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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養的反派都掛了 - 第173章字體大小: A+
     
    山河故人·19

     陸銘沒有說話, 葉塵和他沉默著,不知道怎麼的, 葉塵驟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給顧嘉楠那個電話。

     那時候她是想說什麼來著?

     哦,她不想說什麼, 她只是想聽聽顧嘉楠的聲音。

     此刻陸銘給她電話做什麼?

     她有些茫然, 然而又不忍心掛掉這個電話。兩人沉默著,好久後, 葉塵慢慢開口:“我看到你給我的詩了。”

     說著,她垂下眼眸, 看向膝蓋上放著的詩集, 她沙啞著聲音道:“陸銘, 你讀詩的聲音真好聽。”

     陸銘沒說話,他張了張口,卻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然而電話那頭卻傳來女人平靜的聲音。

     “若我有天國的錦緞, ”

     “以金銀色的光線編織,”

     “還有湛藍的夜色與潔白的晝光, ”

     “以及黎明和黃昏錯綜的光明。”

     “我將用這錦緞鋪在你的腳下,”

     “可我如此貧窮,僅僅只擁有一場華夢;”

     “那就把我的夢鋪站在你的腳下, ”

     “輕一點啊,因為你踩著的,是我的夢。”

     陸銘聽著她沒有任何起伏的語調,想起那個清晨, 他是如何千挑萬選,想去那個姑娘面前,讀出這首詩來。

     那時候他面無表情,那時候他故作鎮定,實際上卻早已快了心跳,泛紅了耳根。

     此刻他聽著那人平靜念著他給她的詩集,他終於開口:“宋婉清,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上海不安寧了,你該走了。”

     “那你呢?”

     葉塵看著書上黑白相間的字,聲音平靜:“你既然知道上海不安寧了,你打算怎麼樣?”

     “這與你無關。”

     “那我去哪裡,也與你無關。”

     “宋婉清!”陸銘提高了聲音,然而剩下的話,卻又卡在了喉嚨裡,他吐不出來,咽不下去,最後只能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去香港吧。”

     葉塵沒有說話。

     她想,他和陸銘的根本死結,大概就在這裡。

     陸銘一心想讓她去香港,可她註定不會回去。她既然來了這個時代,便不會白白的來。

     然而她卻也和陸銘一樣,一心希望陸銘去香港。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愛人能活著,好好活,有尊嚴的活,葉塵也不例外。哪怕她將生死置之度外,可陸銘的生死,她沒有放開。

     所以聽著陸銘勸她去香港,她只能以結束告終這通電話:“太晚了,睡吧。”

     說完後,她掛了電話,然後她將詩集放在床頭。

     陸銘聽著電話裡的嘟嘟聲,覺得自己仿佛是將所有勇氣都耗盡。

     他躺在床上,一言不發。

     等第二天醒來,陸銘便出去找向南,按照向南的說法,他將甲骨文片賣給了一個嘴上有痣的中年老闆,陸銘打聽了許久,聽聞這是一位天津的富商,常年在天津上海之間活動,他讓人守了各大火車站和碼頭,只要人一到就給他抓過來。

     沒等兩天,人就給陸銘抓了過來,陸銘讓人一頓暴揍後,富商交代了甲骨文片的下落,卻是賣給了一個日本人。

     富商報了那日本人的名字,是一個叫井上純一郎的商人。陸銘覺得有些難辦。那個日本人也是日本在華有頭有臉的人物,搶是不能搶的,只能靠買。他讓人去給井上純一郎遞了拜帖,沒隔兩天,就登門造訪。

     陸銘本來以為對方可能會拒絕接見,然而對方態度極好,不但很快安排了接見,還定在一個高級的日本料理店中。

     陸銘到的時候,對方已經提前到了。對方穿著一身藍色長衫,看上去全然是一個中國人的模樣,然而那端正跪坐的姿勢,卻十分鮮明表明了他的出身立場。

     陸銘坐到純一郎對面,純一郎給他倒了酒,用標準的上海話道:“陸先生找我,真讓人意外。”

     “井上先生答應見我,也讓我很意外。”

     井上純一郎笑了笑,將酒推到陸銘面前:“陸先生為什麼覺得我不會見您?”

