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無情無欲的高冷師尊
又是數日過去。
嚴姝瑤雖是搬回了問劍峰,畢竟她已成年,不便與陸恒師徒一同住在竹屋內。不過對於這個圖謀不軌的奪舍者,陸恒是半點不敢疏忽,他的神識一直籠罩在問劍峰之上。但凡那人有動用靈力之類的半點異動,陸恒都能察覺。
然而,他卻未發現那奪舍者有任何的動用靈力的舉動,連日常的打坐修行都從來沒有過。此事太過怪異,奪舍之後,應當要速速運轉靈力使自己神魂與身體相契合。如不儘快消弭神魂與身體之間的相斥反應,今後在修行之上必會留下隱患。
“這個邪祟奪舍姝瑤的身體,難道只為了向我尋仇。”陸恒手中捏著白瓷茶杯,一飲而盡。靈茶入口,沁人心脾,連有些混亂的思緒似乎都理清不少,只是他仍舊無法看清這個奪舍者的行事方式。
嚴璋又為陸恒斟滿茶水,對於師尊的疑惑,他雖想為其解答,卻又有心無力。更何況,嚴璋覺得,自家師尊這樣誤會下去,反而更好。
與那妖物相處數日以來,嚴璋對其厭惡之意愈發濃厚。除去佔用自己胞妹身軀外,她對於自家師尊的覬覦之情,也讓他常會有殺意湧動的感覺,如若不是為了姝瑤的神魂能安穩歸來,這妖物早被他斬殺。
“我仔細查探過,她的神魂,與姝瑤的軀體沒有任何的相斥之處。”嚴璋說。
連身為嚴姝瑤雙生哥哥的嚴璋,都無法發現異常,這奪舍之術太過可怕,陸恒眉頭微皺:“失傳的上古邪術嗎,看來必要從此人口中得知這術法來源。這等邪術如不毀去,怕是要在修真界中引發大亂。”
兩人交談之際,嚴姝瑤又是走了過來。只見她穿了一襲白色衣裙,纖腰不盈一握,行走之間,裙擺如雲海湧動,襯得整個人飄飄乎如同那禦宇乘風的真仙。
陸恒卻是眉頭微皺,這個奪舍者大抵上是仗著自己的邪術絕對無法被識破,在行事上完全不做任何遮掩。既不摸清嚴姝瑤的行事習慣,也不避開自己和嚴璋這兩個對嚴姝瑤十分熟悉之人。
雖說在居住之地,不必外出的時候,宗門弟子可以不必著弟子服。但是,真正的嚴姝瑤並不喜著這種嬌貴的衣裙,即使是在問劍峰或是自己弟子居的住處時,向來都是一身核心弟子的制式道袍。
嚴姝瑤手中款款走到石桌面前,滿面笑容:“師尊,弟子回到問劍峰這幾日來,才發現之前對您的起居之事太過疏忽。今後定然不會如此粗心大意,我見您道袍簡單質樸,實在配不上化神道君的身份,便下山採購了料子,親手為你縫製了這件道袍。”
嚴璋見她自儲物戒中取出疊放整齊的道袍,心中就知這又是《攻略》之中提到的一幕:
嚴姝瑤見師尊身上道袍依舊是穿了多年的宗門制式道袍,心中一動,此時,她選擇:甲、到多寶閣花重金採購鎮閣之寶贈予師尊。乙、自己做一件普通道袍贈予師尊。丙、當做沒看見。
攻略建議,完美選擇為乙。選擇甲,師尊會說,修真之人不該執著於外物,降好感。選擇丙,無法觸發“門派中的流言蜚語”支線。
《攻略》之中,師尊的應當是收下了這道袍,說了句:今後不必為了這等事務,誤了自己修行。
陸恒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道袍,這是嚴璋為他煉製,連他這個並不注重衣物之人都知這乃是流光緞所制。如這奪舍者真是魔修大能,怎麼會連流光緞都認不出。
或者這只是她的藉口,想要自己穿上眼前這道袍的藉口。難道這看似普通的法袍之上,篆刻了什麼邪道法陣想。說不定能從這法陣之中辨別這奪舍者的身份,陸恒伸手拿起那件道袍。
嚴姝瑤面露喜色:“師尊……”
陸恒一眼就看見這道袍之上有細微的血跡,難道這是以血為媒介的邪道陣法。陸恒立刻想起了被他斬了全部教眾的煉血教,這奪舍者是煉血尊者的身外化身?
