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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主母 - 第42章 四十二章字體大小: A+
     

    謝玦聽到岳父到了金都的消息,當天晚上就回來了。

    回來后聽岳父病了,便先行去看望了。

    翁父看見女婿,原本就因生病而蒼白的臉,頓時黑沉了下去。

    「小婿見過岳父。」謝玦朝著岳父一禮。

    翁父冷哼了一聲,連眼風都不給他一個,沉聲道:「我受不起你這一禮。」

    養子不敢瞞自己,關於女兒的事情,他所知道的,都十地告訴了他。

    他在知道女婿的身份后,便說過了婚事作罷,各自安好。

    可偏偏女婿卻不肯,還應允過要照顧好女兒,可孩子都差些沒了,這叫做照顧好了?!

    原本路途之上已經消了些氣,可一看到人,這氣又湧上來了。

    柳大娘子勸道:「你還病著,與阿決置什麼氣。」

    這段時日下來見女婿回得勤,柳大娘子的不喜也少了許多。

    而且是女兒以後和女婿過的,不能鬧得太紅臉。

    翁父沉著臉看了眼女婿。

    都怪他自己,當初沒考慮清楚就說了這謝玦是與女兒定親的男子,後來為了騙過知府也只能趕鴨子上架了。

    想到這,忽然覺得又不能全怪女婿,終還是嘆了一生氣:「我累了,等我休息好了,再與你說。」

    柳大娘子看向女婿:「你莫要久待,把病氣過個阿嫵就不好了,趕緊回去吧。」

    幾句話后,謝玦也一揖,然後退出了屋子。

    *

    謝玦從西廂出來,便回了屋子。

    翁璟嫵見他回來,倒也沒有太過驚訝,畢竟他前幾日才從府中離去。

    但她琢磨著該怎麼讓謝玦注意起那武晰。

    她只見過武晰一回,忽然提起似乎也不大好。

    或許可以趁著他下一回到侯府,也就是孩子百日宴的時候,給他下個絆子。

    有了想法,翁璟嫵已經開始想著怎麼使絆子了。

    琢磨間,那謝玦已經闔上了房門,道:「岳父染了風寒,可尋了大夫來瞧?」

    「尋了,大夫說養幾日,保暖得當便可。」

    她知道阿爹要來,還準備了好些厚實的衣服,剛剛送了過去。

    謝玦把大氅脫下,放置在了一旁,凈了手后,朝妻子走了過去,坐在了她的身旁,緩緩把手放在了隆起的腹上。

    「今日早間孩子動過了,現在很安靜,像是睡了。」

    翁璟嫵想給腹中孩子最好的,包括父親的疼愛。

    所以她有意在孩子還沒出生的時候,讓謝玦多與這塊肉親近,等他真的做父親后也不至於那麼的冷淡。

    謝玦點了點頭,他抬頭問她:「太醫說什麼時候臨盆?」

    翁璟嫵想了想:「一月底的那幾日,相差個幾日也是正常的。」

    謝玦收起了手,斂眉思索,似乎在想月底能否調出時間來。

    翁璟嫵見他認真思索下回回府的模樣,心緒很是平靜,沒有期待也沒有什麼可失望的。

    她這一輩子想謝玦在力所能及中在府中等著孩子降生,不是因為對他又有了什麼希望,而是不想讓將來的孩子對他這個父親失望。

    謝玦可以看到她眼底之下平靜無波,好似對他能不能回來沒有什麼期待。

    與在雲縣時,眼裡總是期待他回來,是截然不同的。

    心頭有些許的空落落,但還是坦然地與她說:「除卻聖意外,我是能在府中的。」

    翁璟嫵點了頭,只要不是他明明可以回來卻沒有回來的,聖意難為是可以理解的。

    謝玦換了衣服后,與妻子一同去給老太太請安。

    老太太見孫子回得勤了,又開始念他軍務要緊,但心裡頭卻是比誰都高興。

