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又不吸水,阿漁的淚越來越多,鼻涕都出來了。
“抱。”阿漁更想要他的懷抱,這樣她就可以把眼淚鼻涕抹他身上去了。
別說抱,現在小妻子要他單手托起她,徐潛都會托。
他即刻坐到床上,慢慢地扶起阿漁。
阿漁側歪到了他懷裡,越哭越可憐。
徐潛低頭親她的額頭,用袖口擦她的淚:“不哭不哭,我這不是回來了?”
阿漁氣道:“誰想你了,我是擔心孩子!月中就該生的,到現在都沒動靜!”
她是真的氣,沒有來由的氣,氣徐潛回來地晚,氣孩子不出來,氣自己怎麽還不生。
總歸都是因為這個孩子急的。
徐潛聽寶蟬她們簡單解釋過現在的情況,再看小妻子的大肚子,徐潛心中也急。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不能讓小妻子雪上加霜。
“可能是在等我回來吧。”徐潛試著用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方式轉移小妻子的注意力。
阿漁果然撇嘴,瞪他道:“為何要等你?你走那麽久,孩子才不認識你……”
話沒說完,阿漁底下忽然一熱。
像是突然被點了穴道,阿漁整個人都呆住了,包括她張開的小嘴。
徐潛變了臉色,剛要問,就見剛剛還滿面淚痕的小妻子突然喜上眉梢,眼睛亮亮地對他道:“快去叫產婆,我是要生了!”
第93章
阿漁這胎發動地晚,生的卻急,像是真的是在等徐潛這個爹爹一樣,爹爹一回家,小家夥就迫不及待地要出來見父親。
產婆都是早早就請了過來,郎中也在前院待命。
徐老太君聞訊拄著拐杖趕過來,就見兒子站在產房外的屋簷下,來來回回地走。大半年沒見,兒子好像又長高了一截,瘦了,臉龐曬得麥黃麥黃的,少了幾分貴公子的俊俏,卻被武將的英氣逼人取代。
當兒子轉過來,徐老太君恍惚了下。
真像啊,自家老爺子年輕時候就是這副模樣。
幾十年過去了,她最小的兒子終於也要當爹了。
“怎麽就你自己回來了?”徐老太君走到兒子身邊,奇怪地問道。
她得到的消息,兩個孫子都沒有回來。
徐潛掃眼產房,垂眸道:“大軍走得慢,我一人先回的。”
徐老太君戳了下拐杖:“你也不怕皇上責怪。”
徐潛道:“明早我便進宮請罪。”
徐老太君嗯了聲,道:“你第一次當爹,急著回來情有可原,皇上應該不會怪你,但這種事情一次就可,下不為例。如今朝中風雲變幻,你們兄弟幾個當謹慎行事,不該攙和的絕不能惹上半分關系。”
徐潛立即想到了死在黃河邊上的太子,以及陳、曹兩家。
他低聲向母親承諾:“於私,曹侯是我的嶽父,於公,我與他只是同僚,點頭之交。”
徐老太君:“你明白就好。”
就在此時,屋裡忽然傳來一聲痛呼。
徐潛心一緊,目光瞬間飛向窗戶。
徐老太君神色溫和下來,拍拍兒子胳膊道:“阿漁待你一心一意,又為你承受生子之苦,無論外面如何變天,你都要好好待她。”
曹家是曹家,兒媳婦是兒媳婦,只要進了徐家大門,徐老太君便會護這個短。
徐潛已經無心去領會母親話中的深意了。
屋裡頭小妻子又叫了幾聲。
“夫人別叫,留著力氣生孩子用。”
“好疼啊。”
“您別總想著肚子,想想別的事情,五爺才回來,您想想等會兒怎麽跟五爺敘舊。”
產婆循循善誘,阿漁的叫聲終於少了。
但徐潛仍能聽見她隱忍壓低的呼聲。
徐潛攥緊了手。
新婚那晚,她應該是最疼的,但也只是輕輕地吸氣,沒疼到大叫出聲的地步。
“夫人忍忍,已經開了五指了!我接生這麽久,隻遇過幾次開得這麽快的,夫人真是有福氣!”
阿漁咬著口中的帕子,什麽福氣不福氣,她好疼啊!
汗珠沿著她的臉頰滾下,阿漁緊緊攥住兩個助產婆子的手,邊哭邊看向屏風之後。
她疼,她想母親,想徐潛。
難忍的抽疼再次傳來,阿漁口一松,哭著喊了聲“五爺”,喊完便嗚嗚地哭了起來。
那聲“五爺”叫得淒厲又委屈,徐潛指節擦哢作響,轉身便往裡走去,身形如風。
徐老太君沒攔。
寶蟬幾個丫鬟見她都沒攔,也都沒吭聲。
徐潛來到產房門前,剛要進去,忽然記起他剛進府時老郎中的叮囑,說他風塵仆仆地歸來,最好沐浴更衣後再去見阿漁。
現在他一身都是乾淨衣裳,唯有鞋底在院子裡沾了土。
念頭一起,徐潛脫了鞋子放在旁邊,隻穿長襪跨了進去。
產婆們看見他,都急了:“五爺,您……”
徐潛冷聲道:“專心照顧夫人,不必管我。”
他神色威嚴,猶如在戰場上發號軍令的大將軍。
產婆們登時不敢吱聲了。
阿漁淚眼婆娑地看向走過來的男人。
徐潛攆走一個助產婆子,然後坐到床邊,一手握住阿漁發抖的小手,一手擦去小妻子的眼淚與汗珠:“別怕,我陪著你,生出來就不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