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顧非燃的樣子變了很多, 要不是陳衣衣今天剛見過的畫像,估計也沒辦法立刻就把人認出來。
他整個人瘦了很多, 臉上還多了兩條猙獰的傷疤。
顧非燃聽到陳衣衣的話時,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就知道他無論變成什麽樣子, 他的衣衣也能一眼就認出來。
不像其他的那些女人們,一個個見了他跟見了鬼一樣。
他原本還因爲陳衣衣有了孩子而生氣, 但是在聽到陳衣衣的聲音後就不氣了。
顧非燃快步朝著陳衣衣走來,想要伸手拉住陳衣衣的手腕。
陳衣衣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 她忙抱著孩子往後退了一步。
陳衣衣道:「顧公子, 你還沒說你怎麽會在這裡?」
顧非燃看著躲閃的陳衣衣,心裡忍不住冒出一股怒火。
不過他幷沒有立刻發火,而是一臉理所當然的道:「當然是來找你的,然後帶著你離開這個鬼地方。」
陳衣衣頓時一陣無語,她什麽時候說過她想走了?就算她想走那也是她自己的事,跟他有什麽關係?
而且現在的陳衣衣, 可不是那個與他「情投意合」的陳衣衣。
不過陳衣衣雖然是這樣想的, 却不敢真的說出來。
畢竟她們母女兩個, 還在對方的手裡捏著。
陳衣衣自己幷不害怕他們, 真正動起手來還不知道誰厲害呢?
但是她現在不是一個人, 懷裡還抱著個嬌氣包的雪團子。
陳衣衣擔心動起手會傷到雪團子, 所以她才會這麽聽話的跟他們走。
正當陳衣衣思索著要如何擺脫顧非燃時, 一個人突然從外面奔了回來。
那個人一進來就喊道:「主子, 咱們必須趕緊離開, 我看見玄羽軍的人了。」
陳衣衣聞言心裡頓時一喜, 但是不等她繼續高興下去,顧非燃突然伸手要搶她的孩子。
陳衣衣見狀臉色瞬間煞白,她忙抱著懷裡的雪團子一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顧非燃見狀頓時怒道:「衣衣,不要鬧了,快把孩子給我!」
陳衣衣見四周的幾人,一個個拔出了腰間的刀,心裡不由得開始慌亂起來。
一直沒心沒肺的雪團子,被鋥亮的刀晃了眼睛,突然不受控制的哭了起來。
雪團子只要在陳衣衣懷裡,就會十分乖巧聽話。
哪怕就是她現在餓了,只要陳衣衣抱著她,她也頂多扭著身子哼哼唧唧。
掉眼泪這種事情,雪團子很少會做。
陳衣衣見雪團子突然哭了起來,她這個兩世才當一次娘的頓時心疼不已。
她一邊安撫懷裡胖團子,一邊乾笑道:「顧公子,你……你要個孩子做什麽?」
顧非燃嘴角帶著一絲隱忍的怒火,「衣衣,她是楚家的孩子,你把她交給我,只要有了她,那個瘋子就不敢對咱們下手……」
陳衣衣聞言收起了臉上的假笑,也收起了之前的惺惺作態。
她眼神冰凉的盯著顧非燃道:「你早就知道,她是楚家的孩子了?所以你今天這一出,幷不是爲了找我,而是爲了搶我的孩子?」
顧非燃臉上的表情很難看,他沒想到陳衣衣會這樣跟他說話?
