媽的一搜,好傢伙,身上全是炸彈。”

      “東西呢?”陸懷征戴好手套問。

      “繳了啊。”

      ……

      于好再次醒來是六點,天光大亮,晨曦在盡頭放著光。

      不由便想起睡前兩人在這張床上做的事,那顆心就撲通撲通澎湃起來,想到等下要見到他,更是如梁上喜鵲,高興難抑,要是沒有那個變態,今天該是多美滿。

      趙黛琳還在呼呼大睡,她看了眼時間便揉揉眼睛坐起來了,輕手輕腳洗漱完,下樓時碰見陳瑞,滿身是泥,髒兮兮地往上走,陳瑞永遠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于醫生。”

      于好回了個笑。

      把陳瑞嚇了一跳,愣在原地,支支吾吾地說:“于醫生……今天心情不錯啊。”

      于好一愣:“我平時看上去很凶?”

      陳瑞撓頭,手上都是泥,這會兒連頭髮都蹭上了,“倒也不是,就是看上去不太高興的樣子……”

      “不好意思,讓你誤解了。”

      于好這真誠的突來道歉,讓陳瑞有些摸不著頭腦,磕磕巴巴不知道說什麼,下意識說:“那啥沒什麼的,都挺好的,對了,你找隊長麼?他在湖水小學大禮堂,我正要過去,等我洗個手拿個東西。”

      于好想說。

      沒有啊。

      不過他既然都說了,那就勉為其難去一下吧。

      “他早飯吃了麼?”于好順口問。

      “哪有時間吃,他下了飛機覺都沒睡,排雷排到現在。”陳瑞說完走進廁所。

      上車前,于好去食堂要了幾個包子,又怕那邊的戰士都沒吃,就順手拿了一袋,便跟著陳瑞往大禮堂趕。

      車剛在門外停下。

      于好便看見他掐腰站在禮堂外的一個土坡上,身上也乾淨不到哪兒去,褲腿上都是泥,後背筆挺的站著,一整夜沒睡也始終感覺不到他的疲憊,仍是精神抖擻。附近都是穿著軍裝的戰士,正趴在地上用一個個探雷器在往下探。

      陳瑞熄了火,拿著東西下車。

      于好跟在他後面走。

      卻見陸懷征掐著腰往邊上走了走,用腳抿開土,然後背對著拎著褲腿兒蹲下去,手往後一伸,身後的戰士不動聲色地把探測針遞過去,他蹲在地上,剛測完站起來,聽見後方陳瑞叫他,一回頭,看見于好正朝他這邊過來。

      于好就發現自己莫名其妙跑起來了。

      等跑到他跟前,被他一把攔住,笑著問:“跑什麼。”

      于好停下,也不知道自己跑什麼,就想快點到他身邊。

      “聽說對方肯鬆口了?”

      于好頭髮沒紮緊,跑起來前面的碎發就會跑出來擋住額頭,鬢角兩邊也是,她從小碎發就特別多,而且還都特別卷,一不小心就全跑出來。

      陸懷征低頭看她,眼神溫柔地隨手幫她把碎發全部捋到耳後,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陳瑞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

      隊長這寵起女人來是越發得無法無天了。

      ……

      十分鐘後,陸懷征跟孫凱驗收完所有程式,湖水小學正式解除警報。

      于好一邊吃著包子,看著他跟孫凱往這邊過來,身後跟著一撥人。

      到了身邊,于好把旁邊的袋子遞過去,“要不先填點肚子。”

      誰料,陸懷征摘了手套,直接低頭就著她吃過的包子咬了口,神態自若地邊走邊跟孫凱繼續聊接下去的戰略部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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