     “陸某這樣的小人物,若在平日,井上先生大概是不放在眼中的,如今怕是有什麼事,才讓井上先生願意見我吧?”

     陸銘一針見血,井上純一郎毫不意外,他點了點頭,抿了一口酒,慢慢道:“我在上海已經二十年了,在這裡有了妻子,孩子,事業也經營得不錯。我熟悉日本,也熟悉你們。”

     陸銘點頭不語,靜靜聽著井上的話,井上看了她一眼,繼續道:“我觀察陸先生已經很久,陸先生做事雷厲風行,在下很是佩服。而且我也知道,陸先生做事能屈能伸,不是迂腐之人,對吧?”

     聽了井上的話,陸銘大概能猜出井上要講什麼,他笑了笑,換了話題道:“其實這次來找井上先生,是因為我聽聞先生手上有一批甲骨文片,我想問問先生是否可以割愛?價錢只要合理,多些少些,都不是問題。”

     陸銘的話讓井上純一郎有些意外,他想了想,慢慢道:“我的確是買了一批甲骨文片,沒想到陸先生也是同好。陸先生想要甲骨文片,直接拿去就是,在下對朋友一向大方。”

     陸銘明白井上純一郎的意思,他對朋友大方,那得先成為他的朋友。陸銘現在也明白了井上接見他的原因,他想讓他成為他們在中國的爪牙。

     可這種事陸銘絕不會做,哪怕是為了任務也不可以。

     人都有底線,有些人高,有些人低,陸銘理解那些為了性命出賣一切的人,但不代表原諒,自己更不會如此做。

     於是陸銘輕輕笑開,搖著酒杯道:“井上先生還是開個價吧。”

     “陸先生的意思,”井上笑容裡有了冷意:“是不願意同在下當這個朋友嗎?”

     “其實井上先生看錯了陸某,陸某不是一個能屈能伸的人,相反,還迂腐得很。陸某不愛交朋友,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還往井上先生理解。”

     井上純一郎沒說話,他低頭喝著茶,好半天後,他慢慢道:“陸先生想清楚了嗎?陸先生不當我這個朋友,也會有別人當。當我的朋友有很多好處,但不當我的朋友,就只能是敵人了。”

     陸銘笑了笑:“那井上先生就當我是敵人吧。”

     話音剛落,井上身後的人突然拔出槍來,與此同時,陸銘身後的人也拔出槍來,場面千鈞一髮,井上純一郎面色有些僵,陸銘一隻手喝茶,另一隻手在桌下握著刀,刀尖抵在井上純一郎腹間。

     “井上先生,”陸銘放下茶杯,聲音溫和:“陸某覺得,咱們不當朋友,也不當敵人,就當個陌生人比較好,您覺得呢?”

     “陸先生,”井上的話帶了些顫抖:“所言甚是。”

     “用槍指著陌生人,不太好吧?”陸銘抬眼看向井上純一郎身後的人,井上純一郎抬起手來,後面人面上有些惱怒,卻還是收回槍去。

     陸銘收了刀,說了句告辭,便起身離開,他轉身拉開大門時,井上純一郎突然拔槍,也就是那瞬間,陸銘頭都沒回,手中的匕首直接往回一扔,就斬斷了井上純一郎的手槍。

     陸銘手放在褲袋中,一言不發,直接離開。

     等出了門,手下有些憤怒道:“陸爺怎麼不殺了他!”

     “日本人就等著我們主動出手殺人呢。”陸銘眼神有些冷:“他們不先殺人,我們不動手,別惹事,走。”

     說完,陸銘上了汽車,開始思索怎麼在不給日本人鬧事的藉口的情況下將甲骨文片搶回來。

     而陸銘造訪井上純一郎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葉塵耳朵裡,她抓了向南來一問,又讓人查了查,便知道了陸銘去找對方的目的。

     知道陸銘和井上純一郎起了衝突後,葉塵便明白甲骨文片大概是沒要回來,她正想著怎麼幫陸銘把東西搞回來,劉舒就給她消息,說是宋家來了電話,讓她回去一趟。

     宋家現在還不知道她和陸銘離婚的消息,還以為她在陸家的別墅裡住著,電話打到了陸家別墅裡,看守的丫鬟是葉塵的丫鬟,當初忘了帶走,就留在了那裡。葉塵得了消息,作為人家女兒,還是要回家看看的,於是葉塵應了聲,然後打扮成宋婉清的樣子,去了宋家。

