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熬夜看小說的祝清瀅收到閨蜜的微信。
竹子大人︰【姐妹在嗎】
梁祝的祝︰【在】
梁祝的祝︰【有屁快放】
竹子大人︰【[圖片]】
躲在被子里的祝清瀅放大圖片,一只縴縴玉手,透著嬰兒白,綿軟細膩。
手控的祝清瀅對著這只手驚嘆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這是雪竹的手。
左手的無名指上,多了枚戒指。
和她平常戴的那種精細小巧的日系戒指不同,銀色戒托上好大一顆切面鑽石在被窩里像小燈泡似的閃閃發光。
至少三克拉往上,五克拉左右。
主鑽是精致的六瓣雪花狀,周圍碎鑽瓖嵌,切割細密,異常璀璨,猶如雪山頂被光籠罩下漫天的白。
雖然鑽石是幾世紀以來最侮辱人類智商的營銷騙局,但祝清瀅不得不承認,她就是那萬千女性中最俗的那一個。
她和萬千女性一樣,抵抗不住鑽石的魅力。
裴雪竹這女的可真有錢啊。
明明讀小學那會兒連包辣條都舍不得請她吃。
梁祝的祝︰【?】
梁祝的祝︰【富婆,珠寶類投資你買鑽石?寶石翡翠它不香嗎?】
竹子大人︰【不是我買的】
梁祝的祝︰【難不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竹子大人︰【我哥給我買的】
竹子大人︰【挺胸.ipg】
祝清瀅漸漸明白過來了。
梁祝的祝︰【他跟你求婚了?】
竹子大人︰【嗯!】
祝清瀅︰“臥槽!”
還在肝論文的室友無奈提醒︰“祝清瀅同學,在你可憐的室友還在熬夜改論文的時候,麻煩善良一點,就算小h文寫得多刺激多色氣,也麻煩你冷靜點不要叫出聲好嗎?”
祝清瀅解釋︰“我沒看小h文。”
室友反問︰“你覺得我會信嗎?”
梁祝的祝︰【都怪你,我剛剛太激動叫出聲了,被我室友罵了】
竹子大人︰【哈哈哈對不起】
兩個閨蜜隔著手機用文字互相激動了好幾分鐘。
梁祝的祝︰【快告訴我他是怎麼跟你求婚的,求婚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動作都要一字不落地告訴我,一個步驟都不能省略,我今晚的助眠狗糧就指望這個了】
梁祝的祝︰【一定是鮮花、大海、熱氣球,要多浪漫有多浪漫對嗎?】
梁祝的祝︰【然後你哥還會拿著喇叭對著天空,對著彩虹發誓︰我慕容嶼寧,永遠只愛楚雪竹一個人!】
梁祝的祝︰【絕美愛情,我哭了,你呢?】
竹子大人︰【……】
竹子大人︰【疫情期間非必要不允許外出望你知】
梁祝的祝︰【開玩笑啦,你哥肯定比慕容雲海高級一些,所以他是用什麼方法向你求婚的?】
竹子大人︰【他就是把戒指盒拿出來告訴我他要求婚】
梁祝的祝︰【嗯嗯,然後呢?】
竹子大人︰【沒有然後啦】
梁祝的祝︰【?】
梁祝的祝︰【你哥這麼直男嗎?我平時听你說你們倆戀愛小日常,我覺得他應該挺會撩的啊,結果求婚居然就這?就這麼平淡如水?】
梁祝的祝︰【失望了】
竹子大人︰【沒辦法,疫情嘛】
梁祝的祝︰【不要用疫情為你哥的直男行為做借口】
竹子大人︰【不過他給我寫了一封信】
竹子大人︰【很浪漫!】
梁祝的祝︰【無圖言迪奧】
竹子大人︰【[圖片]】
竹子大人︰【只給你看一句話】
梁祝的祝︰【有必要這麼小氣嗎?】
竹子大人︰【不行,這封信只有我能看】
祝清瀅撇撇嘴,放大圖片。
【我想我並不是合格的青梅竹馬。
但我會是最好的哥哥、最好的男朋友,以至你下半生中最好的丈夫。】
被子里的祝清瀅突然咬唇,手揪著床單,整個人扭成一條毛毛蟲。
她沒忍住,嘿嘿笑了出來。
室友從椅子上起身,徑直走到祝清瀅的床位面前,一把掀開祝清瀅的被子︰“我受不了了。”
祝清瀅驚恐地睜大眼︰“對不起!”
室友語氣嚴肅︰“交出小說名不殺。”
祝清瀅︰“?”
“能讓你大半夜姨母笑成這樣,”室友語氣別扭,“快把這本小說推薦給我。”
祝清瀅︰“……”
***
雪竹正躲在被子里和祝清瀅聊天。
床的另一邊突然下沉,她趕緊把手機藏在了枕頭下,臉埋在枕面上裝睡。
孟嶼寧本來沒打算說她。
但有時人就是這樣,床上床下都是,她越不想怎麼樣,他就越是想怎麼樣。
自同居之後,孟嶼寧發現她真的很喜歡玩手機。
有時候甚至玩到半夜兩三點,一雙杏眼還是神采奕奕的,比臥室里照明的壁燈還亮,絲毫不見困意。
孟嶼寧病還沒好的時候,是想睡都睡不著。
所以看到雪竹這麼糟蹋晚上的時間,他無奈的同時又有些生氣。
他關上燈,把裝睡的人撈進懷里,讓她枕在自己頸窩里睡。
幾十分鐘後,孟嶼寧聞著她身上那股牛奶櫻花的味道,漸漸有了困意,攬著她的胳膊也松了力道。
“哥?”雪竹小聲叫他。
男人用困倦的低音回答︰“嗯。”
“你還沒睡啊?”
