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無情無欲的高冷師尊
日月齊相照,大道乾坤來。
乾坤大陸。
青翠山林之中,方才下過一陣小雨。烏雲散去之後,又立刻轉晴,還在植被葉子之上的水珠子,被這日光一曬,蒸騰成嫋嫋水氣。
這雲煙氤氳籠罩之下,這凡俗的普通山林,看來也有了幾分仙境之感。
“爺爺,爺爺,你說那些仙人是不是就是住在這樣子四處皆是雲朵的地方。”
這寧靜的時刻被孩童的清脆聲音打破。一隻才從避雨樹洞小心翼翼探出頭來的鳥雀,被嚇得差點一頭栽下樹去,好在它飛行技藝精湛,立刻就振翅飛上樹梢。
“哇!是雲紋雀,我也想像鳥雀那般能展翅高飛。”孩童的聲音嘰嘰喳喳的。
然而老者並無這等閒情雅致去欣賞什麼美景鳥雀,這雨後正是尋那山珍的最好時機。他雖已兩鬢斑白,但就在山野之中磨練,眼神依舊如電。
那才從腐爛樹葉之中探出頭來的山菌,沒有一個能逃脫過這雙利眼。老者想著,自己兒子此番入山,應該能打幾隻山雞,在配上這山菌,晚上可以讓自己身邊這小饞貓好好解解饞。
“爺爺!那是什麼!”
孩童驚懼的聲音,終於把老者的注意力,從地面腐殖層之上拉開來。老者抬首一望,從那樹葉間隙之間,見到天邊有濃黑如墨的滾滾烏雲,其間還纏繞著藍紫電光。
正在此刻,兩人頭頂還有斑斕劍光呼嘯而過,向著烏雲凝聚之地而去。
“是仙人在渡劫。”老者望著那些暫態之間就消失在天邊的劍光。
乾坤大陸的凡人,均知曉些許修真界的事情。因修真界,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到凡俗之間,尋找那些有靈根的孩童,帶入門派修行。尤其是那些小門派,跟凡人來往就更加緊密了。
因此,孩童對於老者的話還有幾分不相信:“那烏雲中的雷電劈下來,怕是能把這整座青山都劈得粉碎,怎麼可能是仙人在渡劫呢?”
孩童平日裏也見過在這青山之中修行的青山派仙人,覺得他們也就是力氣比普通人大點,行動比普通人俐落些,怎麼可能與這種赫赫天威相抗衡呢。
“那個方向啊,是天元仙宗。天元仙宗,那都是真正的仙人,跟這山中那青山派可不一樣。”老者放下背上籮筐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塊玉米餅來,將中間柔軟的那部分掰給自己的孫子。
他被孫子的話,引著想起了那段往事。
“爺爺,你怎麼知道那是天元仙宗?“本就好奇心極重的孩童,一聽老者這話,也顧不上看那天邊的烏雲。他轉身就趴到老者膝蓋上,目露期待地等著自己的爺爺講述年輕時的故事。
“我年輕的時候,曾有幸被天元仙宗的仙人看中,帶入門中修行一段時間。”老者說,“天元仙宗的氣派,我在這一生中,再未見過能與之比擬的。”
見孩童目露不解,老者又補充到:“光是主峰,還不包括各個峰主所居副峰,占地就比我們整個青山郡還要大。主峰之上前殿,比青山郡縣城還大。”
孩童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幾乎能塞入一個雞蛋。在孩童的所見所聞之中。青山郡縣城已經是他見過的最大的建築群了,他實在是無法想像,光是一個主殿,就比縣城還大,那是怎樣的氣派恢弘。
見這平日頑劣的小孫子,臉上驚歎萬分的神色,老者笑了笑,更加來了幾分講述的興趣:“說來,看這劫雲威勢,應當是問劍峰那位要突破化神了吧。當年我入門之時,這位大能才剛踏入元嬰高階,這才五十餘年過去,他又要突破化神,不愧是天縱奇才。”