幾年前他的屬下回禀,說楚家人之所以能逃走,就是因爲陳衣衣在幫楚家。
陳衣衣不僅幫助楚家逃跑,她的力氣還突然變得力大無窮。
當時他們幾個親眼所見,看見陳衣衣一拳就打飛了他們的同伴。
顧非燃當時幷沒有相信他們的話,總覺得他們是因爲沒有完成任務,聯合起來編了這麽個謊言。
然而顧非燃現在看著面前的女人,他好像今天才真正認識她一樣。
她此時的眼神是那麽的陌生又淩厲,完全不是那個柔弱可憐的小女人。
顧非燃的面目慢慢變得猙獰,他暴躁的對陳衣衣道:「陳衣衣!你若是再這樣胡鬧,我就把你和孩子一起殺了!」
雪團子被嚇了一跳,啊啊啊的叫了起來,她的小胖手摟緊陳衣衣的脖子,小胖臉不停的往陳衣衣懷裡鑽。
陳衣衣却沒有聽從顧非燃的話,乖乖的把雪團子給交出去。
因爲她知道現在的顧非燃,根本不是以前那個喜歡這原主的男人。
如果她把孩子交出去了,雪團子就算不被掐死,之後的結果也一定很慘。
陳衣衣自認爲不是什麽好人,但是她却不願意做個沒用母親。
顧非燃見陳衣衣無動於衷,頓時大怒:「給我抓住她!!」
顧非燃的人立刻揮著刀衝了過去,陳衣衣見狀把孩子往懷裡一按,就想用自己的身體當盾牌護著雪團子。
她本以爲下一刻,自己就要皮開肉綻了。
然而陳衣衣沒想的是,玄羽軍的人會來的這麽快?
幾個一身玄色的男人,分別從門口和院墻衝了進來。
他們的動作輕快,跑起來的時候,脚下幾乎沒有一點聲響。
其中一個手腕上挂著紅羽毛的少年,衝進來一脚就踹飛了陳衣衣面前的一個人。
他踹完人之後,幷沒有跟其他人一樣與院子裡的人戰作一團,而是微微矮下身子來,看著在打了個哭嗝的雪團子。
雪團子眨著還帶著泪水的眼睛,她又長又密的眼睫毛被泪水打濕,此刻正呆呆的盯著面前的大哥哥。
在周圍玄羽軍與顧非燃的人打鬥時,少年和雪團子一大一小就這樣互相瞪著眼。
少年誇張的叫了一聲,就從陳衣衣手裡奪走了雪團子。
陳衣衣沒想到對方的動作這麽快,她根本沒來及的反應孩子就沒了。
陳衣衣立刻焦急道:「你是誰?快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少年像是沒有聽見陳衣衣的話一樣,他舉著手裡胖嘟嘟的奶娃子,一邊抱著孩子輕巧地躲開周圍的刀劍,一邊一臉驚嘆的說著:「天呢?真像,真像啊!哈哈哈,原來老大小時候,長得這般……嗯,這般小仙女呀。」
陳衣衣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覺得這個少年有點瘋瘋癲癲的。
她見雪團子不舒服的蹬著小短腿,一臉可憐兮兮的扭頭看著她。
陳衣衣立刻抬起拳頭,就要狠狠給少年一拳。
少年背後像是長了眼睛似的,舉著手裡的胖團子輕輕側身,就輕鬆躲開了陳衣衣的一擊。
少年見陳衣衣一臉怒容,這才收起臉上肆意的笑容道:「屬下傅靈見過夫人。」
陳衣衣原本還想發火,却在聽見他的名字後楞了一下。
傅靈,楚珝手下一等一的高手。
很多年之後,會成爲楚珝嫡子的師傅,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厲害人物。
陳衣衣從他手裡接過胖團子,胖團子回歸親娘溫柔的懷抱,立刻舉著小胖爪指著傅靈。
胖團子說話比較晚,到現在也只會叫一聲娘啊。
但是她不會說話,幷不代表她什麽都不懂。
她一臉生氣的指著傅靈,啊啊的一通亂叫。
陳衣衣跟傅靈都聽不懂她的話,但是却明白她在生傅靈的氣。
傅靈也不尷尬,看著胖團子的還笑了笑。
一想到老大那張死人臉,再看看他閨女這麽生動的表情,一種反差萌讓傅靈的心情特別好。
這一次捉拿顧非燃的任務,本來跟他傅靈沒有任何關係。
他是做完其他任務後沒什麽事了,就想要順道幫幫雲木何那傻大個,却沒想到會這有這麽大驚喜?
