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最後太醫還沒有來, 倒是玉淩冽先來了。在胖團子喊那一聲,團團娘不好了的時候, 玉淩冽剛好就在附近不遠處。
今天畢竟是他兩個徒兒妹妹的大婚, 他平日裡就算再怎麽冷漠寡情, 今日也要給兩個徒弟的面子。
玉淩冽念著楚琢看重陳衣衣,在周圍亂成一團的時候,一個飛身便來到了楚琢身邊。一衆人只看見一片白衣翻飛, 耳邊一陣金鈴輕響, 還沒有看清楚對方的樣貌,那人已經赫然站在楚將軍與他夫人面前了。
玉淩冽細長的雙眸掃了楚琢一眼, 見自己寶貝徒兒一臉擔憂的模樣, 便輕輕勾了一下嘴角抓住了陳衣衣的手腕。如玉一樣的指尖輕觸在陳衣衣手腕上, 只是輕輕一碰便把陳衣衣的脉象摸了個一清二楚。
楚琢見玉淩冽的神情有點奇怪, 剛想要開口詢問到底怎麽了?就看見玉淩冽施施然進了旁邊的房裡。楚琢的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著急, 不過他深知自己師傅的脾氣,只能抱著陳衣衣轉身跟了進去。
楚珝也十分瞭解自己師傅的脾氣,他既然還能一臉輕鬆的賣關子, 那就說明陳衣衣的身體幷沒有什麽大礙。他見楚明燕一臉擔心的想要跟過去,忙伸出手把人給攔住了。
楚珝不友善的瞥了一眼韓凜, 語帶不耐煩的說:「還不帶著她趕緊走,吉時馬上就要過了。」
韓凜聞言轉眸看向楚明燕,楚明燕聽了大哥的話臉上一紅。一旁的喜娘見狀吆喝了一聲, 大亂的大婚便再一次繼續。
而此時在房裡的楚琢和陳衣衣兩人, 臉頰上都帶著一抹淡淡的紅暈。因爲就在他們跟著進來之後, 玉淩冽朝著兩個人扔出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那就是陳衣衣懷孕了……不過這幷不是讓兩人臉紅的原因,主要的原因還是玉淩冽對兩人道:「你們小夫妻的感情好倒是沒什麽?可是這都懷孕兩個多月了,還在房事上面這麽胡鬧就不妥了。」
兩個人一開始被懷孕這消息驚到了,不等他們從驚訝之中回過神來,就被玉淩冽毫不避諱的話弄得面紅耳赤。
陳衣衣此時此刻十分後悔,她不該爲了小姑子對楚琢使美人計。這下子好了,不僅差點傷了肚子裡的孩子,還……還讓楚琢的師傅逮了一個正著。
陳衣衣這般想著的時候,抬起秋水一樣的美目看了楚琢一眼。她這一眼裡帶著一絲埋怨之色,楚琢想到這幾天逮著她折騰的事情,面對陳衣衣的眼神忍不住有點驚慌失措。
楚琢根本沒想到陳衣衣會懷孕,之前他爲了不讓陳衣衣懷孕受苦,又不想讓陳衣衣吃藥傷了身子,他自己就一直在偷偷的吃一種藥丸。他隱約記得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只有一兩次沒來得及吃藥,却不曾想陳衣衣還是懷孕了。
在楚琢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的神情全部落入了陳衣衣的眼底。陳衣衣知道他不是個喜歡孩子的人,見狀心裡的喜悅一下子打了個折扣。楚琢原本還在想著什麽,目光突然落到陳衣衣下垂的嘴角,立刻明白自己的態度怕是讓陳衣衣難過了。
楚琢立刻伸手拉住她的手,然後解釋道:「我確實不喜歡孩子,不過我之前也說了,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楚琢現在隨便表現的不如正常父親熱情,然而這幷不代表他不喜歡陳衣衣和他的孩子。就拿胖團子被養得無法無天來看,就能看得出來他平日裡多麽驕縱著女兒。然而他這個人自從恢復正常之後,就不太會表達自己的個人情緒,總是給人一種十分冷漠寡情的樣子。
