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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的體溫 - 第77章字體大小: A+
     
    77、溫柔鄉

      大雨滂沱的夜晚, 霍旭連夜從b市趕到了c市, 他父親霍燃身體不好,現在公司都是霍旭在管。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抵達c市以後,霍旭先去的酒店。

      霍旭才坐下休息, 一個陌生的號碼就打了過來, 以他的身份平時是不會接來路不明的號碼, 但是邵月謹慎, 每次都用公共電話或者別人的手機給他打, 霍旭遷就她, 只能接了起來。

      「阿旭,是我。」邵月說, 「你上次給我說五月份就能搞定,明天就五月了,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霍旭皺了皺眉,他雖然是私生子出聲, 可是霍燃更愛他的母親,因此生下來就過的好日子。

      他在公司忙了一整天,又連夜坐飛機趕過來, 現在疲憊不堪, 聽見邵月催促的語氣,下意識竟然生出了些不耐煩。

      然而到底是年少就珍惜的人,霍旭說:「他們不答應也得答應,我在c市已經安排好了。」

      邵月鬆了口氣, 又道:「阿旭,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謝謝你為我們未來做的一切。」

      霍旭疲憊地應了一聲。

      邵月一想到他即將要娶那個女人,心裡就很酸。怎麼說呢?年少時大雨中驚鴻一瞥的人,不止霍旭,還有自己,後來躺在手術臺上修復和整容自己的臉,邵月羡慕的也是貝瑤那副難以挑剔的容顏,她怕引起霍旭的惡感,最後也不敢和貝瑤像半分。

      邵月害怕姜華瓊這個瘋女人,想活命,可是另一面有不甘心自己守了這麼多年的霍家少爺娶別人。

      更別說那個女人比自己年輕,又比自己美貌,邵月下意識惶恐。

      她再開口時語氣就軟了下來,甚至帶了哭腔:「阿旭,我一想到你為了我做出的犧牲,我就很難受,我好想陪著你,和你在一起。而不是眼睜睜看著你娶那個女人。我後悔了,不應該讓你這樣做。」

      男人本就吃軟不吃硬,聽到邵月的哭腔,霍旭心情不那麼糟糕了,他哄道:「我提出來的主意,和你有什麼關係?」

      邵月哽咽:「可是我害怕,我也會吃醋,你會不會假戲真□□上她,就不要我了。」

      霍旭愣了愣,腦海裡想起的是一張白淨的小臉,三月春光裡,貝瑤眸若琉璃。溫暖又動人。

      邵月說:「阿旭?」

      霍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下意識有些慌亂,他否認道:「我當然不會喜歡她,我愛的是你,你為了做了那麼多,別瞎想。」

      邵月破涕為笑,撒嬌道:「那你不許碰她!你要是想……了,可以來找我。」

      霍旭說:「當然。」

      這通電話掛斷的時候,霍旭沒了睡意,反而更加煩躁。

      他知道貝瑤是無辜的,可是邵月呢?邵月也是無辜的,她甚至為了自己差點被霍南山□□!還被毀了容。

      邵月陪了他八年,是他年少時就一直放在心裡的女神。

      何況,姜華瓊並不確定霍南山的死因,這幾年都調查無果,自己如果和邵月在一起,她幾乎一下子就能發瘋把他們兩個都殺了。只有和貝瑤在一起,才能解釋自己當初在c市的原因。

      如果一定要做出一個選擇,他只能把貝瑤拉下水,何況……霍旭想了想,貝瑤不一定有危險不是麼?自己會盡力保護她,姜華瓊也許就不會覺得是自己害死霍南山了。

      他煩躁地點了根煙,想起明天多半就能定下和貝瑤的事了,除了無邊的憂慮,隱隱的,還有一絲很細微的期待。

      天空一道閃電劃過,隨即悶雷響起。

      閃電閃爍了一瞬,被阻隔在紅色的窗簾外。

      貝瑤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裴川在打地鋪,男人無聲把衣櫃裡找出來的被子鋪好,在整理被子邊角。

      聽見貝瑤出來的響動,他頓了頓,拉著邊角的手指緊了緊,不但沒有撫平褶皺,還弄得更亂了幾分。

      她問:「裴川,你在做什麼?」

      裴川垂眸:「之前我答應過你,哪怕結完婚後,依然尊重你的自由,像以前那樣相處。你可以去上學,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貝瑤滿腔羞澀一下子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惱怒和生氣。

      結婚前他沒有安全感不相信她就算了,結婚後他還這樣想!

      難不成她以後還會和他離婚嫁給別人不成,他把他自己當成什麼了?她渡過危險的跳板嗎?她用完就可以扔?

