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這一番嘴仗下來, 鳳離梧氣得是暴跳如雷,只覺得一股子鬱氣凝結在胸。
這些日子姜秀潤對他不冷不熱,到真像是移情別戀了的樣子, 若是被個女人撬了牆角, 大齊皇帝的臉可真是狠狠甩在了糞坑子裏。
鳳離梧也是個痛定思痛不墨跡的人,他覺得此番也是自己整頓後宮不利, 全然忘了她在前線野浴時, 誘哄得好好的小姐往她身上撲的事情了。後宮若不肅清,遲早要鬧出妻妾勾結的醜聞。
當下命侍衛入夜時, 去田靜的宮苑裏, 將她捆起來扔進冷宮裏, 待得天明再作處置。
只是他要下狠手去懲戒田靜兒, 姜秀潤卻忍不住求情。
鳳離梧臭着臉躺在她的身邊不說話, 只讓姜秀潤拿出以前在太子府的熱絡勁兒, 耐着性子哄一鬨他。
這麼一來, 姜秀潤少不得要溫軟了態度, 只說得了鳳離梧這般的真丈夫,哪裏會搭理小姑娘, 那小姑娘可有公狗的好腰子一類的。
這不倫不類的話倒是熨帖了聖武皇帝的心, 給他吃了顆大大的定心丸, 覺得她的這番話倒是真的, 雖然她這幾日總是陰陽不定, 可是在牀榻上, 被他侍弄得痛快可做不得假。
如此一來, 火氣頓消,倒是聽得進去姜秀潤的勸了。
而姜秀潤原是沒有想到田靜小心思那一層,被鳳離梧捅破後,才細思明白了田嬪的心思,匪夷所思之餘卻並不厭惡。
說到底,不過是個年紀還小的姑娘,一時想差了,也沒有什麼。若是應爲這般不痛不癢,被陛下那亂吃飛醋的給懲戒了,也有些太過嚴苛了?
說這話時,正好是一場雲雨放歇,鳳離梧將嬌喘方平的佳人摟在懷裏,斜眼看着姜秀潤,覺得她大煞風景,一副氣難平的樣子。
於是姜秀潤只好住了嘴,任着他再不依不饒地印證一番腰力……
到了第二日晨時梳妝打扮後,纔有略提了提,讓鳳離梧放了田靜。
對於這等子鬧劇,姜秀潤也是哭笑不得,只能道:“陛下要如何處置自己的妃嬪,遠不是我該插嘴的,可是你若因爲我而懲戒靜嬪,豈不是往我的身上髒污?我與她可是清清白白,並無其他的狀況。”
鳳離梧看着她,此時的姜秀潤倒是再不敢穿男裝了,一身的水藍色的長裙,雲鬢堆砌,戴着一朵素雅茶花,看的因爲天氣而燥熱的心,都帶了些舒適涼意。
只是那眉眼太招搖,連生了兩個孩兒的人,卻是眉眼也愈加嬌媚,身形也越發的誘人,若是不說,誰能想到她竟是兩個孩兒的母親了?
可是這麼嬌媚的人兒,着了男裝,卻又是一副風流倜儻的光景,若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小姑娘,還真是容易被她那對桃花眼兒的風流相給迷住。
鳳離梧有時候也會想,如果當初姜秀潤不以男裝示人,直接入了父皇的後宮會是怎樣,可是這樣的事情,稍微想想都讓他滿心的不快。
不過心內慶幸着她未入宮便是了。如此一來,倒也不能指責她爲何愛着男裝,招蜂引蝶了。
想到這兒,他倒是緩了緩,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肢道:“朕不懲戒靜嬪,免得污濁了你的名聲,可是她也不能再留在宮中了,朕自會給她尋配人家,嫁個真男兒去。”
姜秀潤揚眉道:“皇帝的女人,也能嫁人?”
鳳離梧倒是不以爲意,在他的心裏,只姜秀潤一個是他的女人,不能忍她給他戴上半點綠葉,至於其他的女人,婚喪嫁娶倒是與他無關。
而且本朝先祖,有用自己的妃嬪犒賞功臣的先例,此番平定了三郡後,他選了些年輕的良將,各自賞了便是了。左右都比在宮裏耗損着青春要強些。
至於曹姬與田姬兩位,那田姬他是一早承諾了人的,那公孫無言也是安插在韓國裏替他盡心辦差,待得韓國事了,一併賞賜給他便是了。
他一早便吩咐人在附近的鳳山上給母后修建的修養身心的行宮,待得修好了,尉太后便要搬出宮裏去頤養天年,而曹姬便送到他母親的身邊,給她的姨母作伴就是了。
反正鳳離梧是下了決心,宮裏的這些燕燕鶯鶯一個不留,決不能留下什麼後患!