不僅找到了老大逃跑的女人,還幫老大找到了一隻胖團子。
顧非燃不願意束手就擒,但是他奮力的掙扎,却在傅靈出手後變成了無謂的掙扎。
他扭頭惡狠狠的瞪著陳衣衣,一臉想要拖著陳衣衣一起去死的樣子。
陳衣衣抱著胖團子扭過去,不想讓雪團子看見他的樣子,以免小孩子心裡留下陰影。
顧非燃:「陳衣衣,你一定還不知道吧?那個瘋子已經清醒了,你以前那樣對待他,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你……」
不等他把話說完,傅靈一掌就把人給劈暈了過去。
陳衣衣却在聽見他的話後,一下子瞪大了黑眸。
他……他口中說的是楚琢嗎?
楚珝已經清醒了嗎?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清醒了?
因爲之前關於楚琢的消息,一直都被人刻意壓了下來,所以陳衣衣一直沒有打聽到他的消息。
最近楚琢帶著玄羽軍四處圍剿三王餘孽,他的消息就再也壓不住了。
按道理說,陳衣衣應該多多少少聽說點。
但是因爲最近這段時間太熱,陳衣衣就很少再出門,因此就錯過不少關於他的消息。
陳衣衣一時之間心裡百感交集,她沒想到楚琢有朝一日會清醒過來?
那關於她的玉扣與其他秘密,不知道清醒後的楚琢還記不記得?
陳衣衣偷偷看了傅靈一眼,她狀似無意的問:「二爺,已經清醒了?」
傅靈聞言眼眸微微一眯,心想:原來夫人還不知道老大的事啊?
傅靈眼珠子一轉笑道:「對啊,夫人很快就能見到將……楚二爺了。」
陳衣衣乾笑了一下,微微垂下長長的眼睫毛,「那……那他對於之前的事情,還記得多少?」
傅靈眨了眨狐狸眼,一臉茫然地看著陳衣衣道:「夫人的話,屬下不太明白?之前的事情是指什麽事情?」
陳衣衣抬眸看著面前的人,嫣紅的雙唇動了動,猶豫了一下笑道:「沒什麽,就是有點好奇。」
傅靈聞言一臉了然,「夫人不用太過著急,因爲很快夫人就能見到二爺了。」
陳衣衣的臉色白了白,說實話她還真不想見他。
無論那人記不記得之前的事,他應該都是怨恨她的。
陳衣衣的心裡有愧疚,有忐忑,有茫然,可是更多的是害怕。
她原本隻害怕一個楚珝,如今楚琢也清醒了,她心裡的害怕就更甚了。
兩天後,傅靈等人帶著顧非燃,以及陳衣衣母女,去了附近的冥王山。
途中陳衣衣多次想要逃跑,都被傅靈輕而易舉的抓了回來。
傅靈爲了不讓陳衣衣再跑,就直接把雪團子給搶走了。
因爲他看得出來,陳衣衣很在乎這胖團子。
只要胖團子在手,他就不擔心陳衣衣再鬧騰。
被搶了的胖團子,看著眼前壞壞的大哥哥,瞬間從軟軟小仙女變成暴躁小霸王。
傅靈差點被她小胖爪給揪禿了,爲了保住自己的頭髮,傅靈只能抱著胖團子先上山。
陳衣衣見傅靈抱著自己女兒先走了,很想就這樣拋弃女兒自己跑路。
但是她捨不得自己女兒,只能咬緊牙關乖乖跟著上山。
傅靈等人沒有告訴陳衣衣,她最怕見到的那個人,此時也正在這座山上。
如果陳衣衣知道的話,她絕對不會這麽聽話,甚至有可能會真的跑路。
他們快到山上的寨子時,天色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
陳衣衣不知道怎麽回事,越往山上走心裡越是忐忑不安。
她總覺得如果她進了那寨子,以後的命運就再也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這樣想著想著,陳衣衣突然推開身邊一個玄羽軍,就飛快的朝著一旁的草叢奔去。
大概是求生欲在作祟,大概是女人神奇的第六感,陳衣衣心底一個聲音在大叫著。
跑!
快跑!
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玄羽軍的幾個人楞了一下,自從傅靈把雪團子給搶了之後,陳衣衣這一路上都特別的乖巧。
他們完全沒想到,她在關鍵時刻會突然跑了?