嚴姝瑤怎麼可能沒發現道袍之上的血跡,這可是她故意留下,就為了勾起師尊的些許憐愛之意。她可憐兮兮的舉起雙手:“師尊,這可是我第一次縫製衣服,手指都被紮得不成樣子了。”
陸恒見她十指之上傷痕累累,心裏更加肯定了方才的猜想。果然是取血佈陣,否則這種輕微的傷勢,對於修者來說只需瞬息就能恢復。在她手上既然還留存,必定是因為用以佈陣,耗費了精血,才會傷勢難以癒合。
陸恒自是不可能穿這件道袍,但是據嚴璋所說,此人與喚回姝瑤神魂關係莫大,暫且還不能引起對方的疑心。
於是,如真似幻盤又落地,嚴姝瑤陷入幻境之中。
陸恒則是仔細端詳手中道袍,神色專注。
一旁嚴璋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難道這做工粗糙的道袍還真入了師尊的眼。
不想,下一瞬間,整件道袍就四分五裂,變成片片破布散落在地上。
陸恒看著片片落地的碎布,愣了一瞬。他只是探入一絲劍意,想借此引出篆刻在法袍之上的法陣,不想這法袍竟然如此脆弱。再怎麼普通的道袍,也不至於連一絲劍意都承受不住。如果這道袍穿在身上的話,那在打鬥之中豈不是要承受不住縈繞在周身的劍意碎裂開來。
這個奪舍者同自己究竟是有如何的滔天仇恨,才會想從這種方面羞辱自己。
作為化神道君,如在打鬥之際,身上道袍碎裂開來,估計要傳遍整個修真界。即使陸恒不放在心上,天元仙宗的臉面大概也要被狠狠地抹黑一把。
“此人果然是心機狠毒,竟想出這種報復方法。”陸恒將還捏在手中的碎布扔在地上。
二十年相處下來,嚴璋一直覺得自己對師尊的心思幾乎都能揣摩個七八分。但是此刻,他真的是理解不了師尊話中之意。
“若是在打鬥之中這道袍碎裂開來,天元仙宗的臉上也是要被抹黑幾分。這個邪祟果然狠毒,報復我一人不夠,還要牽扯上宗門。”陸恒說。
嚴璋看著地上那件無辜碎成破布的道袍,忽然對那妖物生出幾分同情之意來。
不過,此刻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
他開口說:“師尊,姝瑤的神魂不知被囚禁在何處。在姝瑤軀體之中的,並非奪舍魔修,而是不明來歷的妖物。這種妖物的神魂無法強制其脫離,只能設法刺激她心甘情願的離開。”
果然,如同嚴璋所猜想的一般,師尊做出這番舉動之後,他又能透露一些關於這個妖物的事情。
“你如何得知此事,這妖物的來歷又是何處?”陸恒問到。
然而,嚴璋想再進一步說明之際,又被那玄奧力量所限制。
陸恒見他面露難色,便問:“你是否受限於某種天地法則,無論用何方法,都無法告知我其中內情。”
嚴璋點頭隨即又搖頭。
陸恒心中明白,他的意思應當是卻是受限不能告知真相,但在某種機緣巧合之下又可以說出部分內情。
既是如此,陸恒也不再多加追問,嚴璋心中必定有他的行事計畫。
為了配合嚴璋的計畫,陸恒在問劍峰之上過了頗為無所事事的一段時間。既沒有閉關,也沒有下山歷練,只是每天等著那奪舍者隔幾日就做出一些令陸恒無法理解的舉動。
如此往復數次之後,嚴璋終於可以確定。只要自家師尊做了脫離那個攻略的事,他就有片刻時間能說出一部分自己知道的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