陳衣衣聞言再次笑了起來,楚琢是個什麽樣的脾氣,她可是比所有人都清楚的。他能爲了她改變這麽多,她陳衣衣早就心滿意足了。
陳衣衣:「我知道你擔心生孩子有風險,但是你放心咱們不是還有師傅在嗎?而且孩子來了就是緣分,等這個小傢伙生下來之後,咱們以後就再也不要孩子了。」
楚琢聞言忍不住看向玉淩冽,他十分想要問玉淩冽有什麽藥,可以讓男子再也不能讓女子受孕的藥。不過此時陳衣衣剛剛知道懷孕的消息,他不好當著陳衣衣的面問出這個問題,怕懷孕之中的陳衣衣會忍不住多想。
他覺得他們一生有兩個孩子就够了,至於之後的餘生對他來說太過短暫了。他不想讓太多的孩子,與他爭奪與她在一起的每個日夜。
玉淩冽伸手理了一下胸前散落的白髮,一雙狹長的眼眸裡面含著一絲笑意。
「既然你們不捨得讓那胖……那小丫頭跟我學武,覺得她是個女娃娃要嬌養著,那你們這一胎若是生了一個兒子,就讓他以後拜我爲師公可好?」
楚琢下意識的想要張口拒絕,却看見陳衣衣對著他微微地搖了搖頭。如果她真的生了一個兒子,讓他跟著玉淩冽學點武功也是好的。等到以後他長大了,而她和楚琢也都已經老了,他還能保護身爲姐姐的胖團子呢。
玉淩冽覺得陳衣衣是個識時務的,便大方地從腰間扯下了一塊新月樣的玉佩。「這塊玉跟了我也有二十多年了,我今日便把它送給還未出世的小傢伙。」
陳衣衣聞言想要拒絕,她覺得這樣的東西太貴重了,可是不等她開口說話,楚琢就神情淡然的接了過來。
陳衣衣雖然不瞭解玉石玉器的,還是能看得出來那是一塊價值連城的好玉,更何况這東西玉淩冽還戴在身上了這麽多年。
因爲陳衣衣突然有了身孕,之後便被楚琢親自送回了將軍府。今日畢竟是楚明燕的大婚,楚琢雖然十分想要在家裡陪伴陳衣衣,但是爲了不讓楚明燕心裡不開心,楚琢之後還是離開了將軍府。
陳衣衣一個人在房裡休息,玉淩冽說楚琢和她的房事太勤了,一不小心就動了身上的胎氣,所以她今天才會這樣的不舒服。
不過陳衣衣的身體比較好,雖然動了胎氣只要之後好好養著,過不了幾天就會恢復過來。
陳衣衣閒著無聊就想要閉上眼小憩一會兒,就在她昏昏沉沉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推開了。陳衣衣聽到輕微的動靜幷沒有睜眼,她以爲是秋葵或者是阿媛進來了,所以幷沒有十分在意這點動靜。
然而當冰凉凉的匕首抵在她脖子上時,陳衣衣頓時驚得猛然睜大了眼睛,然後她就對視上了一雙執拗瘋狂的雙眼。
不等陳衣衣認出眼前的人是誰,對方就拿著匕首狠狠的朝著她刺了過來,尖銳的利刃劃傷了陳衣衣的側頸,然後她整個人就一下憑空不見了。
呆呆站在小塌旁的男人一臉震驚,不過他想到自己特殊的能力,隨即眼底的震驚就一下子不見了。他幷沒有繼續待在房裡,而是陰測測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玉佩,然後一臉來去自如的轉身離開了。
陳衣衣狠狠的摔在了空間的地上,她有點楞怔的眨了眨雙眼,一雙烏黑的雙眼裡面依舊滿是驚恐。剛剛那個人是誰?爲什麽要殺她?還有將軍府那麽多護衛,他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陳衣衣一邊伸手按住自己的脖子,一邊抬頭掃視了一眼四周,見這裡是她那枚玉扣裡的空間,她臉上的驚慌失措這才消失了。
說來她也不太清楚是怎麽回事?以前她從無花村逃出來時,就嘗試過帶著菜丸子躲進空間裡。可是當時她幷沒有成功……不對,陳衣衣想到這裡黑眸頓時瞪圓了,她記得她當初是抱著菜丸子一起的,難道是因爲不能携帶其他人或活物的原因?
