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王大築被韓凜這一脚直接踹出了人群,摔倒在了一個山匪的脚邊。
王大築一抬頭就看見眼前的山匪, 嚇得連滾帶爬的跑回了村子裡人這邊。
王林河雖然不喜歡王大築, 但是他也是贊同自己堂哥的話。
幾個女人而已, 完全沒辦法跟他的命相比。
他覺得等到山匪帶著人走了, 他們完全可以去別的地方,再弄來幾個女人回來。
如今外面到處亂成一團, 想要找女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王林河忍不住道:「韓凜你做什麽?我哥說的很對,四個女人而已,你難道想要大家一起陪葬嗎?」
韓凜掃了他一眼, 語氣淡淡道:「如果你們真的拿女人換活命的機會, 就算山匪們會放了你們的狗命, 我韓凜也會在之後拿掉你們的腦袋。」
無花村裡的人都知道韓凜的脾氣, 他敢這樣說, 到時候絕對敢這樣做。
無花村的人大多數都是老實人, 本來很多人都不贊同用女人換。
如今聽到韓凜放的狠話,那幾個動搖的立刻不敢吱聲了。
無花村這邊的人不再吱聲,那些外來人却忍不住躁動了。
他們大多數都是富貴人家的人,來的路上爲了活命拋妻弃子的事都幹過。
如今要他們爲了四個女人放弃眼前的活路,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一個外來的男人突然跑到院子門口,他扯著院子裡自己的妻子喊道:「我願意,我妻子長得好看,你們把她帶走……帶走……帶走之後, 就請你們放過我一條活路。」
被他扯住的女人滿臉震驚, 一臉好像今天才認識自己丈夫的樣子。
她還沒來不及崩潰的大哭, 另一個外來的人也喊了起來,「我也……我的小妾也給你們!」
有一就有二,接著就會有三。
外來人那邊一下子給出了三個名額,給的大多數都是妻子和妾室。
此時被「給」出去的三個女人,忍不住一邊大聲駡人一邊哭了起來。
如今還只差一個女人了,只要再找出一個女人來,他們就不用與可怕的山匪對抗了。
可是接下來却沒有人接話,大家似乎都在等待著其他人「給」出自己的女人。
那邊的山匪不耐煩地喊道:「還差一個,你們再拉出來一個,你們就可以繼續過平靜的日子了。」
率先把自己妻子「給」出去的男人,見沒有一個人說話的,忍不住開始氣急敗壞起來。
他滿臉通紅的喊道:「你們這樣看著我做什麽?難道你們要爲了幾個女人,就不要自己的命和孩子的命了?妻子沒了還可以娶,但是命沒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有人見狀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指著院子裡的林寡婦道:「那讓林寡婦跟他們走,林寡婦長得好看又沒有男人!」
此時的林寡婦正被村裡的女人按著打,她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尖叫了起來。
「我不要!我不要跟著山匪走,我不要!」
這個指出林寡婦的人,是林寡婦衆多相好中的一個。
在他眼裡林寡婦再好看,在床上再如何討人喜歡,也比不上跟他過日子的婆娘。
此時兩邊的人也不打了,陳衣衣趁機把楚琢轉移到一邊。
奇生一臉擔憂的看著二爺,甚至有點不敢看二爺身上的傷。
二爺身上的傷,有一處是爲了保護大小姐受的。
當時大小姐爲了護著二爺,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她讓奇生和啞女一左一右護著二爺。
却沒想到亂起來的時候,那個老光棍突然推了大小姐一把。
害得大小姐被人砍傷,之後的一切就更加亂了。
奇生也沒想到,最後會是二爺拿著劍保護大家?