再結合在那個神秘空間所見之事,嚴璋推測,這乾坤大陸,在某種玄妙力量的掌控之下,一直是按照既定的軌跡不斷循環往復。如果這軌跡發現些許偏移,那玄妙的力量就會被擾亂,對於自己的限制也會有片刻的失控。
只是這種改變太過微小,不足矣改變整個走勢。自己如果想要將事情來龍去脈詳細的告知師尊,必須做出足夠大的改變。
嚴璋想起一物來,乾坤陰陽盤。
在那本《攻略》之中,陸恒是分量非常重的一個人物。而在關於他的資料中,特地提到了,陸恒一生只煉製過三件神兵:問道劍、破雷刀、霜雪雙刺。其中的霜雪雙刺,贈予了自己的弟子,嚴姝瑤。最後一行,寫的是“可攻略”三字。
其中也有提到過嚴璋,上面身份一欄寫著:魔修,嚴姝瑤的雙生哥哥。最後一行,寫的是不可攻略。
雖說嚴璋仍舊不理解這可攻略或是不可攻略是何含義,但是他能推測出,可攻略的師尊比之不可攻略的自己,對於那個玄奧力量更加能造成擾亂。
在嚴璋的推測中,自己成為陸恒的弟子,這番變動是導致師尊也慢慢掙脫那力量的控制的原因。
如果出現了本不應到存在的乾坤陰陽盤,這種重大變動,應該能讓那玄妙力量對自己的控制降低到極點。只要讓師尊知曉這個乾坤大陸的真相,今後的計畫相比也要更加順利。
在嚴璋告知陸恒,乾坤陰陽盤必須煉製成功後,陸恒就立刻再度開始煉器。雖說嚴璋並未說明原因,但是從他的未盡之意,陸恒就能明白必定是與喚回嚴姝瑤的神魂有關。
地火閣之中。
陸恒專用的煉器室依舊保持著他上次離開的樣子,除非是他吩咐,否則這地火閣的理事弟子絕對不會踏入這間屋子半步。
上次炸爐後的殘渣依舊還在鍛造爐中,陸恒將其中殘渣取出,悉心研究。陸恒又對嚴璋那塊在門派大比中贏得的混沌精石,研究數日。
他終於發現之前一直炸爐的原因,是其承載的器胚有問題。乾坤陰陽盤,承載五行陰陽,其中相生相剋,自成一個小世界,乃是在陸恒構思中,最適合修行我道的嚴璋之本命法寶。
只是之前數次煉製,所選取的器胚,都帶有一定的五行屬性。而乾坤陰陽盤中,講究的是各屬性的絕對平衡,只要失之毫釐,就會導致炸爐。
回到問劍峰之後,陸恒就喚來嚴璋,與他探討這關於乾坤陰陽盤的煉製之事。
“這乾坤陰陽盤的器胚,須以全無五行屬性的材料煉製。這般材料,我從未見過。這次我準備下山入幾個險境中一探,看是否能有所收穫。”陸恒說。
嚴璋聽完,卻露出沉思的神色,隨後說到:“師尊,說到這無五行屬性之物,我似乎見過類似之物。就在當年我意外闖入,獲得奪天造化丹的那個上古秘境。秘境之中,有一尊巨石。當初我只覺得此石極其怪異,現下想來,應當就是在其中感受到了虛無的氣息,沒有任何五行之意。”
嚴璋此言不假,這乾坤大陸之上,萬物皆為五行構成。而嚴璋身具五行混沌靈根,對於五行屬性的感知就更加敏銳。即使是他還是個普通孩童之時,遇到這沒有五行屬性的事物,自然會覺得萬分怪異。
“如此,你速去將此巨石取來。”陸恒說。
