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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你心裏不挪窩 - 第49章字體大小: A+
     
    第49章 夫妻

      易胭洗漱後從浴室出來。

      蘇岸已經穿好衣服在客廳等她。

      易胭接過蘇岸遞過來的外套, 穿上。

      「你今天不用上班?」易胭問。

      「嗯,一天假期。」

      易胭:「那你今天做什麽?」

      蘇岸:「市局。」

      易胭:「……」

      她說「工作市局,不工作也市局。」

      蘇岸沒多說, 走到玄關開門:「晚上到醫院接你。」

      易胭跟蘇岸出門:「行。」

      近幾日降溫。

      降溫天不晴朗,灰濛濛一片,高樓大厦都似蒙了層灰。

      這座城市淩晨六點多車流已稍許忙碌。

      易胭坐車裡, 側頭看窗外。

      半路到一處街道,蘇岸車停。

      易胭看他:「怎麽了?」

      蘇岸眼風瞥她一眼。

      然後移開眼神,挂檔:「買早餐。」

      易胭原本還不知道蘇岸眼神意味, 他一說早餐,易胭才知道自己剛才一句話他便知道自己平時大概不怎麽吃早餐。

      易胭:「這麽貼心?」

      蘇岸沒再跟她說話,推門下車。

      路邊一家西式麵包店。

      易胭坐車裡, 沒跟著下去。

      透過車窗,目光落蘇岸背上。

      人多年的認知是沒辦法一時扭轉的,從早上起, 易胭還是有些不真切感。

      但要說不開心,也不可能。

      蘇岸很少表露自己心迹,能從他口中聽到一絲情緒已是難得。

      易胭很清楚他性格, 所以當早上一切發生時還是抑制不住自己心情。

      饒是她平時遇事再怎麽鎮靜。

      完全被他綁得死死。

      易胭從來不逼問蘇岸說什麽,他性格如此,她喜歡的也是這樣的他。

      如果他不是這樣, 他也就不是蘇岸了。

      不多時蘇岸便回車上。

      將手裡袋子遞過去。

      易胭接過, 透明塑料袋上印著麵包坊名字。

      裡頭裝幾個麵包。

      易胭拉開袋子看了眼。

      裡面幾乎是兩種口味的麵包或蛋糕。

      沙拉和巧克力。

      蘇岸每款與這兩個搭邊的都隨手拿了一個, 估計是不知道哪個好吃, 乾脆都買了。

      易胭側眸看他:「買這麽多做什麽,我吃不完。」

      蘇岸已經重新啓動車子:「吃不完分同事。」

      易胭聞言挑眉:「擔心我和同事關係啊。」

      蘇岸倒不是因爲這個:「不是。」

      易胭也的確如此,她這性格去哪兒都不讓人擔心,跟人合得來。

      跟蘇岸那冷性子不同。

      易胭也不逗他了,拿一個蛋糕拆開。

      一層薄奶油上灑巧克力碎片,蛋糕軟彈,很有賣相。

      易胭舀了一小塊,小蛋糕缺一角。

      其實這一大早吃奶油有些發膩,但易胭就是故意。

      吃奶油似無心般微抿唇,奶油沾上唇。

      她一路吃,時不時跟蘇岸說話。

      「你跟同事關係怎樣?」

      相比自己,易胭覺得蘇岸這種性格的人在同事關係上才是需要擔心那個。

      蘇岸從後視鏡看她一眼:「還好。」

      蘇岸跟底下那幫小夥子關係的確還行,大家都是男人,沒女生那麽多細膩心思,蘇岸不愛說話他們清楚,不會跟女生一樣多想。

      况且大家平時都待一起,一幫大男生還挺喜歡蘇岸這個隊長。

      智商高又是行動派,做的永遠比說的多。

      易胭:「還好能受得了你這性格。」

      蘇岸聽了她這話,只看了她眼,沒說什麽。

      易胭自顧自吃蛋糕,唇上微微沾著奶白。

      蘇岸家比易胭家還離醫院近,到醫院時離上班時間還有幾分鐘。

