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娛樂圈小花的發展基本上遵循一個路數，流量出道，實力鞏固人氣，最後通過獲獎提升逼格。姜格現在事業穩步上升，南城春晚的排名確定了她在四小花裡的位置，鞏固了人氣。前兩步穩扎穩打，接下來即將走第三步，也是最難的一步。

　　娛樂圈的好資源就那麽些，好電視劇好電影收視票房口碑大爆的也就那麽幾部，然而明星却是不少。好導演好本子可遇不可求，就算遇到了也未必能搶到。

　　姜格在聖誕節時，就接洽了陳程導演，他在春節後會有一部電影立項開拍。陳程是國內最有名的導演之一，目前娛樂圈四大花裡就有三個是拍了他的電影後獲得了白羽獎最佳女主角，從而邁出了從小花到大花的第一步。

　　這部電影對姜格的事業發展很重要，所以蔡紀一直在接洽，而陳程也有意向定了姜格，然而現在却被康嬌截胡了。

　　棕色的瞳仁裡眸光冰冷，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康嬌，道：「你怎麽這麽喜歡從別人嘴巴裡搶東西吃，不嫌髒麽？」

　　康嬌冷聲一笑，道：「你不也是這樣麽？我們彼此彼此。」

　　她代指這次舞蹈C位被搶。

　　「別把我和你混爲一談。」姜格冷冷地打斷她，說：「我是靠實力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的，至於你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清楚。」

　　姜格話說得直白，康嬌神色一駭，道：「你……」

　　說完，姜格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離開了化妝室。

　　出了化妝室，李楠和小螃急了起來，這次陳程導演的這部電影，對姜格來說十分重要。姜格也很重視，在知道這部電影的題材後，就已經開始研究相關方面的資料。

　　李楠沒跟上姜格，去給蔡紀打電話去了，小螃心裡著急，也一幷跟著去了，後來只剩下季錚跟著姜格朝著演播廳走。

　　季錚來得晚，不知道這部電影背後的事，但他能從姜格的情緒感受出來這部電影的重要。從化妝室出來後，姜格的步伐明顯加快，目視前方，下頜綫和眼神都綳得緊緊的。

　　她走得太急，甚至沒有看到迎面而來的人群。在快要撞上的時候，她胳膊被人拉了一下。胳膊上的觸感讓她眸光瞬間尖利，待她要掙扎開時，她的肩膀被一雙手按住，後背貼靠在了一個熟悉的胸膛上。

　　季錚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要撞到別人了。」

　　懷裡女人的身體霎時間鬆懈了下來。

　　路過幾個舞蹈演員的視綫若有若無地掃在姜格身上，季錚衝他們淡淡一笑，舞蹈演員們疑惑而又驚喜得離開了。

　　走廊裡只剩了他們兩個，季錚鬆手，姜格也起身站直，面上仍然沒有什麽表情。

　　她剛剛是在焦慮，沒有資源的焦慮比她達不到自己的要求帶來的焦慮更爲嚴重。她想紅，想在這個圈子裡出頭，任何阻礙這一目標的事情都會讓她焦慮。

　　她好像一直在掙扎著往上爬，但就季錚和她這些天的相處來看，成名幷沒有帶給她什麽喜悅感和成就感。他也不知道成名帶給姜格的是什麽，能讓她這麽奮不顧身？

　　收回心神，季錚垂眸看著姜格，道：「姜格，人幷不是什麽事情都能做到的。」

　　比起剛才，姜格已經平靜下來了。眼睛裡的緊綳鬆開，姜格收了收演出服的裙擺，說：「我知道。一開始我就明白的，在娛樂圈，有時候單單靠實力是不够的。」

　　李楠打完電話回來，蔡紀說他聯繫這部電影負責人時，負責人沒有接他的電話。就這個表像來看，陳程導演這部戲八成是黃了。蔡紀不甘心，多方打聽後得知，康嬌在上個月的時候和陳程導演在一起打高爾夫球。打完高爾夫球一起吃了晚飯，至於後面做了什麽，大家不得而知却又心知肚明。

　　這件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康嬌是娛樂圈有名的截胡王。她是四小花裡成名最早，也是起點最高的小花。她沒有林紋瑤的家世，但從出道開始就一直出演名導作品。她原本是走隻拍電影的高逼格路綫的，後來娛樂圈粉絲經濟興起，流量明星王道，她又截胡了幾個大IP女主角的角色，及時轉型，鞏固了自己在娛樂圈的人氣和地位。

　　這件事後，李楠和小螃憤憤難平，姜格倒是平靜下來了。她沒再說什麽，這件事情似乎也就這麽過去了。其實不過去也沒用，資源既然已經被截走，就不可能回來。姜格看得開，也知道如何迅速調整。

