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目光落在她那似快要磨破皮的臉,沉默了半晌。
沉聲道:“下回,疼就表示出來。”
女子乖乖的點了點頭。但周衡卻覺得再有下回,她十有八九還是不會表現出來的。
“回去坐著,敷藥。”
女子點頭後走回了山洞。周衡看了一眼手中的粗布,然後掛到了一旁的竹架上。
要不明天去集市一趟?
只是思索了一息,然後用兩根棍子把熬得深綠色的粗布巾給撈出來。
布巾上冒著蒸騰的熱氣。用兩根棍子絞住布巾,用力絞了藥汁後才拿著布巾進了山洞中。
這時候齊繡婉已經端端正正的坐到了木墩上。
因熬了一整夜沒睡而心情極為不愉快,但看到她這樣順從,才覺得順氣了一些。雖然睡覺不安分,但虧得清醒的時候聽話,也省去了他不少麻煩。
才走進,沒有讓她仰起頭,她就很是自覺的仰了起來。
周衡愣了一息,隨即才反應過來把布巾敷到了她的脖子上。
許是前幾日都有敷,所以今日起來後喉嚨的疼痛感減輕了。
敷了好一會後,周衡才道:“福嬸約莫寅時會來,我今日一日都會外出。”
如若明日要去集市買些東西,他如今身無分文,必須得獵一些獵物到集市上的飯館去賣。
齊繡婉聞言,略有忐忑的望向他。猶豫了一下,才無聲的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怕黑,更怕黑漆漆的山洞只有她一個人待著。
周衡愣了一下。再而回想了一下,好似從來沒有人問過自己什麽時候回來。
不管是十歲之前,還是十歲之後和養父一塊生活,都沒有人問過。
沉默了半晌,適應了一下有人問他何時回來的怪異感後,才回:“約莫天黑之前。”
聞言,怕黑也怕自己一個人待著的小姑娘才安了心。
今日周衡起得早,所以給自己烙了餅後卷了兔肉。想了想,還是用昨天剩下的燉湯熬了稀粥。
給她敷了藥後,把已經溫好的半碗粥端了進來。
以她的情況,現在也只能喝粥。
把稀粥放到了桌面上,然後咬著一塊烙餅就走了出去。
他得趕緊把木板給刷了,然後抓緊時間去打獵。
齊繡婉不禁的眨了眨眼,眼眸中露出了些許的疑惑。他為什麽這麽匆匆忙忙的?
也沒有多想,用手背碰了碰海碗,碗微溫。
粥是已經放涼了的。
有些費力的把粥夾起,然後開始慢慢的喝粥。
一口粥入了喉,除了些許的肉味外,和昨天的湯是一樣沒有味道的。
齊繡婉估摸著是因為自己現在的情況吃不得鹽,所以他才沒有放鹽。
喝粥的時候,周衡去打了水。來回了三趟才把水缸給裝滿。隨而又傳進潑水和刷東西的聲音。
直到她把半碗粥喝完,外邊的聲音才停了。把碗給帶了出去,就見周衡把一大塊手掌厚的濕木板搬到了幾塊石頭上邊平放下,似乎要放到太陽底下曬乾。
周衡走了過來,把她帶出來的碗給洗了,然後又盛了半碗放到了洞中的桌面上,用個碗蓋住。
“餓了自己吃。”
說了後,拿了打獵的物什出了山洞。想了想,在洞口外轉回頭問她:“門關上?”
齊繡婉小步的跑了過去,然後用腳勾了勾門,表示自己的能把門關上。
周衡見此,也沒有多加囑咐,直接轉身走了。
周衡離開後,齊繡婉看了眼空無一人的山,心底漸漸的升起一些不安。然後回動山洞中,把門用腳給關上了,再坐到床邊上。
無事可做,時間過得特別的慢。
且只要山洞外邊有一點聲響都能讓小姑娘心中一緊,然後心驚膽顫的走到了門後,偷偷開了一條門縫查看。
沒有見到任何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有人敲了門。
畢竟周衡回自個家是決然不可能敲門的。所以這時有人敲門的時候著實把膽子小的齊繡婉嚇了一跳。
“有人在嗎,是我福嬸。”
聽到福嬸的聲音,齊繡婉繃緊的神經才松懈了下來。
除了周衡她是相信些的外,別人她都是不相信的。但福嬸是周衡尋來的,應當不會害她的,而且她洗澡確實需要人幫忙。
下了床去開門。
福嬸見來開門的是昨天那個膽子極小的小啞巴時,愣了一下,“怎你自己個一人在呢,周衡呢?”
齊繡婉退了幾步,用口型說——他去打獵了。
見小啞巴回了自己,福嬸眼睛一亮,原來小啞巴並不傻呀。昨天她見她那害怕的模樣,還以為是被嚇傻了的姑娘。
今日好像正常了許多。
現在看她回答了周衡的去處,還真像周衡的小媳婦。
畢竟周衡是自家的恩人,所以福嬸很是和顏悅色的挽著籃子進了山洞中,然後把籃子放到了桌面上,轉而朝著周衡家的小媳婦笑了笑。
“我昨天來的時候,見你只有一身衣裳,所以今天我把我閨女的舊衣服拿了一身上來。”
到底拿了這麽多銀子,一身舊衣服也不值什麽錢,也就送了上來。
福嬸把衣服拿了出來。因周家莊窮,所以這舊衣服洗得泛白,還有幾處補丁,隻算是乾淨。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