“爺爺,你為什麼沒有繼續留在天元仙宗,當個仙人多威風啊。”孩童卻是提出疑問,“就像這個大能一樣。”
“長生大道,何其之難。我雖有靈根,卻天資有限,只能當個雜役弟子。五歲上山,在外門修行二十年,始終不能領悟什麼是修行之道。”老者目露遺憾之意,“再留在天元仙宗也是蹉跎歲月,我便選擇了回到家中侍奉父母。”
“啊,真是太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當仙人誒!“孩童臉上的神色,簡直恨不得代替自己的祖父入那天元仙宗去修行。
“仙人也有仙人的煩惱,凡人也有凡人的幸福。”老者卻是摸了摸孩童的頭頂,眼中儘是慈愛神色,“即使是這位正在渡劫的仙人,說不定也會有煩惱的事情。”
孩童點了點頭,心中卻仍是有幾分不服氣。在他看來,連這毀天滅地的天雷都奈何不了的仙人,還能有什麼煩惱不成。
天元仙宗乃是乾坤大陸之上,底蘊最為深厚的,實力最為強大的宗門。這一仙字,可不是隨意什麼修真宗門都能冠之的,只有那曾經出過渡劫飛升仙人的宗門,才能稱為仙宗。
乾坤大陸之上,只有天元仙宗曾有過渡劫飛升的老祖。這一仙字,當之無愧。
此刻,天元仙宗的眾峰主,核心弟子,均在關注著問劍峰的狀況。如問劍峰上的那位,能順利渡劫,將成為天元仙宗的第二位化神道君。
一位化神道君,已讓天元仙宗力壓修真界正道數百宗門,獨領風騷數百年。這第二位化神道君出現後,那將連魔修邪道,都不敢再與正道爭鋒。
天元仙宗現在唯一的化神道君,也是修真界正道唯一的化神道君,自然是掌門辛躍道君。不過這位辛躍道君,已經一千八百餘歲,困在化神高階數百年,一直未能突破合體境。
化神道君壽數在兩千載上下,辛躍道君已算是壽數將至,如在這兩百年中尚未突破。那天元仙宗,將沒有化神道君鎮守。不單單是邪道魔修那邊,就連正道宗門之中,怕是也會蠢蠢欲動。
畢竟,在修真界,實力就代表著資源。有著辛躍道君坐鎮的天元仙宗,無論是靈脈資源還是修真苗子,向來都是坐擁最為優異拔尖的那些。有資源有天資卓絕的修真苗子,天元仙宗才能萬年屹立不倒,始終站在修真界的頂峰。
一旦化神道君隕落,那天元仙宗分到的資源必將大不如前,如此惡性循環,那宗門敗落也不過是必然之勢。
好在天元仙宗還有問劍峰的這位真君,區區兩百餘歲,就已修至元嬰期大圓滿,如今又要渡這化神天劫。如能順利渡劫,就算他同辛躍道君一般無法突破至合體境,那也能鎮守天元仙宗千餘年。
再說,以這位的天縱奇才,突破合體恐怕也不是什麼難事。畢竟,他修行的可是至高無上的太上忘情道。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不為情緒所動,不為情感所擾。
此道艱難。但如有道心堅定者,能踏入此道,那在修行大道上,必將是暢通無阻,直至踏破虛空鎮天道。
離那問劍峰最近的,是當空而立的辛躍道君。他所站位置恰到好處,既能為自己的師弟護法,又不會過近導致天劫變強。
辛躍道君此刻的心情,簡直比當年自己渡劫之時還要緊張。師弟這次渡劫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不單單是師弟一人的天劫,還牽扯到了宗門的未來。
問劍峰。問劍峰是天元仙宗眾副峰中,靈氣最為濃郁的一座,卻也是最簡陋的一座。
問劍峰的山門,也只是一塊巨石,上面不知何人用劍隨意刻上三字:“問劍峰。”
然而,這塊石頭在劍修看來,卻是無盡的寶藏。因那鐵畫銀鉤之間,均是凜然劍意。