      她也不是沒有半點脾氣,人家不碰她,她總不可能湊上去吧?

      貝瑤氣鼓鼓的:「那為什麼在床邊打地鋪?外面有沙發。」

      他唇色白了白:「如果你……」他嗓音微啞,似乎很艱難,「不希望我在這裡的話,我出去睡。」

      她氣得想捶死他,新婚夜分床睡,虧他想得出來。

      她這樣的性格不容易生氣,真生了氣也不好哄,她說:「隨便你。」

      貝瑤沒有帶睡衣,大紅的帕子倒是帶了幾條,她繞過大床去拿帕子,路過男人時,裴川抬眸。

      一雙修長的**白皙,她沒穿那條夏天的褲子。

      他目光被燙到,然而想起她問為什麼不去睡沙發?連離她近一點都不可以嗎?他抿了抿唇,有些苦澀難過,到底不願違背她的意思,慢慢往外走。

      裴川出房間之前,忍不住回了頭,她坐在小沙發上擦頭髮,長髮把襯衫打濕,胸前的輪廓若隱若現,她也不看他,別過臉去,他覺察貝瑤生氣了。

      她從小到大都聽話乖巧,鮮少生氣,也不記仇,然而她現在看也不看他,裴川握緊了拳,怕他留在這裡她更生氣,只能走了出去。

      貝瑤氣樂了,好吧好吧,不一起睡就不一起睡,到時候你求我也不讓!

      客廳不比暖融融的臥室,幾乎一下子就能感受到春夜的冷。

      他坐在沙發上,外面電閃雷鳴,明明以前也不覺得一個人有什麼,可是就片刻而已,那個房間裡面的溫暖就令人眷戀。

      他也不知道在外面坐了多久,裡面的燈光最後滅了,他在黑暗裡,心臟疼得難受。

      他想起來她沒有吹頭髮。

      裴川站起來,房門沒關,裴川說:「瑤瑤,頭髮濕的不能睡覺。」

      貝瑤說:「不是要尊重我的自由嗎?我要睡覺了。」

      他知道她在說氣話,然而心裡還是被刺了一下,痙攣一樣地收緊。

      他走過去,夜的微光裡,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團,他摸到了她的頭髮,微潤,冰冰涼涼的,果然沒有幹。

      她有了火氣,抽回自己頭髮,不給他碰。

      他何曾受過她這樣的抗拒。

      他掌心空落落的,裴川早就知道,他面對別人時能運籌帷幄算計一切,可是在她面前,他的情緒都握在她手中。

      他低聲問:「我惹你生氣了嗎?」

      貝瑤咬牙,不說話。

      她並不容易生氣的,只不過從最初到現在,她努力朝他走近,可他要嘛後退,要嘛不信任。

      一個姑娘久了是會委屈的,只是新婚夜太特殊,格外委屈而已。

      她無聲無息,他聽到了不規律的呼吸聲。

      裴川連忙開燈,她下意識拉被子去擋,可是沒來得及,他還是看到了她眼角的淚水。

      心裡疼得窒悶。

      他拉住被子,握住她放在外面的手,她雪白的手又軟又涼,他拉住放在自己臉頰邊,幾乎是無措地哄:「是我不好,讓瑤瑤難過了,別哭,生氣就打我好不好?」

      他握住那隻小手,帶著她在自己臉上打了一下。

      裴川不明白,女人不哄還好,一哄委屈簡直決了堤。

      她抽回自己的手,從床上坐起來:「不好不好,一點都不好,你要是不喜歡我,沒有必要為了保護我和我結婚!你要是不相信我真心嫁給你,明天我們就可以去離……」

      他捂住她的唇,裴川手顫抖著:「不要說。」

      她眨眨眼,淚水從眼眶裡滾出來,落在他手背上,在心上燙出一個洞。

      「求求你不要說,什麼你都可以說,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這兩個字,不要說出來。哪怕是因為你生氣了,哪怕是玩笑話,也不要說。」這是他的底線,他受不了。

      她輕聲嗚咽,點了點頭。

      裴川鬆開她,一點點把她小臉上淚水擦乾淨。男人站起來,在浴室找了吹風,回來給她吹頭髮。

      電吹風呼呼的,外面電閃雷鳴。

      有時候天幕會驟然亮起,他的手拂過她柔軟的發,吹風吹出來暖暖的。

      他空出來那隻手,輕輕抹掉了她腮邊的淚珠兒。

      裴川開口,聲音在夜裡低沉,把心剖開講給她聽:「瑤瑤,我不是不相信你,世上再沒有一個人,能心甘情願等我八年。我決定自首那年,就知道這輩子很難和你在一起,一個殘廢,一個罪犯,拿什麼來守護你一輩子?」