嚴璋卻是遲疑了片刻,他並不想讓師尊與那個居心叵測的妖物在問劍峰之上獨處。即使是心知師尊絕對不會被迷惑,嚴璋也無法忍受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那個妖物會向師尊頻頻獻殷勤。
“師尊,此行恐怕得勞煩您同弟子一併前往。”嚴璋說。
“為何?”陸恒有些不解。
“此石堅硬無比,如真是那無五行屬性之物在這巨石中央,弟子擔心用五行法寶取石,會導致此物被五行屬性侵染。”
陸恒聽明白了嚴璋話中之意,大概是需要自己以劍修的強悍軀體,以那最原始的方式劈開巨石取材。
“那奪舍之人如何?”陸恒說,他基本上是同意了嚴璋要一同入秘境取材的提議、
“用如真似幻盤為其造一個幻境將她困住,開啟護山大陣禁止出入即可。”嚴璋說。
“可。”陸恒想了想,又補充到,“我再拜託掌門師兄分神照顧一二,應當就不會有何後顧之憂了。”
師徒二人,處理好問劍峰上之事後,兩人就不再耽擱,立刻啟程前往那上古秘境。
這處上古秘境,位於東海之上的一個小島。據嚴璋所說,當年他是意外開啟了嚴家禁地中的一個傳送陣,結果被傳入這秘境之中。
可惜的是,那傳送陣只能使用一次。嚴璋在秘境中獲得奪天造化丹和一些上古神器之後,就被秘境傳至了東海之濱的一個小漁村。
雖說無盡東海之上,難辨方向。但是嚴璋在那秘境之中,記下了天空之上星象的位置。如今他又在星象蔔筮一道有些造詣,憑藉著早年的記憶,要找到那座小島也並非什麼難事。
師徒二人在東海之上尋找多日,終於找到那座小島。
陸恒淩空而立,看著不遠處那座雲霧繚繞的小島。
“這小島有極為強大的結界所護持。”陸恒說。
“是的,師尊。這秘境似乎是上古大能為了給後輩歷練打造的,這結界並無其他作用,只是限制了入秘境之人的修為只能為元嬰以下。”嚴璋說到。
“無妨,我可將修為壓制至金丹期。”
“還有一事,弟子擔心修為不同會被傳送到秘境之中不同的地方,所以還請師尊將修為壓制到與我相仿的境界。”嚴璋說。
“可。”陸恒點頭,便運功將自己化神境的修為,壓制到了同嚴璋一般的金丹初期。
然而,事與願違。
陸恒和嚴璋才一靠近那小島的範圍,就被一陣磅礴靈力捲入其中。
待到陸恒視線變得清晰之時,他發現自己已踏在實地,只是身邊空無一人。
陸恒低頭看自己袖袍之上的一道口子。方才他們在結界之中,被無法抗拒的巨力分開。混亂之下,嚴璋似乎緊緊的扯住了他的袖子,死死不願意鬆開,連這流光緞製成的法袍都被他生生扯裂。
嚴璋自八歲拜師以來,就極其早熟,一直都是穩重性子。這種時候倒是露出一點孩子氣來,不想跟師尊分開麼,陸恒嘴角略微勾了勾。
好在進入秘境之前,嚴璋就將他所知的秘境構造畫了一幅詳細的地圖交予陸恒,並標示出了那巨石所在之地。
陸恒見自己站在一片花海之中,觸目所及之處,都是各色靈花。如是旁人來了此地,大概會為這般令人目眩神迷的美景所沉醉片刻。但是對於不解風情的陸恒來說,只覺得有些麻煩。
這片花海,在嚴璋所繪製的地圖中,距離巨石所在區域,幾乎是最遠的一片區域。更麻煩的是,在這秘境之中,不能禦劍飛行。
事已至此,陸恒也不在這沒有意義的地方耽擱下去,開始動身前往巨石所在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