    「既然都已經確定是個男孩子,那名字也該定下了。」老太太瞅著孫媳的肚子,臉上止不住的笑意。

    自從知道這頭胎是男丁,大房後繼有人後,怎麼看兒媳都覺得順眼了。就是在那柳大娘子那裡受過的氣好似也無足輕重了。

    老太太態度就好似沒有過齟齬一樣。

    這老太太也沒幾年活頭了,翁璟嫵陪她做做戲也無所謂。

    高興過後,老太太嘆了一口氣,說:「玦哥兒父親在時,就提過若是以後玦哥兒成婚生了孩子,這頭個孩子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名字都需得帶個瀾。」

    說到這,老太太神色幽幽:「瀾字波瀾壯闊,可玦哥兒與你父親都有太多波瀾了,這字好也不好,我到希望這孩子能無波無瀾,所以取名無瀾,如何?」

    老太太看向孫子和孫媳。

    雖然與老太太是明面上的和氣,但不得不承認,這名字也是翁璟嫵想要的。

    這孩子保下不易,她也希望他以後無波無瀾,一帆風順。

    翁璟嫵沒有意見,謝玦自然也沒意見。

    孩子的名也就算是敲定下了。

    離去前,老太太讓陳婆子把準備好的補品與珍寶一同送到褚玉苑給翁父,倒是等他這風寒過去了,便再親自去道謝。

    雖然怨那翁父隨意把她孫兒的婚事定了,但到底是孫兒的救命恩人,決然是不能虧待的。

    翁璟嫵沒有幫自己的阿爹拒絕。

    這是送給阿爹的,自然由阿爹親自來做決定。

    回到褚玉苑,東西也就讓人送去了西苑。

    不過片刻,陳婆子為難地把東西又全部搬了出來,如實放到了門外,說道:「老夫人說了,送出去的禮,斷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陳婆子以前對這翁氏夫妻沒有什麼看法,但當見了后,才知道柳大娘子的厲害,知道這翁知縣的說一不二。

    夫妻二人都不是糊塗的人。

    夫妻二人只一個女兒,也沒有追生兒子,更沒有在外頭養什麼外室,可見是真的把翁娘子當做掌上明珠,若是當初知曉救回來的男子是侯爺,未必會肯把女兒高嫁。

    太過高嫁,心裡跟明鏡似的人都知道高門的日子不好過。

    柳大娘子從屋內走出,只看到放在廊下的一對禮品,抬頭往主屋望去。

    與女兒對上目光,也是無奈。

    翁璟嫵與身旁的謝玦說:「若不然讓人把那些東西送回給祖母吧?」

    謝玦思索了幾息,走下廊階,從抄手迴廊走去了西廂。

    翁璟嫵只見謝玦與母親說了幾句話,然後阿娘皺了皺眉頭。

    在阿娘與屋子裡頭的阿爹說了幾句話后,便吩咐下人把東西都搬到屋裡邊去。

    等謝玦回來了,翁璟嫵才好奇的問他:「夫君與我阿娘說了什麼,才肯讓他們收下那些東西?」

    謝玦扶著她回屋,淡淡的道:「我只說那都是他們應得的,祖母好面子,他們若是不收下,恐怕我祖母會不喜,往後若是被人戳脊梁骨了,恐怕又該難為你了。」

    翁璟嫵腳步一頓,詫異的看向他:「夫君真的這麼說的?」

    謝玦點頭:「這是實話。」

    翁璟嫵:……

    這般擠兌自己的親祖母,還是親孫子嗎?

    希望老太太別聽到這些話,不然又該被自己的親孫子氣得睡不著覺了。

    因翁父染上了風寒,柳大娘子要照顧。再者翁鳴雋趕了這麼些天路也累了,所以並未設接風宴,只吩咐做好了晚膳各送到他們的房中。

    晚間,謝玦望著身體笨重的妻子。

    忽然覺得這懷孩子一點也不輕鬆。

    那高高隆起的小腹,大得有些嚇人。

    這麼嬌弱的一個身子,怎麼挺得了這麼大的肚子,這脊椎骨能受得了?

