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京城年輕的武官說多也多,說少也少,能讓徐潛有印象的袁姓武官,數來數去就袁勝一個。
徐潛忽的記起來了,前幾日袁勝還跑去他的神策營親口邀請一個都頭去了,當時他碰巧從旁經過,因為袁勝是別的營的,徐潛看了他一眼,袁勝便笑著道明來意,還問他可否賞臉去袁家吃酒。
徐潛沒興趣。
可徐潛猜得到,今日袁家肯定聚集了一幫血氣方剛的年輕武官。
念頭才到這裡,徐潛已經開口了,確有其事般道:“袁勝?他也邀請我了。”
阿漁意外極了:“您與他也有交情?”
徐潛:“嗯。”
阿漁不自覺地蹙眉。
作為妹妹,她很難相信哥哥會真的調戲袁家的寡婦,如果哥哥是被冤枉的,那袁家肯定有問題。可徐潛亦是品行端正之人,連他都與袁勝交好,再加上哥哥,阿漁對袁家的負面猜測似乎就站不住腳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徐潛得不到回應,就又想到了侄子徐恪。
按照祖母與芳嬤嬤的意思,小姑娘都希望心上人會熱絡些。
徐潛動了動手指,方道:“既然都去袁家,我便與你們同行罷。”
阿漁心不在焉。
那邊陳武見曹煉出來了,及時來提醒主子:“五爺,還去別處逛逛嗎?還是直接……”
謊言險些被他拆穿,徐潛肅容打斷道:“不必,直接去袁家。”
陳武懵了,哪個袁家?
但他習慣了聽令,沒有多打聽,迅速牽了馬來。
曹煉還不知道徐潛都跟妹妹說了什麽,上車前漠然與徐潛道別。
徐潛也沒解釋。
等曹煉坐好了,阿漁才小聲道:“大哥,他,他說他也要去袁家赴宴。”
曹煉挑眉,何時袁勝都能請動徐潛了?
不過,當他們同時來到袁家,發現袁勝見到徐潛也很詫異,曹煉忽然明白了,徐潛那家夥分明是衝著妹妹來的。
曹煉諷刺地笑了笑,他早猜到徐潛是偽君子了,真君子就該同時將他與妹妹當小輩,而非男的就當子侄,貌美的小姑娘就當平輩,兩種態度。
等袁勝招呼完徐潛來到他們兄妹面前,曹煉簡單解釋道:“這是舍妹,小孩子家貪玩,隨我過來湊湊熱鬧。”
袁勝與曹煉很熟了,在他看來,曹煉外貌如猛虎豺狼,天生帶煞,如此就襯得阿漁越發嬌軟可人,美得叫人不敢多看。
袁勝怕得罪曹煉,也不敢多看,垂著眼簾,彬彬有禮地朝阿漁喚了聲“四姑娘”。
阿漁膽子也不大,但袁勝低著頭,她一邊回禮,一邊仔細的打量對方,就見袁勝與哥哥一般高大魁梧,英眉星目,沉穩幹練,瞧著竟很是順眼。
她看得入神,徐潛眸色一冷,走過來問袁勝:“魏臨可到了?”
魏臨便是他營中的那位都頭。
袁勝忙道:“到了到了,大人裡面請。”
——
袁家全靠袁勝當官才攢了些積蓄,這些年又是在京城買宅子又是改善生活又是給橫死的袁凱辦喪事,家底基本都花的差不多了,仆婦下人並不多,連袁勝的妻子苗氏都得幫著招待一眾武官男客。
因為袁凱請的多是年輕武官,之前夫妻倆對過賓客單子,今日除了男客,只有幾位年輕的官太太會湊成一桌,突然多了阿漁這個千金貴女,苗氏受寵若驚,忙招來兩位表姑娘陪阿漁說話吃茶。
袁家地方不大,一桌官太太聚在一處,兩位表姑娘單獨陪伴阿漁。
小小的宅子,前院的喧嘩在後院聽得清清楚楚。
阿漁悄悄地觀察了一番,將袁家幾處房屋的位置看得差不多了,小聲與善談的那位表姑娘打聽:“不是還有位二太太嗎,怎麽沒見她?”
此話一出,兩個表姑娘臉色都大變,其中一個似是早有準備,乾笑著道:“今日二表嫂身體不適,故而未能出席。”
阿漁關心了兩句,很快就被二人轉移了話題。
但根據兩人的視線,阿漁已經猜到二太太季鳴鳳住在後罩房了,那個位置,無論是季鳴鳳要去前院,還是哥哥要去後罩房“調戲”她,兩人都得從阿漁眼前經過,所以阿漁就一便應酬兩位表姑娘,一邊留意前後院的動靜。
盯了一頓飯的功夫,前後院都靜悄悄的,只有個老媽子低著腦袋從後院出來了。
飯後,阿漁正在喝茶,苗氏忽然過來,笑著對阿漁道:“四姑娘,世子爺還在拚酒呢,他怕您著急回家,托了徐五爺替他送您。”
阿漁:……
在苗氏的注視下,阿漁只能配合兄長,像個被哥哥拋棄的小姑娘那般嘟囔道:“大哥真是的,憑白勞煩五表叔。”
苗氏早知道鎮國公府、平陽侯府是親戚了,並不覺得讓徐潛送阿漁回去有何不妥。
沒多久,阿漁就被苗氏帶到了徐潛面前。
“勞煩五表叔了。”阿漁乖乖地道謝。
徐潛詫異小姑娘突然變好的態度,點點頭,與苗氏告辭。
徐潛騎馬來的,阿漁卻要坐馬車。
平陽侯府的馬車已經停在袁家門口,車夫剛要替阿漁挑開車簾,徐潛先他一步代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