就在陳衣衣撕破楚琢的衣袖,用撕下來的布給楚琢包扎時,就聽見一陣女人高昂的尖叫聲響起。
陳衣衣一邊系緊布條,一邊忍不住朝那邊看去。
然後她就看見幾個男人,正伸手拖拽院子裡的女人。
陳衣衣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暗自在心裡狠狠的呸了幾口,真是一群自私無用的廢物。
奇生看著二爺的傷口不再滲血,忍不住有點驚訝地問陳衣衣:「夫人,你給二爺吃的什麽藥?」
陳衣衣聞言沒有回答,她伸手輕輕地擦掉楚琢臉上的血迹。
可是她的手上都是血,楚琢的臉被她擦得越來越髒了。
她無奈之下只能收了手,然後小心翼翼的看著四周的人。
常叔身上也帶著傷,他看著那些激動地外來人,忍不住道:「你們還都是讀書人,一個個拋妻弃子,簡直跟畜生無异。」
然而外來人却沒有幾個聽他的,一群人堵在院子門口把選好的女人拖了出來。
幾個女人聲嘶力竭的喊著,她們一開始還會氣得駡人,被人從院子裡抓出來時,一個個哭的异常凄慘。
有幾個女人見她們可憐,就想要伸手拉住她們,可是換來的却是別人的毒打。
一個女人被拖拽了出來,她看著面前說要誓死跟她在一起的男人,她突然凄厲的慘叫了一聲,一臉决絕的朝著墻上撞去。
而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少年突然衝了過來,一把攔腰抱住了那個要尋死的女人。
女人哭聲凄慘絕望針扎著,她哭喊道:「你救我幹什麽?與其被人糟蹋……嗚嗚……我寧可死了算了。」
少年黑黑的瘦瘦的,聞言忙道:「不死,我護著你。」
女人的夫君見狀,忍不住臉色鐵青的看著兩人。
他指著女人和少年道:「好啊,你個賤女人,竟然背著我勾搭男人?看我不打死你個賤貨!」
少年聞言飛快的把女人藏到了身後,他氣憤地看著那男人吼道:「你這個畜生,自己沒本事護著妻子,現在還敢出言污蔑她?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簡直連猪狗都不如!」
男人聽到少年的話,頓時整張臉都扭曲了。
他抬手就要給少年一拳,却在看見少年手裡的鐮刀時停了一下。
男人氣急敗壞道:「你若是跟她沒什麽,你會這樣拼命護著她?你們個奸夫□□……」
躲在少年身後的女人聞言,忍不住從少年身後站出來,她抬手就扇了男人一耳光。
男人從來沒有被妻子打過,突然被打還楞怔了一下。
等他反應過來,他立刻暴怒著去抓女人的頭髮。
女人被他的樣子嚇傻了,她滿腦子都是完了,這個人要殺了她。
然而她預想之中的毆打幷沒有出現,她只感覺到臉上一熱,眼前的男人就身首异處的倒下了。
她呆呆的伸手摸了摸臉,就看見滿手上都是血。
她嚇得差點就暈了,少年忙伸手把人摟住了。
少年楞楞的看著倒地的男人,他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鐮刀。
他剛剛差一點就殺人了,却有人提前一步把人殺了。
少年第一反應就是韓凜殺的,他忙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韓凜。
韓凜像是明白少年在想什麽,他只是默默的衝少年搖了搖頭。
王林河忍不住抖著聲音道:「死……死人了?」
常叔也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他忍不住朝著身邊人群看去,不清楚是什麽人竟然這樣狠?
然後不等他們繼續找下去,一道人影就那個少年身後走了出來。
他一直走到屍體身邊,從屍體上拔下來一個奇怪的圓環形的武器。
少年護著懷裡的女人,一臉震驚的看著眼前的陌生人。
「你是什麽人,我怎麽沒有見過你?」
那人聞言緩緩的抬起頭來,他的臉上留著茂盛的鬍子,面無表情看著人的時候有點嚇人。
楚明燕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她一心擔心她二哥現在的情况,不顧啞女的阻攔從後面走了出來。
然後她就看見了那個人,她一臉驚訝地指著他道:「你……你不是山上的那個野人嗎?」
此時的野人雖然沒有穿那身乞丐服一樣的衣服,但是那一臉的鬍子楚明燕還是記得的。
野人聞言目光看向了楚明燕,正當他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馬的嘶鳴聲。
那野人聽到聲音忍不住眼睛一亮,不等他轉身看過去周圍就騷動了起來。
那是一隊穿著統一黑甲的騎兵,他們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鐵甲之中,只露出一雙雙帶著血絲的眼睛。
他們身上的盔甲上,還沾著或多或少的血迹,有些血迹早已經幹了,有的是新染上來的。
村子裡的人見識少,在看見這一幕的時候,頓時嚇得人心惶惶起來。
就連那些一直很淡定的山匪們,在看清楚來人之後也炸開了鍋。
「他們是什麽人?官府的人嗎?」
「不像,好像是……」
「媽的!是玄羽軍,快走!!」
「玄羽軍?怎麽可能?這裡怎麽可能有玄羽軍?」
山匪們面對無花村的抵抗時,都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懼色。
却在看見這隊人馬時,一個個嚇得面無血色。
無花村的人沒有出去過,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玄羽軍?
但是來到無花村的那些外來人,他們一路上却聽過不少玄羽軍的事情。
躲在院子裡的一個錦衣小姑娘,在聽到玄羽軍的時候頓時叫了起來。
「阿若!是玄羽軍,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劉大娘不知道啥是玄羽軍,忍不住出聲問道:「啥?啥子玄羽軍?」
不等旁人跟她解釋,外面就再一次亂了起來。
躲在院子裡的衆人,一個個擠破頭的往外面看去。
就看見那些耀武揚威的山匪們,一個個跟老鼠見了猫一樣四處逃竄。
而那玄羽軍不過十幾個人,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山匪全部就地剿殺。
楊大牛等人見安全了,立刻打開了院子的大門,把裡面的人全部放了出來。
女人帶著孩子,哭著去找自己漢子。
老人們一個個欣喜若狂,忍不住也跟著一起哭了起來。
陳衣衣在看見玄羽軍的時候,心臟就忍不住一陣亂跳。
玄羽軍的名字,是男主根據歷史玄甲軍取得名字。
這是男主初露鋒芒時,所創立的第一批堅不可摧的騎兵。
玄羽軍的每個人都穿黑色盔甲,就連戰馬也身披黑色輕甲。
陳衣衣沒想到他們躲在這裡,竟然會在這個時候遇見楚珝的玄羽軍?