他們正要過去追陳衣衣,一道身影從他們身邊閃過。
雖然他們沒有看清楚對方的樣子,可是對方身上熟悉的可怕氣場,讓幾個玄羽軍下意識單膝跪了下來。
「楚將軍!」
「將軍!」
那道身影幷沒有因爲他們而停留,宛如一陣風一樣追著那個嬌小的身影不見了。
玄羽軍的幾個人,忍不住互相對視了一眼。
一個人道:「那個……我們不用追去了吧?」
另一個人道:「聽傅靈那小子說,那女人好像是將軍的妻子。」
「既然如此,咱們還是不要去凑熱鬧了。萬一將軍要做什麽,咱們跟去了,豈不是破壞了將軍的雅興?」
「不過……那個女人一臉麻子,將軍的口味也是……」
另一邊陳衣衣飛快的往前跑著,因爲她跑得太快,臉上不小心被一片不知名的葉子劃傷了。
她根本沒時間管自己的臉,滿腦子就像是魔障了一樣,只想著快跑。
只是現在天色已經黑了,她沒有跑多遠就摔了一跤。
這一跤,摔得有點狠,她的手掌心都擦破了。
陳衣衣趴在地上半天,才慢慢的緩過神來。
她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忍不住疼得直吸氣。
就在她晃晃悠悠站起身時,頭頂的樹枝上突然出現一條蛇來。
陳衣衣借著天空的月光,冷不丁的看見吐著信子的蛇,頓時嚇的往後倒了下去。
她本以爲自己完蛋了,沒被楚家的人給抓到,也要死在這空蕩蕩的山野裡。
她這會兒突然十分後悔,怎麽就這麽衝動一個人跑了?
然而不等她繼續後悔,一只有力地手臂從身後摟住了她。
隨即長劍出鞘,寒光一閃。
那條挂在樹枝上的蛇,頓時被斬成了兩半。
陳衣衣楞了楞,隨即一喜。
她想要從對方懷裡退出來,然後好好跟對方道謝。
結果她只是動了動腰身,對方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想法,手臂上的力道猛然收緊。
陳衣衣覺得自己腰的手臂,簡直就跟鐵鉗一樣。
她不滿的抬頭看向身後之人,由於對方比她高很多,她只能看見他帶著面具的下巴。
陳衣衣看著他身上的盔甲,總覺得這個玄羽軍的盔甲,跟其他玄羽軍的有點不一樣。
她忍不住皺起眉頭道:「多謝這位官爺相救之恩,現在已經沒有危險了,官爺還是先放開我吧。」
陳衣衣此時心裡其實很生氣,覺得對方這樣抱著她,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占她便宜。
要不是看在他剛剛救了自己的份上,她早就脾氣暴躁的一拳打過去了。
他聽了陳衣衣的話之後,不僅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反而隔著臉上奇怪的面具輕笑了一聲。
那聲音陳衣衣十分熟悉,笑聲裡還帶著一抹嘲諷的悲凉。
陳衣衣如墨的瞳孔猛然一縮,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人,「楚……唔?」
不等她喊出那個名字來,他摘了臉上的面具,突然低頭就吻住了她。
明明是一個大活人的唇,可是他的唇却透著一股凉意。
陳衣衣被吻了個措手不及,隨即反應過來就要用蠻力把人推開。
那人察覺到了她的意圖,修長有力地手指在她身上掠過,陳衣衣頓時就不能動彈了。
陳衣衣氣紅了眼睛,竟然使詐?竟然點她的穴道?
對方感覺到她的惱怒,泛著紅暈的眼眶更紅了。
他那雙陳衣衣熟悉的雙眼,明明一如既往清透明亮,宛如夜間燈光下閃爍的寶石。
可是陳衣衣却清楚的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不是她的小傻子。
他渾身上下都充滿著,掠奪者才有的狂妄和肆意。
他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毒蛇盯上的一隻幼兔。
陳衣衣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慌,如夜一樣的黑眸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正當她滿心胡思亂想著,要怎麽辦的時候?
楚琢似乎很不滿她的走神,他鬆開了陳衣衣的雙唇。
然後在陳衣衣的驚呼聲中,把人直接甩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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