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兄弟二人小小年紀,讀書識字,過得很是開心。
……
……
五月中旬,是日,林氏帶來了個裁剪婆子,把伯爵府的幾個姑娘都叫了過來,說是量一量身段,準備做今年的夏裙了。
那婆子測量蓮姐兒身段時,最是仔細。
等到蓮姐兒帶著幾個妹妹回去之後,林氏這才來到老太太屋裡,說明了自己的意圖——做夏裙只是個幌子,主要是為了給蓮姐兒量身段。
“這及笄大禮上,采衣、初加、再加、三加,每個環節的衣製都有講究,短褂、襦裙、曲裾深衣、大袖長裙……樣樣都少不得,還要縫製精巧,樣式得體,不是十天半個月能做出來的。這本應由蓮姐兒的親舅母那邊定製好送來,不是我操心的事,我也早叫人傳話了,可那安遠伯爵府遲遲沒有回信,也不知曉有沒有準備,只怕到了時候,胡亂送了幾套過來,大禮上落了咱們裴家的臉面,又傷了蓮姐兒的心。”林氏說道。
又道:“兒媳便擅作主張,叫人來量一量蓮姐兒的身段,自個兒做一套好的衣裳備著,有備無患。蓮姐兒心思細,我也不能叫她知道了多想,才說是要做夏裙。這家店,去歲替戶部張尚書家的女兒做過衣服,兒媳見過,料子和手藝都是極好的……等到長裙做得差不多了,我再叫人送些金線過去,暗壓在裡頭,一定好看。”
最後才問:“母親覺得如何?”
林氏就是有意說給老太太聽的,既然是自己真心實意做的事,也費心思了,就理應說出來,叫婆母知道知道。
“你費心了,是你考慮得周全。”老太太點點頭,又道,“你叫那店鋪不要聲張,暗地裡做就好……萬一安遠伯爵府那頭送來了好的,也不能駁了他們的面。”
“兒媳省得了。”林氏應道,又說,“過兩日,我叫他們送些時興的料子過來,母親替蓮姐兒選個好的。”
老太太點頭應下。
衣製解決了,老太太問起頭飾,道:“大禮上用的簪子、釵冠,你甚麽打算?”簪子釵冠的打製比衣袍更費時間,也比衣袍更重要。
此事,林氏亦早有準備,回答道:“母親還記得上回參加勇國公家小孫女的及笄禮罷?那金釵冠上鑲了多少的瑪瑙,瞧著多氣派……兒媳沒本事,折了好幾折,才打聽到是哪個店鋪打造的,正巧,那家店手裡沒活兒,便承了這單生意。當然,咱們伯爵府不能似勇國公那麽闊氣,鑲那麽多寶石。我同掌櫃商量過,在側邊、後頭,換一些珍珠、翡翠,效果也是極好的。”
老太太又是點點頭,很滿意。縱是裴府有那麽多銀子,也不敢像國公府那樣,鑲滿寶石……凡事講究規矩,不能僭越。
老太太問:“可有甚麽難處?”
林氏點頭,取出了一份賓客名單,遞給老太太,說道:“這是兒媳列的單子。”
趁著老太太看的時候,林氏說明道:“母親也知曉兒媳的出身,若是要請這些正賓們,或許還要母親出面……這單子上,若是有寫得不齊全的,也請母親好好指點指點。”
……
在林氏的辛苦下,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轉眼便到了六月。
第9章
眼瞧著及笄大禮的日子就要到了,安遠伯爵府終於差人送來了全套的衣製。
果真如林氏所擔憂,送來的衣製,大有敷衍之意——粗略乍一看,款式都是好的,用到真金白銀的地方,卻草草略過。譬如說,那大袖長裙,理應用上好的織金緞料來做,寧家卻將金絲換成了黃線。
這樣的小伎倆,大禮上,豈不是讓正賓們笑話?
事後,寧家一句下人疏忽了,便可掩過,可蓮姐兒卻會長久被其他貴女指指點點。
林氏將衣物拿來給老太太看,老太太又氣又惱,哀道:“果真是人走茶涼,他安遠伯是沒把蓮兒當外甥女。”
又道:“那便改用你做的那套罷。”心中慶幸兒媳早做了準備。
林氏問道:“那寧家送來的這套,如何處置?”
老太太不是個怕事的,語氣冷了半分,道:“當作是安遠伯爵府送來的禮件,同其他賓客送來,放一塊擺出來,叫大家看看。”
“兒媳省得了。”
……
說起恩怨糾葛,安遠伯爵府如此對待裴若蓮,只因如今當家的,並非寧氏的親兄弟。寧氏早早地去了,又無親兄弟,後來,裴若蓮的外祖母亦去了,如此情形之下,寧家豈還會有人惦念著蓮姐兒、蘭姐兒此姊妹二人?
怕是早當燙手山芋推出去,生怕裴家找上他們。
總之,這勳貴人府上,家家都是祖宗三代家務事,難言盡之。
……
到了初九那日,蓮姐兒行及笄大禮。
裴家余下的幾個姑娘——裴若蘭、裴若竹、裴若英,皆早早被叫起來,梳妝打扮,跟在祖母和林氏身後,接迎參加大禮的各府女眷。
寧家大夫人黃氏來了,大抵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的,心情大好,臉上堆滿了笑。
不料,寧大夫人才走進大堂,便一眼看到堆放禮件的八仙桌上,擺著自家送來的那套及笄衣製,最是矚目。老狐狸略微思索,當即明白被擺了一道——這裴家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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