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後宅,又不用管家,閑時間很多,晚上徐潛回來她早早藏起袍子,白日徐潛當差去了她再拿出來,偷偷摸摸繡了半個多月,今日終於做好了。
阿漁自己先試了試。
天藍色的寬大長袍,阿漁披上後,衣擺拖地很多。
“夫人好像戲台上唱戲的。”寶蟬笑嘻嘻地道。
阿漁嗔了她一眼。
將袍子放進衣櫃,阿漁開始盼望徐潛歸來,到時候送他一個驚喜。
可是一直等到傍晚,沒等到徐潛,卻等來了陳武。
“夫人,皇上命五爺帶兵前往北越,明日一早動身,五爺現在禁軍大營,至少要忙到三更天才回府。五爺說,請夫人先用飯休息,不必等他。”
阿漁呆住了。
怎麽會是徐潛?上輩子這場戰事明明沒有徐潛。
阿漁想不明白。
陳武見小夫人一副被打擊的模樣,怕小夫人因為不舍而落淚,陳武低頭提醒道:“夫人,聽說北越蚊蟲叮人十分厲害,還請夫人多替五爺備些驅蚊止癢的膏藥。”
阿漁一聽,頓時沒時間琢磨旁的了,短暫的慌亂後,她開始安排任務,叫吳隨趕緊去藥鋪置辦徐潛此行可能用得上的各種膏藥,然後再親自監督寶蟬、寶蝶收拾徐潛的行囊。越地炎熱,冬日也比京城的春日溫暖,太厚的衣裳都用不上。
一通忙亂下來,等阿漁無數次臨時想起什麽趕緊給徐潛添上,等阿漁終於再也想不出要補充何物時,竟然已經到了二更天。
“夫人快吃點粥吧,您忙了一日,不吃晚飯怎麽行?”
阿漁哪有胃口?
心裡全是徐潛,阿漁根本都沒覺得餓。
“你們都退下吧。”坐在廳堂正對門口的椅子上,阿漁心緒煩躁地道。此時此刻,她隻想見徐潛,隻想與徐潛說話,旁人,她光是聽聲音都覺得煩。
寶蟬、寶蝶互相看看,無奈地退了出去。
阿漁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她覺得時間過了很久很久,然而當她看向沙漏,才發現連一刻鍾都沒有。
阿漁站了起來。
徐恪當時都對她說過徐三、徐四的什麽事?
阿漁絞盡腦汁地回想。
驅蟲粉、解毒丸、藿香水等等她都買回來了,每樣都準備了一箱……
忽的,阿漁想起了一事!
徐三曾調侃,說越地陰雨連綿,衣裳洗了都不容易乾,行軍時經常要穿潮濕的褻褲。
阿漁親自去了前院,將能找到的徐潛的所有褻褲都給他塞進了箱子。
徐潛快馬加鞭趕回來,就看到他的小妻子站在廳堂,面前擺著好幾隻大箱子。
“五爺回來了!”
吳隨大聲喊道。
阿漁抬頭,看見徐潛身穿鎧甲,大步朝她走來。
阿漁眼睛一下子就濕了。
她知道徐潛此行應該沒有什麽危險,北越彈丸之地,前世徐三徐四等小將都能打勝仗,徐潛雖然才二十四歲,卻與大哥一樣身經百戰,擊退南越易如反掌。
可徐潛這一走,就要一年後再回來了。
阿漁待嫁時也曾有一整年都見不到徐潛的時候,但那時不一樣,她知道徐潛就在京城,兩人離得並不遠,不像現在,她在京城衣食無憂奴仆環繞,徐潛卻要在北越那濕熱之地受蚊蟲之擾、忍悶熱之苦。
喜歡一個人,就不想他吃任何苦頭。
“五爺。”當徐潛走到她面前,阿漁淚眼模糊地靠到了他懷裡。
徐潛就猜到她會哭。
他早已習慣與親人分別,她這麽小,怕是受不了。
“不怕,打完仗我就回來了,此戰不會有任何威脅。”
阿漁抽搭:“我知道。”
徐潛詫異小妻子對他的信任,隨即失笑:“既然不怕,那為何哭?”
阿漁勒緊他的腰:“聽說北越特別熱,風都是熱的,那邊的蚊子還特別毒,叮的包比櫻桃都大。”
徐潛摸她腦袋:“無礙,我不怕熱,也不怕癢。”
阿漁不信。
廳堂不是話別的地方,徐潛抱起阿漁走進內室,進了帷帳,他才在昏暗中摟著嬌滴滴的小妻子,低聲道:“我只怕我離開太久,你一個人不習慣。”
阿漁沒說話。
她肯定不習慣啊,她喜歡讓他抱著,喜歡做噩夢半夜醒來身邊有他。
“皇上怎麽叫你去了?”阿漁忍不住問。
徐潛隻當小妻子在埋怨建元帝,解釋道:“討伐南越無需勞動大將,但皇上又擔心小將們衝動行事,故派我前去督戰。阿漁放心,我只需在後方坐鎮,無需親赴戰場,受不了什麽苦。”
阿漁咬咬唇,將疑惑壓了下去。
建元帝的安排,她問徐潛也問不出什麽。
“我走之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徐潛開始交待小妻子了,“有何麻煩盡管告訴母親,若在這邊過得無趣,可回侯府住段時日。”
阿漁點點頭,無論徐潛叮囑什麽,她都點頭,等徐潛安靜了,她再反過來囑咐他。
夫妻倆互相關心,不知不覺就關心到了子時。
徐潛打濕帕子擦乾小妻子臉上的淚痕,擁著她躺了下去:“睡吧。”
明早他要早起,而且,徐潛也不想阿漁再費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