      易胭也不急,慢吞吞吃著手上蛋糕。

      蘇岸也不催她。

      易胭最後吃完,盒子一蓋。

      她看向蘇岸:「吃完了,我去上班了。」

      兩人對視,蘇岸仿若沒看到她唇上一异樣似的。

      易胭感覺他目光就沒往自己唇上看一眼。

      蘇岸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嗯。」

      易胭:「……」

      蘇岸估計是七秒記憶做的,方才在家和路上還對她好好的,現在又似變個人。

      她敢肯定蘇岸看到了。

      可蘇岸沒順著她臺階下。

      易胭臉上不動聲色,說一聲:「走了。」

      她也不擦唇上奶油,推門下車。

      做戲便要做全套,仿佛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唇上沾著的一點奶白。

      易胭繞過車頭。

      走一半,身後一聲鳴笛響。

      易胭回頭。

      擋風玻璃那邊蘇岸拎袋麵包朝她晃了下。

      她剛才下車忘記帶下來。

      易胭:「……」

      蘇岸真不可愛。

      易胭恨得牙癢癢。

      但她臉上還是沒顯露情緒,回到蘇岸車邊。

      蘇岸主駕車窗玻璃降下。

      易胭:「忘拿了。」

      蘇岸遞給她。

      易胭接過那袋麵包。

      「走了。」

      她轉身欲走。

      身後蘇岸忽然出聲:「過來。」

      易胭下意識以爲自己又有東西沒拿,轉回身:「我又掉什麽了——」

      話未說完,戛然而止。

      蘇岸抬手扣住她後頸壓了下來,吻住她唇。

      易胭心臟一滯。

      唇瓣相貼,蘇岸完全不給易胭反應機會。

      舔走她唇上奶油。

      易胭心臟漏一拍。

      只不過一個吻,甚至沒有其他時候來得激烈,可她還是怔住了。

      她鮮少一次接吻沒閉眼。

      怔看著蘇岸。

      蘇岸似乎看出她驚訝,又在她唇上輕啜一口。

      很輕的一口親,蜻蜓點水般。

      可易胭却頃刻間從頭麻到脚心。

      蘇岸已經退開。

      相比易胭沒來得及收回的情緒,蘇岸則鎮靜得多。

      他不是不會做,反而這些是他壓抑了許多年的本性。

      這些都是他想對她做的。

      而他想對她做的,遠遠不止這些。

      他微抬頭看著車外易胭,微抬下巴:「進去了。」

      易胭這才回過神。

      她清楚蘇岸其實一早便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把奶油蹭唇上。

      易胭也不介意自己小心機被蘇岸識破。

      她從高中就總這樣,蘇岸早就摸透她。

      她與蘇岸不同,高中時候在他面前高興會笑,難過也會抱怨,反而多年後的她沒有以前來得直接。

      易胭微彎唇,對蘇岸笑:「知道了。」

      眉眼間喜悅顯出,只不過沒有年少時那般肆無忌憚。

      說完易胭轉身離開。

      蘇岸側頭看她背影。

      想到她笑,某一刻,蘇岸唇角微不可察揚一下。

      稍縱即逝。

      等易胭進去了,蘇岸啓動車子離開。

      早上一晃而過。

      中午易胭意外在急診大廳遇到紀糖。

      紀糖中午忽然高燒,驅車直接來了急診。

      易胭看到紀糖時他已經挂好號,正排隊等護士叫號。

      「怎麽在這裡?」易胭手插白大褂兜裡,到紀糖面前。

      紀糖坐在靠墻的椅子上。

      抬頭看易胭:「還以爲你上夜班呢。」

      易胭看他臉色:「發燒了?」

      紀糖點頭:「沒事,不礙事,就頭有點暈,也沒其他症狀。」

      紀糖這人就是這樣,平時看著嬌氣又躁脾氣,但當他真有事了反倒一聲不吭,還反過來安慰別人。

