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哥兒應道:“答案正是‘同心永樂’,姐夫好學問。”
“那為何?”
淮哥兒笑笑,與津哥兒一同伸出小手,道:“姐夫得了我們兄弟的賀詞,還不快些掏喜錢。”
這一番話,再次惹得場下賓客捧腹大笑。眾人都在想,裴秉元那樣寡淡的性子,竟生得了這麽一對機靈的活寶,真是有福氣。
“是姐夫疏忽了,疏忽了。”徐瞻笑著,從身後兄長徐望手裡接過兩錠金子,分給兩位小舅子。
淮津兩兄弟得了好處,分居大門兩側,鞠躬,道:“姐夫請罷,祝姐夫長姐同心永樂。”
……
諸多禮節已畢,該是裴若蓮出門上花轎的時候了。
淮哥兒聽從祖母的安排,前往長姐的閨房,道:“長姐,我來了。”
裴若蓮無胞弟,隻得是淮哥兒送嫁,她伸出手,道:“勞弟弟送我出門。”
淮哥兒牽起長姐的手,道:“長姐,走罷。”
姐弟二人,一大一小,淮哥兒很矮,倒更像是裴少蓮牽著他出來了。不過,淮哥兒很努力地走在前面,小手將阿姐的手攥得緊緊的,甚至都有些生汗了——他要好好完成自己的使命。
蓮姐兒則把步子走得小一些,免得小弟弟步子跟不上。
上了花轎,又來了徐家。
姐弟二人即將分別,淮哥兒仍攥著長姐的手,望著長姐,認真道:“此一進門,長姐莫忘了,家中我與津弟,會是長姐的靠山,我認長姐,也望長姐認我。”
裴若蓮沒有說話,一顆淚珠劃過臉龐,滴落,朝裴少淮點了點頭,而後轉身,在徐瞻的牽引之下,進了徐家的大門。
……
這邊剛送親結束,伯爵府那頭,後院亂了起來。
只因那蘭姐兒瞧著長姐嫁了出去,傷心不已,原先在長姐面前憋住的淚珠,再也不能忍著,嘩嘩直流。
蘭姐兒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任憑誰來勸,都不肯開門,隻埋著頭哭,傷心道:“阿姐嫁了,往後我再也不知道,該同誰人說話了……”
第11章
說起這蘭姐兒,也是個可憐的丫頭。
寧氏生下她沒多久,便患了肺疾,臥病在床,不能親自照料女兒。那年寒冬臘月,寧氏去時,蘭姐兒也不過四歲余而已。
寧氏走後,蘭姐兒養在祖母身邊。
彼時,蓮姐兒將將十歲,已經懂事,知曉娘親走了,格外疼愛蘭姐兒這個胞妹。
蘭姐兒六歲時生了場病,咳嗽數月不止,蓮姐兒憂心忡忡,生怕妹妹病情加重,同娘親一樣,突然就去了。蓮姐兒寸步不離守在妹妹身旁,日日夜夜,喂她吃藥,哄她入睡,替她添衣。
待蘭姐兒痊愈,蓮姐兒卻瘦得脫了樣,可見其姊妹情深。
長姐如母,蘭姐兒一直將姐姐視作自己在伯爵府裡的依靠。
……
念及此,躲在閨房裡的蘭姐兒哭得愈發傷心了。
門外,婆子丫鬟聲聲句句都在安慰規勸,但並沒有用。
院子外,前來賀喜的賓客們開懷暢飲,笑逐顏開,整個伯爵府仍是歡鬧非凡,愈發顯得這個偏院冷清。
落日余暉透過窗櫥,斜入屋內,蘭姐兒臉上淚痕斑斑,眼睛已經哭腫了,她喃喃道:“往後我若是病了,再也無人管我的死活了……”她抱緊衾被,如同一隻受了傷的貓兒,卷在床榻一角。
伺候的婆子規勸不了,隻好出去尋人。
婆子碰見林氏,便先同林氏報了,道:“大夫人,二小姐在屋裡哭得傷心,不肯出來。”又把情景細細描述了一番。
“這丫頭,不似她大姐,心裡藏不得半點事。”林氏心思細,自然明白蘭姐兒的心情,說道,“此時我若是去了,叫她見到,恐怕更惱,哭得更傷心……你去稟老祖宗罷,她或還能規勸一二。”
她這個後娘難當呀。
“是。”
林氏想了想,又道:“蘭姐兒素日裡常去逢玉軒,你見老祖宗後,再跑一趟逢玉軒,叫沈姨娘帶著竹姐兒,也一同去勸勸。”
“是。”
婆子走後,林氏仍有些不放心,思忖片刻後,對身邊的申嬤嬤道:“申媽媽,你去後廚,叫人做些溫潤的吃食,時時備著,蘭姐兒開門了,便立馬送過去。再讓人備好藥浴,替蘭姐兒舒緩舒緩,別叫哭出病來了。”
都吩咐明白了,才出去繼續招待賀喜的貴婦人們。
……
另一邊,小娃娃裴少淮送親歸來,聽聞了二姐的事,也是唏噓不已。
他心想,二姐心裡失了依靠,傷心在所難免。若說勸,旁人皆不管用,那能勸的人剛剛才嫁出去,縱使是回門,也要三天以後了。
是以,只能讓二姐哭得痛快了,自己想明白了,才能作罷。
在原書裡,常常將蘭姐兒形容為“刁蠻任性”,養了一身貴小姐的毛病——喜怒顯露於言行,言行總不過腦子。
也不知道是自幼缺了教養,環境使然,還是生性如此。
她不似蓮姐兒那般,懂得把心思藏起來,換一副面孔保護自己。相反,她常常把情緒心思顯露在臉上,口無遮攔,即為“刁蠻”;她心裡有自己的一把尺,總按著自己認為對的去做,我行我素,即為“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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