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漁早就不追求瘦美了,現在又實在是餓,反正身邊沒有外人,她專心吃飯,竟把托盤上的飯菜吃了精光。
“成親真辛苦啊。”寶蟬收拾盤子時笑道。
吃飽的阿漁心滿意足,精神頭好像也都回來了,喝茶漱口,換身衣裳重新梳個簡單的發髻,便叫寶蟬去領寶蜻。
寶蜻很快就到,阿漁好奇打量對方,覺得寶蜻比寶蟬、寶蝶都要大,約莫有二十歲了,長得很是清秀可親,容易叫人生出好感。
聽寶蜻報完來歷年歲,阿漁好奇道:“老太君送你過來之前,可有囑咐過什麽?”
寶蜻隱晦道:“奴婢酒量好,老太君安排奴婢專門替您擋酒呢。”
阿漁明白了,笑道:“老太君待我真好,那就有勞你了。”
主仆交流交流感情,對於徐老太君送來的丫鬟,阿漁還是很放心用的。
下午沒阿漁什麽事,她安心地睡了一個大覺,醒來天都暗了。
前院熱鬧非凡,不到宵禁大概不會散,阿漁舒舒服服泡個澡,浴後喝了碗山藥紅棗栗子粥。
能乾的都乾完了,阿漁突然開始心慌。
她看向屋裡的三個丫鬟。
寶蟬、寶蝶、寶蜻都笑著回視過來。
任誰都知道今晚要發生什麽。
阿漁臉紅道:“你們先出去吧,我自己坐會兒。”
三寶退出去後,阿漁拍拍臉走到梳妝台的鏡子前,往裡一看,看到一張大紅臉,紅得一點都不美。阿漁急了,還沒看到人就這樣了,等會兒徐潛過來了,她的臉會變成什麽樣?
阿漁坐立不安。
徐潛正被曹煉、曹炯、曹煥三兄弟帶著人灌他酒。
新郎官都要經歷這一遭,徐潛再不喜也得喝,他酒量不俗,但一口氣喝那麽多,俊臉還是透出了一絲紅。
他的兄弟們都不在,侄子們卻都在場,既然五叔不勝酒力,世子曹慎一個眼色,徐二、徐三、徐四、徐五立即趕過來幫叔父解圍。
徐潛這才發現六侄子徐恪不見了。
是還惦記阿漁嗎,受不了才提前離席的?
徐潛目光一沉,放下酒碗朝眾人告辭。
曹炯想拽住他,被神策營的人給攔住了。
徐潛順利脫身。
小廝吳隨殷勤地湊過來,伸手道:“您走得穩嗎?我扶您一把?”順便跟去後院瞧瞧女主人的美貌。
徐潛還沒醉到那個地步,甩開他道:“不必。”
說完,徐潛獨自朝後院走去。
後院廊簷下掛了一圈大紅燈籠,燈火通明,照得新郎官清清楚楚。
寶蟬最先反應過來,高聲道:“五爺來了,奴婢們給五爺請安。”
徐潛掃眼內室的燈,略微放慢腳步,給她時間準備。
阿漁的妝容早就準備好了,準備不足的是她的心。
看眼鏡中堪比梅花的臉,阿漁實在走不出去。
此時徐潛已經走到了門前。
主子不出來,寶蜻與徐潛更熟些,笑著解釋道:“夫人定是害羞了,不好意思見您呢。”
徐潛想來也是,既然新娘子躲著,那隻好他進去見她好了。
“都退下吧。”徐潛冷聲道,接下來沒有丫鬟們什麽事了。
寶蟬、寶蝶低頭要走,寶蜻瞄眼徐潛的喜袍,猶豫片刻,還是提醒道:“桌子上有醒酒茶,五爺要喝嗎?”
徐潛剛要說不用,“酒”字忽然點醒了他,他這一身酒氣若是醉暈了阿漁,今晚還如何圓房?
頓了頓,徐潛不急著進去了,吩咐丫鬟們道:“備水。”
寶蜻忙去安排。
徐潛對寶蟬、寶蝶道:“你們先出去。”
二女乖乖退到了門外。
徐潛這才走到內室門前,隔著簾子對裡面的新娘道:“我身上酒氣重,稍後再進來。”
阿漁都站起來準備面對他了,聞言喜道:“好,好啊。”
徐潛退到廳堂中央的茶桌前,連飲三碗醒酒茶。
喝了茶,再仔仔細細沐浴淨身,穿上寶蜻準備的新袍,徐潛暗暗吸氣,發現身上隻殘余一絲酒氣,應是再洗都洗不掉的了。
這麽淡的酒味兒,應該薰不到她?
徐潛挑開簾子,跨進來,一抬頭,找了一圈才在床上辨認出新娘子的身影。她穿的紅,喜被、喜帳也都是紅的,粗心些還真難發現。
難道困得先睡了?他有洗太長時間嗎?
思忖間,徐潛走到了床前。
阿漁一手擋著臉,恨不得躲到枕頭裡去。
她這樣倒似受了委屈在哭,徐潛皺眉,問她:“怎麽了?”
阿漁以手遮面,慢慢側身,露出一雙倒映著燭光的濕漉漉的杏眼。
徐潛凝目,確認她眼中無淚,卻更加奇怪了:“為何擋著臉?”
阿漁難以啟齒道:“我,我臉太燙了,難看。”
燙?
徐潛不禁坐到床邊,對她道:“是不是病了?放下來我看看。”
他一直都把阿漁當晚輩照顧,雖然現在兩人是夫妻了,阿漁也長大變美了,但關心她的時候,徐潛不自覺地擺出了長輩的姿態。
男人神色平靜,阿漁咬咬唇,閉上眼睛,然後松開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