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嫂們認過了,接下來該小輩們向阿漁見禮了,同樣是按照長幼順序。
世子夫人小趙氏抱著兩歲的詢哥兒,教詢哥兒喊“五祖母”。
詢哥兒瞅瞅其他四位祖母,再瞅瞅另一側的嬸母們,再瞅瞅面前的美人,鬼機靈地叫道:“五嬸!”
“撲哧”一聲,正要喝茶的徐老太君噴了一口茶。
笑嘻嘻看熱鬧的徐五也瞪大了眼睛,臭侄子叫誰五嬸呢!他媳婦還沒過門呢!
徐潛臉黑了,面若冰霜地看向小侄孫。
小趙氏趕緊教兒子:“叫祖母!”
詢哥兒一扭頭,胖手指指著容華長公主:“祖母!”
頗有年紀大的才是祖母,年輕的都是嬸母之意。
然而越美麗的女人越不想承認自己老了,平時詢哥兒喊祖母容華長公主會高興地叫寶貝孫子,現在這種場合下,親孫子都討人嫌,容華長公主就瞪了詢哥兒一眼,順便也給了兒媳婦一個眼刀。
小趙氏抿唇。
世子徐慎直接向徐潛、阿漁道歉:“詢哥兒頑劣,還望五叔、五嬸海涵。”
徐潛繃著臉。
阿漁一點都沒生氣,笑著道:“無礙,我初來乍到,詢哥兒認生呢,改日慢慢教好了。”
徐慎再次行禮,領著妻子退到一旁。
徐二、徐三、徐四三對兒夫妻依次見禮,輪到徐五,徐五開玩笑道:“五嬸以後叫我小五就是,五叔是大五。”
徐潛瞪他。
阿漁謹記路上徐潛的告誡,忍住笑,正色叫徐五的字。
終於輪到了徐恪。
徐潛淡淡給她介紹:“這是老六,字子堂。”
阿漁點頭,輕聲道:“子堂。”
開口時,她大大方方直視徐恪的眼睛,仿佛她從未跟在他身後甜甜地喊過“六表哥”,更不曾在前世與他做過三年夫妻。
徐恪赫然發現,原來表妹待他與待四哥、五哥沒什麽不同。
忽然間,徐恪心灰意懶,連虛偽的假笑都維持不住。
低下頭,徐恪死心道:“子堂見過五嬸。”
玉樹臨風的六公子彎著腰,喊得很是恭敬。
阿漁看向身邊的男人。
徐潛面無表情,替她免禮:“起吧。”
第72章
在松鶴堂用過早飯,夫妻倆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阿漁很困,偏過頭,以手掩面打了個哈欠。
徐潛不禁想起昨晚她最困時候的樣子,小胳膊抱他都抱不穩,隔一會兒就從他肩上滑落下來。
回到春華堂,徐潛讓阿漁去後院休息,他去了書房。
阿漁也實在沒精神應付他了,一邊打哈欠一邊往後院走。
進了閨房,阿漁隻叫寶蝶幫她取下頭上的各種首飾,然後連長發都沒通順,脫了外袍便鑽進了被窩。
快晌午時徐潛過來了,本想同阿漁一起吃飯的,得知阿漁還在睡,徐潛就吩咐丫鬟們不必叫醒夫人,他一個人回前院吃了。
無人打擾,阿漁舒舒服服地睡到了黃昏,迷迷糊糊聽見書頁翻動的輕響,阿漁睜開眼睛,透過紅色的紗帳,看到徐潛手持一冊書卷坐在臨窗的書桌旁。他側對著床,坐姿端正,椅子下露出一雙修長的腿,腳上穿著黑靴,利落威嚴。
秋日金燦燦的夕陽照亮了他的臉,清冷卻俊美。
阿漁一手托腮,悄悄調整個舒服的姿勢,就這麽靜靜地望著他。
如果上輩子她沒有毫無預兆地回到現在,那她與徐潛是不是早就過上了夫妻恩愛的日子?
從十一歲等到十五歲,多等了四年,終於還是讓她等到了。
時間無聲流逝,徐潛看完新的一頁,習慣地朝床上看去。
阿漁見了,慌得閉上眼睛。
遲了,徐潛發現她在裝睡了。
算一算,她整整睡了三個時辰,午飯都沒吃。
放下書,徐潛朝床邊走來。
阿漁自知掩飾不住,紅著面兒睜開眼睛,一副“我偷窺了我老實交代”的乖巧樣。
這樣的一個美人,又是這麽的乖,徐潛就像面對一朵嬌花,神色溫和下來。
“睡夠了?”他坐在她身邊,看著她羞紅的小臉問。
阿漁點點頭,他的目光總是叫人難以抵擋,阿漁重新看向床邊,小聲問:“什麽時辰了?”
徐潛道:“快用晚膳了,餓不餓?”
阿漁感受了下,還是點頭。
徐潛還不知她的飲食喜好:“想吃什麽?我叫廚房去做。”
阿漁想吃早上沒吃夠的酸菜面,特別是那面湯,酸溜溜的好吃極了。
她說話的時候,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徐潛失笑,解釋道:“是前院喬大廚做的,他以前在軍營裡當夥夫,做面做餅都很有一手,既如此,今晚就吃酸菜面、牛肉餅?”
徐潛是真沒想到,嬌滴滴的小妻子會喜歡這些一點都不精致的夥食。
阿漁眼睛亮亮的:“好啊!”
徐潛便叫丫鬟們進來伺候,他去外面等著,順便叫人去前院傳話。
飽睡了一覺,阿漁神清氣爽,面頰紅潤都不用塗胭脂了。天越來越暗,今晚她肯定不必再離開春華堂,就讓寶蝶給她梳了個簡單的發髻,插一支紅玉簪子。鏡中美人冰機雪膚,寶蝶再挑了一對兒紅瑪瑙櫻桃狀的耳墜替阿漁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