她隱約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然而此時却怎麽也想不起來。
玄羽軍處理掉所有山匪之後,就習慣性的開始打掃戰場。
他們之中一個面具不太一樣的男人,一直坐在高頭大馬上,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一下。
他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旁觀者,正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的鬧劇。
直到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他的眼前晃過,他無波無痕的眸子才閃動了一下。
楚明燕一瘸一拐的朝著陳衣衣走去,她的臉上髒兮兮的還沾了一點血迹。
她焦急道:「二哥他怎麽樣了?」
陳衣衣聞言忙道:「別急,他沒事。」
楚明燕聽到陳衣衣的話,這才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當她終於放下心來時,突然捂住嘴無聲的哭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明明是她要保護二哥的,結果却讓二哥來保護她?
要不是陳衣衣回來的及時,她都不敢想像之後會發生什麽?
陳衣衣見楚明燕的臉色不對,忙對楚明燕身邊的啞女道:「快扶著她,讓她不要亂動了,她身上的傷又要裂開了。」
啞女聞言剛要抬起手來,面前就多出一雙帶著鐵甲的手。
啞女立刻防備的看了過去,就看見一個戴著奇怪面具的高大男人,正用一雙有力地手臂護在楚明燕身後。
楚明燕感覺到啞女的异常,忍不住跟著回頭看過去,然後她看見一雙有點熟悉又十分陌生眸子。
他的眸子仿佛一把鋒利的利刃,讓與他對視的人忍不住心生畏懼。
然而他此刻的眼眸裡,却含著一絲清淺的溫柔。
讓跟在他身邊的一個小將領,忍不住一臉狐疑的盯著他懷裡的楚明燕看。
不等楚明燕張口問出心中的疑惑,之前那個野人就在男人脚邊單膝跪下。
他十分恭敬道:「將軍!屬下無能,剛剛慌亂之中不小心把小十一弄丟了。」
男人擋在面具下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一個有點無情的笑容來。
他一邊十分强勢地把楚明燕抱起來,一邊聲音冷冽的對面前的人道:「丟了就去找,找不到就不要回來了。」
那人聞言立刻行了一個軍禮,「屬下遵命!」
楚明燕見那個人走了,這會兒才想起來自己還被人抱著。
她雖然一直穿著男裝,但是畢竟還是個女兒身。莫名奇妙被個男人這樣抱著,楚明燕忍不住掙扎了起來。
楚明燕:「你幹什麽?快把我放下來。」
男人見她身上的傷口裂開了,忍不住眼神突然一冷。
楚明燕頓時嚇了一跳,臉色慘白的盯著男人的眼睛。
他見把人給嚇到了,立刻收斂了身上的氣勢。
男人放軟了語氣,說出了一句與他現在氣質很不相符的話。
「妹妹乖,不要亂動。」
在男人這一句話出口之後,不僅楚明燕等人楞住了,無花村的人也都楞住了。
甚至是一旁沒什麽感情的玄羽軍,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也紛紛楞住了。
「娘啊,楚三是個女的?」
「女的啊?怎麽可能啊?」
楚明燕回過神來,慌忙伸手去拿男人臉上的面具。
隨著那個奇怪的面具,被楚明燕一把摘了下來。
一張神似楚二却比楚二五官硬朗許多的臉,一下子出現在衆人的視綫之中。
眼前的男人長得也很好看,他的好看屬那種充滿侵略性的好看。
讓人看了一眼,就會立刻深深刻在心目之中。
楚明燕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頓時抱著對方的脖子大哭了起來。
這還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放聲大哭。
楚珝的心裡頓時一疼,忙像小時候那樣哄了起來。
楚珝聲音溫柔道:「這麽委屈嗎?哭的這麽慘?哥哥不是回來了嗎?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玄羽軍的人看著面前的男人,有一瞬間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有人忍不住摘下面具,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家將軍。
這還是那個動不動捏斷別人脖子,總是一臉全天下都欠他的錢的楚將軍嗎?
陳衣衣在確定眼前的人,就是那個傳說之中的楚珝時,下意識的想要縮縮脖子溜了溜了。
然而不等她站起身來,楚珝就看見來她懷裡的楚琢。
他在看見楚琢身上的傷時,原本溫柔的眸子頓時一冷。
仿佛一瞬間,淺色的眸子就結上一層寒冰。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低著頭的陳衣衣,然後毫無感情的對玄羽軍道:「把那群山匪剁了,扔到山上喂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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