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醫道:“昨日老夫按照將軍的吩咐給五小姐查看了一番。恰好五小姐的夫婿懂些草藥和醫術,再加上兩個月的悉心照料,五小姐的嗓子和手都在漸漸地恢復。”
“嗓子中的毒素也讓五小姐夫婿用熱敷的法子給逼出來了,接下來只能用些珍貴的藥物滋養,往後嗓子興許能恢復得和以前差不多。而五小姐的十指的指骨也早接上在慢慢地長好了, 以後也能恢復至七成左右,只是不能提重物,也不能太過度勞累。”
聽到能治好,刺史夫人掩面而泣。
送走太醫後,刺史夫人才敢哭出聲,自責道:“都怪我,當年若不是我執意把那個惡毒的女人留在府中,鎮兒也不會被打擊成這樣,婉兒也不會遭受這等殘忍的事情。”
齊刺史把自己夫人擁到懷中安慰:“此事和你沒有關系。她心思縝密,目的也是潛入刺史府,就算你當時沒有把她留下啦,她也會尋其他辦法留在府中。”
刺史夫人抽噎問道:“老爺,他們會如何處理她?”
齊刺史深沉的歎了一口氣:“會如何處置,與我們都無關,更不能有半點關系。”
沈如月的身份敏感,就算皇帝相信他們家是無辜的,但朝中大臣多的是多疑且固執的人,若是齊家與前朝的公主有所牽扯的事情泄露,麻煩也會接踵而來。
刺史夫人是個明白人,也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所以不再提起沈如月。沉默了半晌,想起自己女兒的那個“夫婿”,忙用帕子抹幹了眼淚。
“那、那與婉兒一塊回來的那個男人又該如何?”
齊刺史沉默了。
許久後,才開口:“他是婉兒的恩人,也是婉兒的夫君,若不是他,婉兒也不能平安回來。”
即便還不知道細節,但根據趙虎和黃太醫的所言可得知是周衡救了自己的女兒。
刺史夫人回想了一下那個叫周衡的男人。那會因女兒的一句“這是我夫君”而注意到了這個男人,第一眼看去,隻覺得冷。
最後再看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叫周衡的,臉上竟沒有半點的表情變化,且給人感覺就是冷漠,沒有半點感情。
因所看到的,再有不了解這個人,刺史夫人露出擔憂:“那人看著就是個不好相與,婉兒與他的事情真作數嗎?”
齊刺史搖了搖頭:“不是你我說的算,他們二人之間,婉兒更為依賴那人,若是今日讓婉兒選擇,她會選擇和那個男人走。”
今晚女兒與男人相處的細節,齊刺史看得透徹。
“可我們是婉兒的爹娘,婉兒怎麽可能會舍棄我們,而跟那個認識不到三個月的男人離開?!”
齊刺史再而歎息了一聲:“你若不信,你可去問一下婉兒。”
***
因太醫說要靜養,所以當晚就搬到了幽靜的小院,刺史夫人下令,道平時不許下人隨意進出。
下人私下都在傳大少夫人是因為去赴宴之時看到寧遠將軍的那剛滿月的小兒,一時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受了打擊,才會氣急攻心吐了血。
可沈如月身邊的兩個婢女,還有近身的嬤嬤都沒有回來,讓府中下人一時議論紛紛。
本就找不到理由說不通這幾人為什麽不見了。索性刺史夫婦二人都沒有解釋。
沒有解釋,傳言傳著傳著竟然變成了齊家大少夫人偷人,連腹中的孩子都不是齊大少爺的。
說滿月宴那日齊大少夫人恰巧在滿月宴和姘夫碰面了。二人在私下接觸被發現奸情,幾個幫掩護的下人被暗中處理了,而至於齊大少夫人被帶回刺史府後,更是被幽禁了起來。
傳言荒唐,但再怎麽荒唐,也不會猜到齊家大少夫人的真實身份,更不會發現人都已經被調換了。
再說屋中沒有其他人,齊繡婉躺在床上,手中拿著周衡給她雕的兩支簪子放在胸口上,怔怔地望著帳頂,毫無睡意。
這兩三個月都是周衡擁著她入睡的,現在身邊空落落的,絲毫不習慣,所以連一絲的睡意都沒有。
本來能回到家中和見到爹娘是一件開心的事情,但因與周衡分別,她開心不起來。
許是在那最絕望的那段時日中,一直以來保護著她,一直陪在她身旁的人是周衡。所以哪怕是在自己的家,可周衡不在身邊,總覺得這個地方陌生得很。
緊緊握住周衡給她的簪子,好似這樣能給她一絲安定一樣。
這時房門被敲響,隨後傳來刺史夫人那因哭了大半個晚上而帶著些沙啞的聲音。
屋外,刺史夫人壓低聲音詢問:“婉兒你可睡了?娘給你熬了安神湯。”
聽到母親的聲音,齊繡婉忙把簪子藏在了枕頭底下,低低應了聲“還沒睡”。
這個小院清靜,只有院子外邊有人看守,刺史夫人也沒有帶下人過來。
刺史夫人推門進來時,齊繡婉也下了床。
關上門後把安神湯端到了裡間後,齊繡婉朝著她低聲喚了聲“娘”。
看到失而復得的女兒,刺史夫人的眼眶再次紅了。
坐下後,齊繡婉乖順地把安神湯端起來。但因雙手沒有力氣,所以還是用掌心貼著碗兩邊用勁的端了起來。
刺史夫人目光落在那有些許扭曲的十指,心裡不僅沒有因為女兒回來而松了一口,反而那塊石頭壓得越來越重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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