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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場之外,城東出現“逃兵”之事還在繼續醞釀著。得了風聲的衙差們,很快便去查探了情況,並趕回府衙稟報張府尹。
在這順天府裡,皇城之下,聖上尚且說過“皇城治安之事,當屬順天府尹之責,皇宮不得插手乾預,越俎代庖”,要不怎麽說順天府是另一個刑部呢?
而安平世子竟敢越過張府尹,完全沒有任何知會的情況下,公然在城東動兵封鎖搜查,簡直是不將張府尹放在眼裡。此事若是沒鬧大,不叫府衙知曉,後續各退一步也就罷了。
可長舟來通風報信了,張府尹又是個直性子。
“查清楚沒有,是何人旗下的兵卒?”張府尹厲聲問道。
“回大人,是安平世子昨日帶回京的,數百號人,駐扎在城東郊外,說是回京向聖上稟操練之事的。”
張府尹怒意更盛,罵道:“他是個哪門子的世子,就敢在這京都裡撒野?”
又罵道:“但是個親王生的,都算郡王,如今京都裡一窩一窩的,他一個世子算個老幾,也敢在我的地盤動粗?”
又吩咐道:“派人去教司坊搜一搜,但是他們的人,都給我抓起來,隨我一起送去城東。”
張府尹帶過兵,也明白那些有個一官半職的,是個甚麽德性,好不容易回京一趟,哪有不出動的?
“是。”
這些人常日操練,與常人有異,要抓他們,倒也容易。不過兩個時辰,衙差便拿回數十號人,向張府尹複命。
張府尹穿上官服,坐上轎子,叫人用鐵鏈拉著那幾十號人,浩浩蕩蕩往城東的駐營地去。
兵營之外,安平世子見此情況,已知道大為不妙,叫人去尋老王爺出面解圍。老王爺到來之前,他只能硬著頭皮出去,笑嘻嘻迎接張府尹。
張府尹根本不跟他寒暄,厲聲道:“聽說世子在城裡找逃兵,巧了,我叫人去搜查,發現這些人佩戴著軍令牌,卻沒穿甲胄,想來就是世子要搜查的逃兵了,特此親自給世子送來,順帶邀個功。”
又問身邊人:“兵營之內,逃兵當如何?”
衙差應道:“依大慶律,就地正法。”
第35章
鐵鏈哐啷哐啷響——數十個被牽鎖著的兵卒一聞此言,站都站不住,癱軟了一片,個個面露懼色,惶恐不已。
又見股股尿漬淌出。
他們大多是安平世子的得力部下,在行伍裡是個小頭目,手底下管著些人。此次跟著世子回來,重歸京都繁華,豈能按捺下躁動的心,免不了要到煙柳巷裡“小教坊”風流一回。世子見怪不怪,沒有束著他們,隻叫他們早些回來,不要誤事。
誰料天才剛亮,順天府的衙差踹門而入,流水般將他們抓拿起來。
原以為府尹大人牽著他們過來,不過是以“管教不嚴、做派奢靡”為由,下下安平郡王府的面子。法不責眾,等回到兵營裡略受小懲就過去了。
不成想,張府尹開口就給他們扣了好大一頂帽子——逃兵。
逃兵是要就地正法的,豈有不懼之理?他們當中已經有人跪地磕頭,慌忙之下一派亂語,說自己只是換了身行頭出去廝混,並非逃兵,求安平世子救他們一命。
哀求聲連連。
安平世子豈知會鬧到這等地步。因裴若竹的事,他覺著伯爵府不識抬舉,故意給他不堪,自己被下了臉面,於是想仗著自己手下有人,逢此節骨眼刁難刁難伯爵府,好叫他們知道厲害。他四更天裡叫人攔的街,天沒亮就趕緊撤回了,陣仗不算大。
這京都城裡,世家大族讓家奴守衛刁難磋磨人的事多了,怎麽到他就能鬧到順天府衙去呢?伯爵府的馬車是攔住了,可也惹了一身騷。
安平世子急著應對眼下的困境,顧不得深思旁的,若是部下一應被處決了,他往後還如何立足?安平世子咬牙擠出笑來,迎到張府尹跟前,解釋道:“府尹大人,都是誤會,誤會。哪裡有甚麽逃兵,不過是夜裡路黑,有幾個迷迷糊糊的跟丟了,一頭撞進深巷子裡走不出來,早便找回來了……沒有逃兵,沒有逃兵。”
他想大事化小。
又指了指那數十個兵卒,道:“至於這些個偷摸出去廝混不長進的,府尹大人隻管交給我,我必定稟父親大人狠狠懲治他們,直到府尹大人滿意。”
可安平世子打錯了主意,那句“父親大人”在張府尹耳中聽起來尤為刺耳,神色更冷,問道:“哦,沒有逃兵?”
頓了頓。
世子當即察覺到氛圍不對,張府尹的話透著寒意。
張府尹厲聲問道:“既然沒有逃兵,皇城之內,世子夜半三更無緣無故叫人攔截搜查正景大街,是想謀逆嗎?”
這“逃兵”本就是安平世子的一塊遮羞布,他卻自己扯了下來,怪不得張府尹給他扣帽子。
“張府尹慎言。”安平世子面露懼色,眼看一樁報私仇的小事,鬧得越來越大,他在張府尹面前毫無應對之力。
正當這時,“張府尹駕臨,有失遠迎。”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正是從郡王府匆匆趕來的老王爺,他步履急中帶穩,面帶春風,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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