陳衣衣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捂著傷口進了房裡,她打算先給自己止一下血。畢竟她現在是個雙身子的人,她一定要小心的照顧好自己才行。
好在她的玉扣裡面有很多東西,吃的、喝的、用的、各種傷藥、以及漂亮的衣服等等。陳衣衣找了最好的傷藥,給自己附上藥之後,幷沒有立刻就從空間裡出去。她不知道外面此時安不安全,生怕自己剛冒出個頭就給扎成了馬蜂窩。
一想到對方那瘋狂的恨意,陳衣衣就忍不住害怕的打了個哆嗦,不行,不行,再等等,再等等再出去。
當陳衣衣在空間裡面處理傷口時,整個將軍府已經翻了天了。秋葵原本去小厨房熬藥去了,結果一推門進來就看見地上摔碎的玉佩,以及小塌上面沾染的血迹。
那玉佩是將軍師傅今天給夫人的,夫人一直當成寶貝的攥在手裡。可是現在玉佩被摔碎了,小塌上面還有幾滴明顯的血迹,秋葵頓時嚇得大叫了起來。
平日陳衣衣不喜歡侍女貼身伺候,大多數都喜歡一個人或者跟將軍一起待著。所以她們這些下人們,除了需要她們出現的時候,一般都老實退到了一邊候著。誰都沒有想到,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楚琢在知道陳衣衣出事之後,就發了瘋一樣在整個京都找人。他篤定陳衣衣不見了,一定是被人給帶走了。而這個帶走陳衣衣的人,楚琢十分懷疑就是之前在逃的七王爺。
楚琢被陳衣衣使美人計的前兩天,就是在追捕在逃的七王爺。那人像是有什麽特殊能力一樣,每一次快被他們抓到的時候,都能提前一步離開躲藏的地方。
而就在今天早上,楚琢的人發現一個很像七王爺的人進了京都。當時楚琢就覺得這個人瘋了,竟然傻乎乎的自投羅網了。然而楚琢不知道的是,七王爺確實是被楚琢和玄羽軍逼瘋了。他被玄羽軍的人四處追趕著,宛如一個喪家之犬一樣狼狽凄慘。
正如楚琢所預想的一樣,七王爺自己身上有個非凡之處,那就是他有了一種類似預知未來的能力。這個能力在十一殿下登記之後,他無意間撿到的一枚戒指裡得到的。這也是爲什麽他沒有天書,沒有寶藏地圖,却知道了寶藏位置的原因。
至於他爲什麽可以預知寶藏的位置,却沒能預知到楚琢和陳衣衣會去的原因,是因爲他沒辦法具體的預知楚琢的個人行動。這也是爲什麽他明明可以預知到很多東西,却沒辦法完全的擺脫掉玄羽軍的追捕。他可以預知的玄羽軍何時何地找到他,但是他沒辦法預知的楚琢做出的决定。
他原本以爲他預知不了楚琢的行爲,是因爲問題出在楚琢的身上。可是那天陳衣衣出現在城門口時,他就發現問題根本不在楚琢身上,而是在楚琢身邊的那個女人身上。因爲他可以模糊的看見楚琢的未來,但是却一絲一毫也看不到陳衣衣的未來。
正是因爲楚琢跟陳衣衣在一起,而模糊化了楚琢很多的行爲。這也是他爲什麽一直擺脫不了,玄羽軍那些人追捕的原因。他從小到大本就沒有受過任何苦,這段時間東藏西躲的日子他實在是受够了。
所以在他看見陳衣衣的一瞬間,他便起了殺心。只要殺了陳衣衣這個不穩定的變數,他就可以看清楚楚琢的一舉一動,然後根據他的一舉一動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生活。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陳衣衣不僅是一個變數,她還是一個跟他一樣的傢伙。當看見陳衣衣憑空消失的時候,七王爺當時也被嚇了一跳,但是好歹他也是見過一點世面的人,所以才能飛快的冷靜下來離開了將軍府。
楚琢滿臉殺氣的在京中搜人時,嚇得不少人心驚肉跳的。雖然他們早就知道楚琢是個瘋子,可是楚琢雖然瘋雖然狠,但是從來沒有對著他們狠過。然而今天的楚琢實在是嚇人,那副樣子似乎要把所有人生吞活剝了似的。
七王爺原本還想要利用自己的能力,輕鬆的躲過所有人的追捕。就在他安心的盤算著,之後怎麽逃出京都的時候,一雙玉白色的精緻靴子,突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面前。七王爺只來得及看清對方眼睛,之後便立刻失去了所有意識。