     在宋家呆了一個下午,原來是宋婉清的弟弟要娶媳婦兒,家裡錢不夠,想著她嫁進了陸家,能不能補貼一下。

     葉塵懶得和宋家爭執,哭哭啼啼說了一下自己的不容易後,又隨便給了點錢,宋家便是滿意極了,覺得葉塵還是念著家裡人的。

     一家人送著葉塵出了門,剛出門沒多久,葉塵後面就跟上了一輛車。這車跟得緊,開車的向南覺得不對,小聲道:“塵姐,有些不對。”

     “開快些。”

     葉塵冷著臉,環顧著周邊。

     向南一腳踩下油門,後面的車也跟了上來,它似乎是知道葉塵發現了它,也不在乎隱藏,一路跟著葉塵橫衝直撞。

     前面是一個狹窄的十字路口,向南狂按著喇叭,好在這天下雨,他們走得偏僻,根本就沒什麼人,向南沖過路口時,旁邊兩條道上突然就沖出兩輛車來!

     兩輛車直接將車夾在中間,車猛地停下來,向南一頭砸在方向盤上,頓時昏死了過去。葉塵立刻去探查向南的情況,確認他只是昏迷後馬上就在他身上裝了一個緊急救護的裝置,這是和三八兌換下來的,有一些基本的搶救能力和跟蹤定位。

     做完這些後,旁邊三輛車上沖下人來,那些人一把打開車門,葉塵冷眼看著他們,其中兩個人用日語交談了兩句,三八立刻給葉塵開了翻譯,葉塵就聽到那兩人道:“井上先生要的是這個嗎?”

     “看照片是。”

     說著,其中一個人轉過頭來,直接朝著葉塵抓了過來。

     日本人在上海姓井上又有權勢的就一個井上純一郎,葉塵差不多確定是他。一想到甲骨文片,葉塵就覺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她偽裝成一個普通少奶奶的樣子,在對方抓過來時拼命尖叫,那人有些不耐煩,直接掏出槍來,用生硬的中文道:“下來,不然斃了你!”

     葉塵裝成被嚇傻的模樣,那人伸出手來,將她一把拖了下來,用槍抵著她:“走。”

     大概是葉塵的樣子太沒有殺傷力,這些人連綁都不綁,直接將她帶到車上,然後就往前開去。

     葉塵隨時關注著向南的情況,確認向南沒事之後,就放心跟著這批人往井上純一郎的住處去。

     她怯生生道:“你們是誰,抓我做什麼?”

     “抓你做什麼,要問問你先生。”

     坐在她旁邊的男人道:“你先生得罪了井上先生,如果他願意答應井上先生的條件,你就能活著,否則……”

     那男人冷笑了一聲:“長得那麼好看的姑娘,死了就不好看了。”

     葉塵縮了縮,仿佛是被嚇到。

     這時候她就確定了,抓她的果然是井上純一郎。

     葉塵默不作聲,過了很久,她被帶進一棟別墅裡。

     “坐下!”

     帶她進來的人將她按在沙發上,葉塵乖巧聽話坐著,等了一會兒後,一個穿著西服的中年男人從二樓走了下來。

     “陸太太。”

     那人朝著葉塵點點頭,做了自我介紹:“我叫井上純一郎。這次請您過來,是希望您能幫我們一個忙。”

     葉塵低著頭,不敢說話的模樣,井上純一郎抬了抬手,旁邊人就撥通電話,過了一會兒後,電話被接通,打電話的人讓那邊人轉接了陸銘,沒了多久,葉塵就聽到陸銘的聲音:“喂?”

     “陸先生,”井上純一郎接過電話,抬眼看著葉塵,笑著道:“陸太太,來,和陸先生說句話。”

     說著,話筒放到了葉塵邊上,井上純一郎眯著眼:“別緊張,多說兩句。”

     “阿……阿銘……”

     葉塵顫抖著開口,仿佛很害怕的樣子:“你別過來,我不怕的!”

     聽了這話,所有人都笑了起來,而陸銘在另一邊,面無表情聽著對面的笑聲,好久後,慢慢道:“婉清?”

     “阿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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