      易胭笑:「得,腦子估計燒壞了。」

      紀糖有氣無力抬眼白她一眼:「去你的。」

      這時正好護士叫到紀糖的號。

      紀糖從椅子上起身:「我先進去看病了。」

      易胭點頭:「正好我也要回診室。」

      「看完病過去找你,」紀糖說,「一起吃個午飯。」

      「行,進去吧。」

      易胭回到診室。

      臨近正午急診病人也不少。

      陸續有病人進來,正給第二個人處理傷口的時候紀糖來找易胭。

      有護士以爲紀糖來看病的,阻止道:「先生你好,請先去挂號。」

      紀糖:「我找人。」

      易胭聽到紀糖聲音,轉頭,臉上還戴著口罩,對護士道:「是我朋友,來找我的。」

      「啊,好的。」

      紀糖到易胭身邊:「我得去輸液,先去趟輸液室,估計得挂一個多小時的水,午飯沒辦法跟你吃了,你自己去吃。」

      易胭正低眸給病人處理傷口,也沒抬頭,笑了聲:「這種事發個微信不就好了?」

      「臥槽,」紀糖不可置信,「我他媽腦子被驢踢了吧。」

      易胭:「趕緊挂水去,別待會腦子燒傻了。」

      紀糖嘆了口氣:「那我先過去了。」

      易胭嗯一聲。

      中午易胭在食堂吃,吃完給紀糖帶了份飯菜過去,還順手帶了個麵包。

      上班上到一半餓的人不少,放辦公室裡沒一會兒便被瓜分剩一個。

      易胭上樓去輸液室。

      輸液室幷不比忙亂的急診大廳好多少。

      人很多。

      小孩的哭聲,大人的呵斥聲和安撫聲,還有護士扯著嗓子以防病人聽不到的叫號聲。

      易胭進去時有一位護士認識她,跟她打了聲招呼。

      易胭點頭回應,一手插兜,拎著給紀糖吃的午飯進去。

      輸液室一排排對坐的座位,易胭一眼看到角落處的紀糖。

      挺有精力,發燒頭疼輸著液還能單手玩手機。

      「你怎麽過來了啊?」紀糖抬頭看面前易胭。

      易胭在旁邊空位坐下:「送飯。」

      紀糖:「挺溫暖。」

      易胭:「食堂剩菜。」

      紀糖接過塑料袋:「滾蛋。」

      飯菜一次性飯盒上還放個麵包。

      紀糖把麵包拿出來:「怎麽還有麵包啊。」

      易胭:「怕你沒胃口,帶了一個。」

      「你還別說,你這麽一說我是真的不想吃飯菜,想到油鹽膩得慌。」

      易胭:「那吃麵包吧。」

      紀糖嗯一聲:「我吃麵包好了。」

      紀糖撕開麵包包裝,邊吃邊快速在屏幕上按著。

      「我真的愁死了。」

      易胭來找紀糖就當休息了,頭微靠墻上閉目養神。

      「怎麽了?」她問。

      「我爸!這個老頭子,讓我去相親,」紀糖眉頭快擠一起去了,「說看我還沒個對象心裡著急。」

      「著急個屁啊,我又不是找不到女朋友。」紀糖說。

      易胭笑了聲:「找得到嗎?」

      紀糖:「我說你是誰的朋友,你是我爸友軍吧。」

      易胭再次忍不住笑。

      就算剛才有困意這會兒也沒了。

      紀糖還在低頭打字:「我只不過不想隨便戀愛而已,想找個喜歡的人。」

      易胭睜眼:「你和那小姑娘怎麽樣了?」

      紀糖:「辭職了。」

      易胭看紀糖。

      紀糖按著屏幕:「她辭職了。」

      「還他媽把我拉黑了。」

      易胭:「……」

      原本易胭以爲紀糖以前喜歡那個學姐已經是够慘的了,沒想到還有更慘的。

      畢竟學姐不會拉黑他。

      紀糖這人追人也挺有度的,不會死纏爛打,對方女生不讓他做的事他也不會做,很尊重人家。

      「算了,」紀糖說,「不說她了。」

      他將手機扔在一邊,側頭看易胭:「你和蘇岸怎樣了啊?」

      易胭:「昨天吵了一架。」

      紀糖不以爲意:「是不是吵一架隔天就和好了啊。」

      易胭看他:「你怎麽知道?」