玉淩冽漂亮的眸子落在他的手指上,然後伸手把戒指從他手中摘了。他幷沒有把人五花大綁送到楚琢面前,只要他沒了這個詭异的戒指,以楚琢的能力很快就能找到他。
小仙童看了倒在地上的人一眼,一臉小大人的模樣道:「要怪就怪你沒腦子,偏偏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什麽人?當然是陳衣衣肚子裡的人了,那個玉淩冽眼中的寶貝徒孫,他可是還等著小傢伙出生,然後帶著人閉關傳授武學呢。
等到玉淩冽領著小仙童離開後,很快就有玄羽軍的人找到了七王爺,可是他們幷沒有找到陳衣衣的下落。楚琢讓人把七王爺潑醒了之後,就死死的掐著他的脖子逼問陳衣衣的下落。
七王爺一睜開眼睛就看見楚琢一臉嗜血的樣子,頓時嚇得差點眼睛一翻又昏了過去。他哪裡知道陳衣衣在哪裡?他只知道陳衣衣憑空消失了,他根本沒有抓走陳衣衣。可是楚琢幷不相信他的話,便押著人直接進了府裡地牢,然後一天一夜也沒有從地牢裡面出來。
在陰暗潮濕的地牢裡面,楚琢赤紅著一雙眼睛一邊抽打七王爺一邊逼問他:「衣衣在哪?」
這個問題他已經問了不下千百遍了,可是無論他問了多少遍都是一個答案。要不是雲木何和傅靈攔著楚琢,這個七王爺早就被楚琢大卸八塊了。
就在楚琢的情緒接近崩潰的時候,一不小心在空間睡著的陳衣衣,這才晃晃悠悠的從空間出來了。她出來的時候房裡一個人都沒有,秋葵幾人正在房門外哭哭啼啼著呢。秋葵和阿媛等人是擔心陳衣衣的安危,才忍不住憂心忡忡的哭泣的,而其他的一些小丫鬟們却是在爲自己哭。
因爲昨天楚將軍回來時說了,如果陳衣衣找不回來了,他們所有人都要給她陪葬。她們之中很多人年紀還很小,一點兒也不想給夫人陪葬,她們還想著年紀大了出府嫁人呢。
當衆人看見陳衣衣從房裡出來時,一個個臉上還挂著眼泪的臉上滿是震驚。陳衣衣擔心楚琢現在的情况,也沒時間跟他們解釋發生了什麽,「將軍呢?快帶我去見將軍。」
一個跑的比較快的小丫鬟聞言,率先一步跑著去了地牢,還沒有到地牢門口就喊道:「快,快告訴將軍,夫人……夫人回來了!」
按照以前的規矩府裡的下人們,是不能來地牢這種地方的,但是這一次事關夫人,守在地牢門口的守衛也沒有計較。
陳衣衣被秋葵等人小心的護著,一路好幾次想要跑起來。她昨天受到了驚嚇,又流了不少的血,加上又懷了身孕,精神一放鬆下來就睡了過去。她沒想到自己這一睡,竟然一口氣睡這麽久。她從空間裡面出來時,就知道楚琢一定早就急瘋了。
她不管自己又餓又虛弱的身體,就急急忙忙跟著侍女去了地牢。不等她剛到地牢,就看見一道身影如風一樣衝了過來。
陳衣衣根本沒有看清楚來人的樣子,却在被他用力的抱進懷裡的瞬間,忍不住雙手用力摟住了他的脖子。
楚琢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赤紅的眼眸埋在她的頸窩裡面,「我以爲……你又離開我了……」
陳衣衣聞言眼圈一紅,她一臉愧疚的小聲安慰著他,「沒有,沒有,我怎麽會離開你呢?你是不是小傻子,我怎麽捨得離開你呢?」
楚琢抱著她良久才慢慢平靜下來,他略帶撒嬌的語氣道:「上一次你懷孕了就走了,這一次你懷孕了又要走。」
陳衣衣回想了一下,還真是每一次懷孕都出狀况,她有點無奈又有點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臉。
「不會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楚琢微微抬起頭來,依舊泛紅的眸子望著她道:「你發誓。」
「我發誓,一輩子也不會離開你……如果我食言了,就讓我變成……」
不等她的把話說完,他有點凉的薄唇便壓在了她的紅唇上……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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