　　在電視臺彩排結束，當天晚上，南城春晚錄製。《四季》這個節目排在了晚十點流量高峰期，四小花同台跳舞，下面全是粉絲應援燈牌。不用南城春晚用春夏秋冬排位，就看場下粉絲的應援燈牌也知道四小花裡名氣最大的已經變成了姜格。

　　南城春晚之後的第二天是大年三十，小螃家在外地，春晚彩排時已經坐飛機回了老家。李楠已經成家，大年三十那天姜格也沒讓他再來。

　　姜格除夕那天的通告只有南城商厦電影院的一個電影見面會活動，等見面會活動結束後，她今年的所有通告已經跑完。一直到大年初二，她都可以在家休息。

　　春節期間，姜格不在白鷺湖公寓，而是在山遙小區。那裡住著她的妹妹姜桐，還有照顧姜桐的遠方表姨宋百合。

　　在此之前，李楠曾經跟季錚說過姜格的家庭情况。姜格母親早逝，父親在她十六歲那年出國勞務派遣後下落不明，這麽多年，姜格都是和她的妹妹姜桐相依爲命。

　　姜格在十六歲那年就被星探發掘，但她當時幷不同意出道做明星，只想好好學習考大學。結果在她十七歲那年，姜桐得了一種罕見病，病挺難治，需要很多錢。姜格爲了給姜桐治病，才聯繫了星探，簽了爾嘉傳媒。

　　聽到這裡時，季錚想起姜格上次跟他說她自己在江邊賣冰糖葫蘆的事情。若是姜桐沒病，她或許會賣著冰糖葫蘆掙錢供自己讀書，養姜桐長大。

　　山遙小區位於南城的老城區，在南城一中附近，姜桐今年剛上高一，當時買這套房子，也是爲了方便她上學。

　　季錚的高中是在南城一中上的，所以對這一片還算熟悉。開車駛進山遙小區的地下停車場，季錚停穩車子，對副駕駛上的姜格道：「到了。」

　　兩人是直接從活動現場回來的，姜格身上還穿著活動現場的禮服，外面隻罩了一層羽絨服。這段時間，她頻繁跑通告，很少有休息的機會。今天突然閒下來，她倒有些不適了。尤其是現在，季錚馬上要離開，姜格心口有些空蕩蕩的。

　　現在是大年三十下午，地下停車場十分空曠，連個人影都沒有。姜格靠在車座上，她今天做了頭髮，黑色的長卷髮配著她的長睫毛和紅唇，格外好看。

　　姜格沒有下車的意思，季錚也沒有急，鬆開方向盤，季錚問道：「平時春節都是怎麽過的？」

　　姜格回過頭來，桃花眼內倒映著男人清俊的臉龐，她回答：「吃年夜飯，睡覺。」

　　這是大人過節的常態，季錚淡淡一笑，道：「喜歡過年麽？」

　　這個問題讓姜格好看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她說：「小孩子才喜歡。」

　　想著姜格這段時間的奔波，季錚笑容加深，嗓音溫和，道：「最起碼能休息兩天。」

　　男人的話似乎幷沒有其他意思，而姜格却像是突然醒悟了過來，她解開安全帶，說：「走吧。」

　　下了車，季錚鎖了車門，將車鑰匙遞給了姜格。今天的通告沒幾個人，季錚開的是姜格的車，一輛紅色的奔馳轎車。

　　姜格接了車鑰匙，轉身就走，身後，季錚跟了上來。聽到脚步聲，姜格回頭，季錚看著她說：「我送你去電梯那裡。」

　　姜格沒說什麽，兩個人一起走到了電梯那裡。

　　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口有些冷，姜格裹著羽絨服，看著電梯一點點下落。身邊男人的手臂似有似無地貼在她的肩膀上，她走神間，季錚道：「電梯到了。」

　　姜格應了一聲，走了進去。她抬手按了電梯按鈕，門外的季錚叫了她一聲。

　　「姜格。」

　　手指戳在電梯按鈕上，姜格抬頭：「嗯？」

　　季錚看著她，笑了笑，說：「新年快樂。」

　　姜格一楞，楞神間，電梯門緩緩關上了。

　　電梯向上運行，季錚看著電梯運行到13樓後停下。電梯一停下，他轉身朝著地下停車場出口走去。

　　今天天氣很晴朗，下午五點的傍晚，陽光也依然清晰。季錚剛走到停車場出口，背後突然傳來了姜格的聲音。

　　「阿錚。」

　　停車場內有回聲，季錚回過頭，姜格站在停車場的空車位上，正看著他。季錚疑惑了一下，點頭應了一聲。

　　姜格站在原地，問道：「你什麽時候來接我？」

　　季錚看著她，夕陽讓男人的五官輪廓格外清朗，他笑了笑，說：「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

　　只要你需要，隨時可以。

　　說完，季錚就要過去找姜格，姜格說：「那你手機不要關機，新年快樂。」說完以後，女人轉身朝著電梯口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