問劍峰峰頂,更是連座像樣的房子都沒有,只有一大片的空地,上面寸草不生,露出光禿禿的岩石來。
岩石之上,竟是肆虐的劍痕,讓人一見就知,這峰頂為何會沒有植被。在這劍氣四溢之地,皆是金石之意。金克木,那又怎麼可能會生得出草木來。
問劍峰的主人陸恒真君,就盤腿坐在峰頂空地。如今雷劫已接近尾聲,然而這最後一道,往往也是威力最為強大的天雷。
遠處圍觀的天元仙宗弟子,也不禁捏了一把汗。陸恒真君渡的是九九雷劫,因他為修太上忘情道,修那不為外物所動之道心,曾以殺入道。
一個人一柄劍,曾是無數作惡多端的魔修聞風喪膽的殺星。
為禍一方的煉血教,曾殺數千凡人,只為補充教中血池聖地。這個在邪道傳承千年的龐大教派,上下數千人,在一夜之間,被陸恒真君殺得乾乾淨淨。只要是手中沾染過無辜百姓性命的,不留一人。
雖說是除惡,但終究是沾染過許多性命,比之那些不染性命的修真者,天雷總是要厲害幾分。
醞釀許久後,那如同水桶般粗細的天雷,夾雜著毀天滅地之力,想著問劍峰頂兜頭劈下。
凝實劍意衝天而起,化作一把玄黑巨劍,帶著開天闢地之勢,迎向那道天雷。這滔天劍意,竟將天雷一劈為二。隨即劍意又化作無數小劍,將天雷分割成數道,之後再無阻礙,直直落在陸恒真君身上。
這陸恒真君是在以雷劫淬煉身體,遠方圍觀的弟子都嘖嘖稱奇。不愧是整個修真界都赫赫有名的修煉狂人,連在生死攸關的渡劫之際,都不忘修煉。不過也是只有他這般藝高人膽大這人,才敢以這天雷來淬煉己身了。畢竟,用劫雷來修煉,一個不好,怕是就要賠上性命。
問劍峰頂上烏雲漸漸散去,又是一道白光籠罩在了陸恒真君的身上。
心魔劫。
修行大道,越攀向頂峰,就越為艱難。無數人卡在元嬰圓滿不得突破,就是因為這心魔劫。突破化神境之時,可不像前面的階段,只需度過雷劫就萬事大吉。劫雲散去,還有心魔劫等在後面。
化神雷劫,本就威力巨大,度過之人往往都是遍體鱗傷奄奄一息,此刻再來一個心魔劫,那真是雪上加霜。心魔劫,對於那些元嬰期大圓滿的大能來說,是比雷劫還要可怕的大殺器。
然而,這個規則並不適用於陸恒真君。
白光在須臾之間就散去。
圍觀眾人覺得大概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心魔劫就已被破。不愧是修行太上忘情道的陸恒真君,不對,現在應當喚他陸恒道君了。
陸恒道君雖冷漠,卻不狂妄。那心魔劫白光散去之後,他禦劍浮上半空,對著辛躍道君一拱手:”多謝掌門師兄護法。”
那聲音如同金玉相擊,清冷無比。
“你我乃同門師兄弟,理該如此。”辛躍道君欣慰點頭,“師弟,隨我來。”
兩人禦劍瞬息之間,就消失在了問劍峰地域。見問劍峰的主人走了,圍觀你的弟子們也都漸漸散去。
隨著辛躍道君,陸恒一路來到掌門居住的元極峰。
坐下之後,辛躍道君深知自己這師弟的性子,也不多說廢話,開門見山:“幾日前,我夜觀星象,見與你相連之命星有異動,便以龜殼蔔筮。得此卦象。
陸恒垂眸看向桌上的萬年龜殼,他只通劍道,對於這星象蔔筮之道並不瞭解。
掌門自然也清楚自己師弟的情況,這卦象自然還是得有他來講解:“你道心堅定,又修的事那至高的太上忘情道,修行之路自當暢通無阻。只是,這卦象所示,有命星向你靠近,這命星所連之人與你糾葛頗深,並將影響到你之後的運道。”
“這影響是指?”陸恒問。
“紅鸞星動,情劫。”
情劫,這話若是讓天元仙宗的弟子聽來,大抵上要覺得這是近來乾坤大陸上最荒謬的事情了。
陸恒道君,情劫?真是天大的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