“快了,”孟嶼寧拍了拍她的背,“你快睡。”
“哦。”
黑夜中,雪竹睜著眼,眼珠子左轉右轉,又等了會兒再叫他,他就只有呼吸聲了。
雪竹悄悄掰開他的胳膊,往下縮頭從他懷里鑽了出來。
然後迅速翻身背對他,從枕頭里掏出手機。
在這段時間里,祝清瀅給她發了幾十條微信。
最後的消息是。
【睡了?】
【還是去做/愛了?】
【不回答我默認第二種啊】
【ok我懂了】
【單身狗受到了傷害】
【我也睡了,晚安】
雪竹嘆氣,想回她,但又怕吵到祝清瀅。
正想放下手機,耳邊吹來清冽的呼吸,以及男人低沉的聲音。
“你就不能早點睡嗎?”
夾雜著淡淡的責怪,孟嶼寧有時打工作電話的時候也會用這種口氣說話。
他性格極好,生氣的時候非常少,但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每次生氣的時候雪竹都很怕他。
“沒有,我剛剛和瀅瀅聊天,沒來得及說晚安,所以想跟她說一聲晚安,說完就不玩手機了。”
雪竹立馬半真半假地向他解釋,扔下手機又翻了個身鑽進他懷里。
“睡了,這回真睡了。”
孟嶼寧沒有被說服,淡淡說︰“家里又不是沒人陪你聊,這麼晚了你朋友也要休息。”
雪竹心想這哪一樣。
她喜歡跟祝清瀅分享自己和孟嶼寧相處的時候一些小細節,這些小細節他本人都沒有自覺,但常常能戳中雪竹的點,無意間小小地心動一下。
她總不能跟孟嶼寧說這些小細節吧。
比如跟他說,你沒戴眼鏡眯眼看我的眼神超帥,或是你接吻的時候用手掌撫摸我頭發的動作超溫柔,再或者你那什麼的時候低聲跟我說“我要進來了”的時候超色氣。
打死都不能跟孟嶼寧說。
丟死人。
雪竹心里思緒萬千,結果越想越興奮,想著想著小腹漸漸熱了起來。
她咬唇,非常隱蔽地曲起腿去踫他的。
然後抱住他的腰,腦袋在他胸口處蹭。
孟嶼寧眼色清明,又漸漸渾濁起來,低笑兩聲,用手回應了她的動作。
這樣不用明說的默契和暗示,曖昧的程度剛剛好,孟嶼寧知道她喜歡什麼,也因此很會取悅她。
可能是她最近新換的身體乳味道比上一瓶更好聞,向來溫柔的男人這次多了幾分強硬。
雪竹最後縮到床角,說什麼也不張腿。
“我困了。”
孟嶼寧眼眸里的火星子漸漸散去,溫熱急喘的呼吸也慢慢恢復。
“那就睡吧。”
把人攬進懷中,雪竹不安分地動了動肩膀,被他拍了下頭以示警告。
“如果你還不困的話,”他頓了下,語氣平靜,“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還不累?”
回答男人的是床頭櫃上的手機。
雪竹弱弱說︰“我就回個消息,回了立馬睡。”
孟嶼寧放開她︰“嗯。”
她趕緊拿過手機,是祝清瀅發來的微信。
【我幫我室友看完論文爬上床你居然還沒回我】
【看來你真的去做/愛了】
【這朋友沒法做了,絕交吧】
雪竹立刻回。
【沒有】
【你想多了】
【我不信】
【除非你現在給我發一條語音】
雪竹按著語音鍵,對著手機小聲說︰“沒有,我保證。”
她背後的孟嶼寧突然笑了下。
然後湊過去說︰“那我們剛剛在干什麼?”
雪竹嚇得手一松,語音自動發送了出去。
她愣了幾秒,趕緊撤回。
晚了一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晚上好!】
【公然殺狗!!!!】
【我室友問我是不是在听廣播劇!!讓我交出cv的名字】
【我怎麼交代!】
雪竹︰“……”
孟嶼寧︰“能睡了嗎?”
雪竹皺眉︰“你怎麼老是催我睡覺啊?”
“因為我失眠過,”孟嶼寧溫聲說,“如果你現在不養成早睡的習慣,到了晚上會越來越不想睡。失眠的滋味並不好受,對身體也不好,小竹,你比我年輕,身體也應該比我健康。”
雪竹啞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笑了笑,溫柔地給她說道理︰“我想等我老了以後身體不好,就請人照顧我,這樣就不用麻煩你。可是如果你的身體也不好,我不放心讓別人照顧你,豈不是只能在躺在床上干著急?”
孟嶼寧說到這里,看她扁著嘴一臉感動的樣子,立刻又幽默起來︰“所以我希望你能養成健康的作息,至少等我們老了以後,我還能欣賞到你和其他的老太太們跳廣場舞。”
雪竹語氣別扭︰“到時候你看我就行了,別的老太太還是算了。”
孟嶼寧本來也是隨口說,听她這麼一說,唔了兩聲,立刻求生欲很強地改了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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