      他說:「年輕氣盛的時候,我們總覺得能付出一切,可是如果等兩年,等你再大些,你後悔了怎麼辦?那時候你想起我這個殘廢,殘缺的身體玷污過你,那樣的記憶一輩子也抹不去。我又拿什麼來賠你?我自殺都難以謝罪。」

      她咬唇:「不會後悔。」

      他說:「你今年二十一歲,和你同齡的姑娘,還在學校裡讀書,她們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生活,結婚對她們來說很遙遠,會去看演唱會,想去世界各地旅遊,她們也會像你這樣,生氣的時候,一時衝動說什麼都毫無顧忌。」

      她張了張嘴。

      他溫柔地摸摸她臉頰:「別急著否認,瑤瑤,一個人長大要經歷很多事,我慶倖你能說想說的話,這證明世上的苦難離你很遙遠。」

      而他,經歷了太多苦難和絕望,被綁架犯斬斷腿,父母離異,無人領養,牢獄之災……

      太多太多黑暗的事了,哪怕心上被人紮了刀子,話語也得在腦海裡過幾遍來判斷能不能說。

      他們的人生,本就不是一個成長軌道。

      她像個努力發光發熱,又執著的小太陽。

      裴川說:「瑤瑤,我爸媽離婚,是因為我殘缺的身體,那個女人生下了我,都不能接受不完整的我,我實在害怕,有一天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離開我。」

      她捏緊了大紅被子,低聲說:「我不會的,對不起。」

      他說:「不用道歉,我不能給你很多東西,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寧願自己有個完整的身體,嫁給我就已經委屈了你。我希望你自由快樂,好男人會讓女人越活越天真,壞男人才會讓女人越來越庸俗。我希望你再過幾十年,都能暢所欲言,因為有我在。」

      裴川說:「我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一遍遍告訴自己,其實你沒那麼喜歡我,不然我怕你離開我那天,我就已經死去了。」

      她抱住男人的腰,帶著鼻音:「不離開,和你一輩子。」

      他笑了笑:「好。」

      貝瑤說:「我現在不生氣了,心裡悶悶的,有點難過。裴川,他們不要你,都拋棄你,是因為不知道你有多好。你看,我知道你有多好,我不捨得離開的。」

      她頭髮已經幹了,然而這麼多年,她第一次聽裴川說這樣苦澀的心裡話。

      貝瑤也是第一次知道他母親和父親離婚的原因。

      因為他殘缺的身體……

      這對裴川來說,是一輩子抹不去的痛。

      她說:「外面在下雨,很冷對不對?」

      他說:「嗯。」

      她埋頭在他腰間,也給他說了心裡話,嗓音糯糯的:「我、我身邊暖和。」

      他一言不發,放下吹風,修長的手指插.進她發裡。

      她想說,不用摸啦。頭髮已經幹了,吹風吹了那麼久,怎麼可能還是濕的,不用再確認。

      然而下一刻,他插.進她發裡的手指重了些,她被力道帶得輕輕仰起頭,男人彎腰,吻就落了下來。

      他在告訴她,不是不想,他到底有多想。

      他放在她發間的修長手指每用力一分,她就受不了嬌哼。

      他幾乎是歎息又澎湃的,滅了燈,去她身邊。

      果然很暖和。

      他壓著她親,外面下著雨,雷聲卻傳不進房間裡。

      她很軟,肌膚軟,嗓音也軟。

      他微微顫抖,她胸前扣子開了兩顆。他半晌給她扣好,扣了半天。

      她也沒了力氣,嗓音像能掐出水:「裴川,睡覺不能戴假肢。」

      他摸摸她頭髮,有些溫柔和心酸。

      「嗯。」

      「取了吧。」

      夜靜靜的,他摸索著,把假肢解開,撐著身子,放到了床腳。

      他躺回來,懷裡滾進來一個嬌嬌的姑娘。

      裴川在她面前第一次直面殘缺,他身體僵硬到不行,他知道貝瑤能感受到他身體的不同。

      裴川也慶倖,夜裡什麼都看不清。

      她小聲說:「給我摸摸?我不怕的。」

      兩個人都知道說的是什麼,他卻抱緊她,搖了搖頭。

      他說:「不好看,受傷了。」

      她輕輕「喔」了一聲,乖得不行。

      裴川第一次感悟到,什麼叫「嬌妻」。

      他解開自己衣服,把她小手放在自己胸膛,他心跳很快。男人胸膛結實,硬邦邦的。

      他吻了吻她香軟的發,墮落在了溫柔鄉,語氣便也溫柔得不像話:「我的心給你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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