    見妻子從梳妝台站起,他闔上了書卷,走上前攙扶住她。

    把人扶到了床上,謝玦去把桌面上的燭火熄了,只留月屏外的一盞昏黃的小燈。

    屋內頓時暗了許多,透露著淡淡的溫暖靜謐。

    謝玦隔著屏風看了眼緩緩躺下的妻子,心思略為複雜。

    謝玦自回得勤快后,睡在她身側,偶爾會做一些夢。

    夢境總是斷斷續續的,訊息卻是不多,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唯有與她同床共枕時,這些夢境才會漸漸頻繁。

    夢中,他每回回來,她好似都沒怎麼笑過,就是笑也很是勉強。

    夢中,她越發不想他回來。

    在她到了金都后的第二年開春,他讓人送她回雲縣小住了一段時日。

    待秋季涼爽,也會讓岳母到金都小住一段時日。

    那時,她好似心情才會闊達一些。

    有時候,謝玦也不免懷疑,這侯府對她來說,難道就真的這麼像牢籠嗎?

    他當初執意帶她回來,是否錯了?

    或許是真的做錯了,可現在斷然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經此斷斷續續的預知夢境,謝玦也明白了許多的事情,明白了她不說出來,不代表著不需要。

    也明白了她便是不說出口,不代表不委屈。

    她現在會說了,也挺好。

    他或許也該改變。

    收斂了心思,謝玦繞過屏風,把身上的披風脫下掛到了架子上。

    翁璟嫵一如既往的背對著床榻之外,謝玦躺下之後便挨了過來,他身體散發出來的暖意漸漸熨熱了她的整個後背。

    也不知是從那日開始,原本睡前會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到現在已然沒有間隔了。

    開始的時候有些不自在,但現在也逐漸適應了。

    緩緩入睡后,頭不自覺地往身旁的肩膀靠去。

    謝玦低頭看了她一眼,隨之陷入了睡夢之中。

    多日未入夢,今日又入了夢。

    夢中,他剛入營第一個月回府,忽聞妻子在他入了軍中后便小產了,他聽了來龍去脈后,站在屋外久久未進屋中。

    天色已暗,直到明月端了水過來,他才推開門進了屋中。

    進了屋中,他便看到妻子好似沒有聽到半點聲音,失神憔悴地坐在梳妝台前,眼裡蓄了淚,把手放在腹上。

    「阿嫵。」他喚了一聲。

    梳妝台前的妻子聞聲,緩緩轉頭往他望來,在瞧見他的時候,那雙曾經靈秀的眼中已然沒了光亮,猶如一潭死水,沒有半點的生氣。

    她什麼都沒有說,起了身,然後上了床,把被衾蓋上,把他隔絕在外。

    他沉默了半晌,轉身去梳洗,然後回了屋中,躺在了榻上,與她說:「往後還會有孩子的。」

    一句話卻是讓裡頭的人身體緊繃,低聲啜泣。

    他第二句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他幾乎從未說過安慰人的話,說出來恐怕也是傷人的話。

    兩個人幾乎都沒睡,大半宿過去了,她才睡了過去。

    等她似乎睡了過去,他才把被衾蓋上,從屋中出來。

    站在院中的枇杷樹下,面色如水,眸色猶如濃得化不開的墨一樣深沉。

    下半夜霧濃,露水深重,不知站了多久,謝玦的衣服與黑髮都已然微微濕潤,就是黑睫上也是淡淡的露水。

    天色將明,下人也快起來了。

    院中的謝玦沉沉嘆了一聲,從院中離去后,面上已然又是平日那個讓人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冷冰冰且不好惹的永寧侯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小卡文,等我那天寫得順了,就把昨天請假的一章給補上。

    昨晚沒能更新,留評紅包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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