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裡有鬼·9

　林澗西被對方一路送到機場，等到了機場，葉塵才從鎖魂袋裡再次出來，指導著林澗西過安檢，登機。

　候機的時候，林澗西將兩個箱子都放在凳子上，自己坐在上面，葉塵坐在一邊，悠悠瞟過來：“你坐在上面幹嘛，孵蛋？”

　“不是，”林澗西小聲道：“貴重物品，我要好好保管。”

　所以你就坐在上面？

　葉塵呆了呆，小市民果然腦洞清奇。

　過了一會兒，葉塵指導著林澗西上了飛機，起飛的時候林澗西十分緊張，緊接著他就感覺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林澗西轉過頭去，看見葉塵就坐在他旁邊扶手上，面色淡定從容。

　飛機起飛聲音轟隆響起，一片轟鳴聲間，林澗西卻覺得，一切都那麼安靜，只有這個人的側影，存在在世間。

　他不害怕，不惶恐，不驚慌。

　他流離倉皇十四年，直到遇到葉塵，哪怕她是個鬼，卻第一次給了他安定和平靜。

　他感覺對方握著他的手，心裡撲通撲通，有力作響。

　葉塵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轉過頭起來，看見林澗西清澈的眼，她忍不住笑了笑。

　“別怕，不會有事的。”

　飛機沖上了雲際，林澗西心裡懸起來，他忍不住道：“那如果飛機掉下去怎麼辦？”

　“唔，客觀上來說，99%的飛機失事都是在起飛和降落，只要飛上去，就不會掉下來了。”葉塵用以前別人告訴她的資料忽悠林澗西。可林澗西還是緊張，咽了咽口水道：“那我們要是就是那1%呢？”

　“如果我們是1%……”葉塵想了想，隨後道：“那我就把飛機托起來！”

　女鬼單手托飛機……

　林澗西腦海裡瞬間閃現了什麼雷神、蜘蛛俠之類的美國超級英雄。但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就不怎麼怕了。

　他將座位調整了躺平，側了身子，讓出位置來，同葉塵道：“你也來躺著吧。”

　葉塵從善如流躺下，林澗西對於她來說只是個孩子，她側著身子躺在他身側，聽他小聲道：“你留在那個地方的問題到底是什麼啊？”

　葉塵臉色變了變：“我可以不回答嗎？”

　“那我不給你供飯了。”

　葉塵：“……”

　很好，學會威脅她了。

　於是葉塵面癱著臉開口：“第一個問題，世界上最厲害的風水師是誰。第二個問題，世界上最美的風水師是誰。第三個問題，世界上最正義的風水師是誰。”

　聽完這三個問題，林澗西睜大了眼：“你居然這麼幼稚！”

　葉塵不語，她也這麼覺得，一代天才，怎麼可以這麼幼稚。

　“那你到底留了多少錢？”

　“就一點零花錢吧……”葉塵回憶了一下：“大概八千萬？不過那些錢是小錢，主要還是法器比較貴重。”

　林澗西：“……”

　葉塵內心：“哈哈哈哈裝逼裝得好開心啊！”

　三八：“我也想這麼有錢 T T。”

　聽到八千萬，林澗西震驚了。

　他沒見過這麼多錢，Z城那個地方，房間也就幾千塊一平米，八千萬？

　他是不是可以躺著吃飯，不用高考，從此走向不勞而獲的富二代人生？

　怪不得葉塵看不起程式師……

　林澗西震驚著的時候，空姐推著飲料盒飯過來了，恭敬詢問林澗西：“先生，請問您要喝點什麼？”

　林澗西下意識拒絕：“不不不，我不需要！”

　他之前搜索過的，火車上的東西都很貴，最好要自備，所以他早早準備了速食麵。機票錢比火車票貴這麼多，所以飛機上的東西肯定比火車上貴。

　你想，飛機要飛上天的，這些東西成本肯定比火車上的東西高啊。

　林澗西認為自己十分聰明懂事，空姐繼續道：“我們這裡有可樂、果汁……”

　“不不不，不用，你不用給我推銷……”

　葉塵在一旁靜靜聽著，她聽到推銷這句話，立刻明白了林澗西的點，張口就道：“免費的。飛機上所有的東西都是免費的。”

　話剛說完，林澗西突然氣勢如虹，叫住打算離開的空姐。

　“站住！你們有的東西都給我來一份！”

　葉塵：“……”

　空姐：“Σ( ° △°)︴”

　葉塵震驚看著林澗西在那裡拼命塞著東西，等下飛機的時候幾乎是扶著牆出來的，完全要吐了的樣子。

　葉塵跟在他身後，艱難道：“你……不需要這樣對待你自己。”

　“我要把錢吃回來。”林澗西打了個嗝兒，葉塵沉默片刻後，小聲補刀：“那麼貴的機票，吃死你也吃不回來。”

　“能吃一點是一點！”林澗西滿臉認真。葉塵開始默默思索，這個世界的反派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一種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覺。明明以前人設都是高端大氣上檔次，頂多也就是性格改一改，感覺哪怕是顧嘉楠，都渾身縈繞著“老子與眾不同”的感覺，怎麼這個世界的反派……