不過眼下便是要將那幾個嬪先賞出去。當聖旨下達時,別人還好,田靜兒是哭得不能自抑,非要再見皇后一眼不可。
姜秀潤倒是也有些話要吩咐給她這多偏開的桃花,便吩咐人讓她入鳳鳴宮裏一敘。
田靜兒看到皇后雲鬢梳,臉上的胭脂頗爲濃重的樣子,倒像是刻意而爲之,生怕她再生出什麼歪心來的。
想到這,心裏不由得又酸楚一下,難道她在宮裏的最後的時日,皇后也狠心不讓她見公子小姜?
姜秀潤如今看透了田靜的這點子的癡心,也是哭笑不得,只是溫言寬慰她,說皇帝爲她們幾個嬪挑選的皆是軍中良將。
她們幾個從入太子府裏來,就未曾侍寢,皆是清白之身,在宮裏若是再熬度幾年,便是要白白虛度了青春。不過這出府後,爲妻爲妾就要看個人的造化了。
只是這幾個嬪,當初是以媵妾的身份過來的,比不得曹溪與田瑩的財大氣粗,也沒有個什麼傢俬細軟。
姜秀潤念在要田靜兒相交一場,倒是命人給她備下份過得去的嫁妝,也是希望她嫁出去後,不要被婆家看清了纔是。
田靜當然明白姜秀潤這一番的苦心,要知道這幾個被賞出去的宮人裏,只有她獨得了皇后的恩賞。
她並非不知好歹的人,也能明白,爲何那日聖武皇帝勃然大怒後,命人將她困住送入了冷宮裏後,爲何又不痛不癢地放了出來。大抵也是姜秀潤求情的緣故了。
只可恨今生她們都爲女子,若得來世,她的公子小姜是真正的英偉男兒,她一定要守在君側,長伴終生。
於是就此含淚拜謝了皇后的恩賞後,她猛然想到了一件事,只在臨離開前,對姜秀潤道:“前夜,我被扭入冷宮,侍衛將我關在屋舍裏便離去了。那裏多時沒有修繕,宮舍淒冷,我熬到半夜也沒有睡,聽到宮牆外有人低語,說是已經得到了皇后返回波國的路程,什麼待得皇后出發時,若是再有路線變動,便再告知,好作打算……我思量着皇后您出巡的線路皆是要保密的,爲何大半夜的有人要議論此事,還請皇后您多加留意,臣妾已經不在您的身邊,您可是要多加保重……”說着,她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淚。
姜秀潤聽得心裏一翻,於是便細細詢問了一番,只在田靜兒走後陷入沉思。
其實到了鳳離梧登基時,這宮裏的冷宮已經形同擺設了。甚至冷宮那裏連個守衛都沒有。若是宮人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勾當,去冷宮之後的那片荒僻院牆密謀,倒是穩妥得很。
加之鳳離梧那日震怒,卻又顧及着她的名聲,並未大肆聲張,只命人入夜時去捆了田靜兒投入冷宮裏,只待天明的時候再杖斃的。
是以這冷宮裏投入了新人之事,恐怕無人知曉。田靜偶爾間聽到了些隻言片語也是大有可能的。
只是她返回波國的路線,乃是鳳離梧欽定,甚是嚴密,如果田靜聽到的是真的,又是如何泄密出去的?
這世間的事情,都是個陰差陽錯,沒想到她對田靜兒的一時垂憐,卻聽得了這等子的腌臢陰謀……
過不得多久,波國的雅倫女王正式啓程重返母國。
因爲是幾年才得返回一次,車馬隊伍甚是壯觀,引得京城百姓紛紛前來相送,順便開開眼界。
曹溪跟田瑩身爲妃子,自然要親自前來恭送皇后。
只是曹溪眼看這姜秀潤走了,空出了陪王伴駕的機會,也是臉上波瀾不興,再無以前的遐想奢望了。
同花枝招展的田瑩相比,曹溪的打扮也略微粗糙了些,不過是淨面梳頭,隨便插些頭釵罷了。反正她是獨守空閨,無人賞,何苦來的塗脂抹粉,洗得叫人心煩?
前些陣子,三郡傳來捷報,前線將士又奪下一城。皇帝犒賞功臣,竟然一口氣將宮裏的那些個嬪封爲女官,然後全賞了出去。
她看得發愁,總覺得這是姜秀潤背後攛掇皇帝如此的。接下來,也是該輪到她和田瑩了吧。
是以看着車隊前行,曹溪忍不住開口抱怨,對田瑩道:“待得這位女王回來的時候,也該是我們倆騰地方的時候了……”
田瑩手裏拿着團扇,一下一下地搖動着,跟沒精打采的曹溪相比,她倒是一如往常一般,精心打扮,衣裙式樣精緻而得體,上好的水粉襯得容貌嬌豔明媚得很。
聽了曹溪的抱怨,她表面不動聲色,只當沒有聽見,可是心裏卻微微冷笑,只想到:那些要這位女王有命回來纔好……
只怕到時候,這位翻江倒海,鬧得齊宮不甚清淨的皇后,當是叫天天不應,呼地地無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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