      紀糖打了個哈欠:「你倆哪次不是這樣啊,高中的時候就是這樣,吵吵吵,隔天就和好了。」

      他們高中的確經常吵,無非蘇岸冷淡總讓易胭不高興。

      她單方面跟他吵,冷戰,蘇岸從來任她發泄。

      可這種放任最讓易胭受不了,仿佛他從來不在意,不介意她做了什麽,到底還是不够喜歡她。

      易胭很少從別人口中聽說他們的事。

      她來了興致,側眸聽紀糖說。

      紀糖說:「每次和好還都是蘇岸主動。」

      紀糖話落,易胭這個當事人却不覺得如此。

      「你說什麽?」

      她記得清清楚楚,她和蘇岸之間,冷戰後一般都是她先開口。

      紀糖說:「誰看不出一直是蘇岸先理你啊,跟你吵架了他去找你,雖然沒說話。你就開口跟他說句話又沒去找他。」

      「每次都是他來找你啊,」紀糖轉頭看她,「你自己不記得了?」

      易胭一楞,作爲當事人,看到的不會與旁觀者相同。

      紀糖說:「我當時高一,你倆高三,每次看到你倆這樣想跟你說,但總給忘了。」

      「我當時就在想,如果蘇岸不去找你的話,你們還會有後來嗎?」

      這個問題,易胭毫不猶豫。

      她靠椅背上:「會。」

      那時他們兩個,就算蘇岸沒去找她,她也會去找他。

      他們之間羈絆本來就是雙方系上的。

      紀糖發燒有點犯困,整個人也不太舒服,又打了哈欠,他說:「可是那時你沒有找他,都是他來找你。」

      易胭現在回看,不再是當年那個每天與蘇岸鬧彆扭的角度。

      也不是站在蘇岸不喜歡她的角度。

      紀糖說的這些是事實,只不過當時的她沒覺得蘇岸在主動。

      紀糖:「我不是跟你說過,蘇岸多喜歡你我不知道,但我總覺得他是喜歡你的,但我記得當時身邊很多人都說蘇岸一點都不喜歡你。」

      他聳了下肩:「不過我當時說這話你也不認同。」

      紀糖一瓶藥液快滴完,有護士過來給紀糖換了一瓶。

      易胭聽完紀糖一番話,想到以往那些。

      半晌她只是按了按眉心。

      易胭抬手拍下紀糖肩膀:「我先回去工作。」

      「嗯知道了,我也睡會兒,有點困。」

      「嗯。」

      易胭起身離開。

      易胭工作結束後已是傍晚。

      蘇岸剛打電話過來說在外面。

      易胭跟同事交班後才離開急診。

      上車後易胭問:「今晚吃什麽?」

      蘇岸等她系安全帶:「自己做飯,先去超市買菜。」

      易胭系上:「一起去?」

      「嗯。」

      易胭慢悠悠喚了蘇岸一聲:「蘇警官。」

      每次易胭一叫這三字,准沒正經話。

      蘇岸明顯也清楚,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易胭說:「你知不知道逛超市是情侶才一起做的事啊?」

      華燈初上,車流擁擠,鳴笛聲此起彼伏。

      蘇岸眼睛直視前方,車穩穩往前。

      那張冷冰的臉看起來似乎對這個問題絲毫不上心。

      却是開口:「我們是夫妻。」

      易胭原本是看著車外,蘇岸話落她轉頭,對上蘇岸冷淩側臉。

      夫妻是二人關係既定的事實,可這兩字從蘇岸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易胭還是難免心臟一動。

      蘇岸不僅做事認真,話出口也認真。

      雖然每句言簡意賅,但每次都是很認真出口。

      這最是讓易胭招架不住。

      從心到身都讓她抗拒不了。

      易胭彎了唇。

      她又貪心問了遍:「夫妻嗎?」

      蘇岸:「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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