　好像一個贗品。

　可是看一看林澗西的臉，葉塵又打消了這樣的念頭，默默告訴自己，顏值即正義。

　再怎麼小市民，這也是一個顏值爆表的小市民！

　兩人回到林澗西的家後，剛一進屋，就看見林澗西的遠方堂叔，也就是他現在的監護人坐在屋裡。

　林澗西面色一僵，對方道：“你老師給我電話，說你翹課快一個星期了。”

　林澗西不說話，堂叔點了根煙：“你怎麼想的，你和我說說吧。”

　“我……”

　“你打算去道觀住一段時間。”

　葉塵立刻開口，阻攔的林澗西的話，直接道：“你覺得最近你不太對勁，有東西跟著你，有高人讓你去道觀住著驅邪，你每天要早退。”

　林澗西皺了皺眉，出於對葉塵的絕對信任，他將話說了。堂叔冷笑了一聲：“你到底是去哪裡鬼混了？你奶奶老了迷信，你以為我也信這些？你……”

　話沒說完，葉塵凝了神魂之力，一巴掌就抽在了對方臉上。

　堂叔驚訝出聲：“誰？！”

　而後他就發現不對勁了，房間裡陰風陣陣，室溫急速下降，點燈開始閃爍不定，堂叔僵硬著臉：“大白天的，別裝神弄……啊啊啊啊……”

　葉塵沒給他說完話的時間，直接就把他踹了出去，然後一路狂揍，堂叔這下再也繃不住了，朝著電梯連滾帶爬，尖叫著喊：“有鬼啊……”就跑了出去。

　林澗西看得目瞪口呆，過了一會兒，林澗西就接到了堂叔的電話。

　“去道觀，趕緊去，順便幫我求一張符。你這是招惹了什麼鬼東西！”

　說完，堂叔就把電話掛了。林澗西轉頭看向一旁揉著手的葉塵。

　“看我做什麼？”

　“沒，就覺得你挺機智的。”

　葉塵說讓林澗西去道觀，那就是真去。Z城沒有什麼像樣的道觀，葉塵就拿著地圖看了一會兒，讓林澗西同她去一個點一個點看，終於看中了一個城郊的荒山。

　這片山頭離林澗西讀書的地方最近，葉塵讓林澗西去將山頭盤了下來。林澗西裝成富二代在父母支持下做生意的樣子，以八百萬買下了這座荒山，然後又按照葉塵的吩咐去買樹。

　桃花、銀杏、柳樹、艾葉、無患子，五種植物按照葉塵繪製出來的陣法圖擺起來。

　林澗西盯著葉塵的陣法看了一會兒，突然指著無患子的位置道：“它和艾葉的位置是不是要調一下比較好？”

　“嗯？”葉塵看了一下，按照林澗西的說法一調動，的確好了很多。葉塵心裡有些不滿，有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的不悅，於是她面無表情道：“你為什麼覺得調一下好一點？”

　“我就覺得艾葉比無患子高一點，調一個位置好看。”

　葉塵：“……”

　她覺得拳頭有點癢。

　林澗西指揮著人挖山種樹，同時還要指揮著人再山上種房子，嘩啦啦兩千萬花出去，人家都在後面悄悄議論，他一定是哪家富二代。

　於是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就有人悄悄跟蹤著林澗西，想要綁架他。

　林澗西這時候正下了晚自習打算回家，就感覺到了後面的不對勁。他忍不住加快了腳步，葉塵瞄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直接去了他身後，將人全打了扔到了垃圾箱裡。

　葉塵一時打爽了，也沒注意到林澗西因為太緊張走遠了，而林澗西走了許久才意識到一個問題，葉塵呢？！

　恐懼鋪天蓋地而來，他說不清這份恐懼到底是為什麼來的，可能是因為害怕葉塵不在其他鬼怪來襲擊他，也可能是因為太習慣一個人，他來不及思考是為什麼，他只知道，他得找到葉塵，必須找到葉塵。

　於是他開始狂奔，開始大聲叫著葉塵。

　葉塵去哪裡了？

　葉塵為什麼不見了？

　他滿腦子全是這樣的問題，莫明的力量在他身體內暴動，叫囂，他內心有無數暴戾的想法，仿佛是這樣的失去早已一次次經歷又習慣。

　在這根弦即將崩斷的前一刻，他聽到了“砰”的一聲什麼東西被砸進箱子裡的悶響。他猛地沖了過去，然後就看見葉塵站在垃圾桶前，垃圾桶裡裝著兩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男人。

　葉塵在燈光下回過頭去，面色平淡如水，他內心那份狂躁瞬間化成了滿腔委屈，那委屈湧上他眼眶，他紅著眼怒喝出聲：“你要去哪裡為什麼不和我說一聲！我很擔心我會害怕你知不知道！”

　葉塵微微一愣，隨後眼裡帶了滿腔溫柔。

　她是個面癱，早已經和他說過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分鐘，路燈下，月光下，那個黑袍耳邊別了藍色蝴蝶髮卡的姑娘，卻讓他感覺，她似乎是笑了。

　那麼溫柔，那麼明亮。

　“抱歉，”她語調裡全是歉意：“以後不會了。”

　他猛地撲了過去，死死抱住了她。

　葉塵的神魂之力還未散開，見他抱過來，便繼續用上。

　十四歲的少年抱住這個早已該從這個世間離開的人，仿佛抱住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