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魚館離醫院不遠,就在出門向左拐不到一百米處。
店面不是很起眼,看著灰頭土臉的,晚上十點裡面依舊人聲鼎沸,說明這家店人氣很旺,菜肴的味道一定很不錯。
往常講究環境清雅乾淨的喻子瑞是絕不會踏進這種路邊蒼蠅館一步,但如今懷了寶寶的喻子瑞,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獨立的饞蟲,不論如何也想嘗嘗這家生意火爆的酸菜魚味道如何。
而往常口味挑剔的丁小錢,早不知什麼時候味覺變得古怪起來,不論是速食還是盒飯,完全來者不拒。
既然這兩個人不在意,另外兩個更不會在意。
魚館面積不是很多,加上晚上人多,顯得有些擁擠,但走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面並沒有想象中的悶熱。店家奢侈的開著空調,使得魚館的氣溫保持在二十度,並不燥熱。而店裡的衛生程度也超過丁小錢的期許,原本以為路邊的小店不注意什麼衛生,但這家店卻很乾凈,雖然裝修差了一點,但人員配置卻很到位,客人離開,立刻就有服務員手腳利索的收拾乾淨餐桌雜物。
「小錢串兒,除了酸菜魚你還想吃什麼,這還有很多別的。」喻子瑞白皙的手指點著菜單,猶豫不決。
丁小錢兀自吞咽下口水,艱難的開口:「隨便。」光是菜單上印製著栩栩如生的菜肴,加上飯館內瀰漫的鄰桌菜香,就讓丁小錢的唾液腺忍不住分泌起來。
「那就酸菜魚,魚香肉絲,干鍋土豆片,地鍋雞,脆皮豆腐……都想吃。老闆,這些都要!」喻子瑞開始還有耐心點,後來實在難以取捨,乾脆全點。
「稍微等一下,很快就上來。」服務員禮貌道,這家店主打菜肴並不多,大菜小菜加起來也就二十多道,但味道處理的卻很細緻,所以即便並沒有那麼多花樣,還是有很多人慕名而來,全部點一遍的客人一個星期也能見到兩三個,服務員早已見怪不怪。
約莫半個小時,菜肴就陸陸續續上齊了,喻子瑞和丁小錢立刻食指大動,酸菜魚的魚片切得中等薄厚,肉片爽滑柔嫩,入口酸咸鮮辣香五味俱全,五花肉肥厚相當,色澤鮮明。土豆片外焦里嫩,椒鹽適口……每道菜的做工都極為細緻,這頓飯吃的酣暢淋漓,直到出了門喻子瑞還念念不忘表示以後的午飯就這家定了。
因為時間太晚,也就沒有按照原定計劃,讓葉蕭開車送他們回家,反而是徐子謙和丁小錢把葉蕭喻子瑞兩個送回了看護房。
等徐子謙和丁小錢到家已經凌晨,徐子謙進了衛生間洗漱,而丁小錢則直奔書房,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辭海》,攤開放在桌前認認真真的看著。
《辭海》是最大的綜合性辭典,丁小錢覺得在這裡面一定能夠找到合適的字眼作為閨蜜寶寶的名字。其實她心裡早就起好了一個名字,只不過本著想要起個最好的名字的心態,丁小錢並沒有告訴喻子瑞。
徐子謙拿著毛巾出來的時候,發現丁小錢依舊坐在書桌前,他沒有驚動丁小錢,而是動作緩慢的用毛巾擦拭著濕發,不動聲色的站在她身後。
《辭海》?她看這個書做什麼?徐子謙想了想,立刻想起了在醫院時,喻子瑞說讓丁小錢幫忙給小孩起名字,所以她回來之後立刻鑽到書屋研究起來。原以為丁小錢這個時候正在思考案子,沒想到卻為了這件事情。
今天才發現她對喻子瑞的事情也同樣很上心呢,徐子謙剛準備開口,忽然一個念頭竄了上來。
難道是之前的那個寶寶……徐子謙眼神頓時黯淡下來。丁小錢一定早就在心裡給那個寶寶取好了名字,因為很在意,所以這件事情她才會這麼上心。
原本打算和丁小錢提一下關於為什麼隱瞞看喻子瑞這件事,此時徐子謙也沒了心情,只是靜靜的站著看了一會,轉身出了書房。
丁小錢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才注意到是徐子謙。
放下手中的書走出書房,就看到徐子謙站在窗前,白襯衫被濕發打濕,貼在寬厚結實的背上。
丁小錢走上前拿起干毛巾輕輕幫徐子謙擦拭著濕發,動作緩慢溫柔,徐子謙看著丁小錢,欲言又止,最終扯掉毛巾一把抱住她。
「還沒幹呢。」丁小錢低聲道,但並未掙脫。
「沒事。」徐子謙在丁小錢額間印下一吻。
丁小錢忽然露出懵懂的小表情:「這個案子有可能是陸恆的家屬做的嗎?目前為止,只有陸恆借住在自家的表弟陸遙知道這件事情,而他應該不會是兇手,因為他沒有作案時間,但假設,陸遙和外人聯合起來,是不是也有這個可能性?陸遙對警察的排斥行為有些怪異,看起來並非完全擔心報警會激怒綁匪。」
徐子錢愣了愣,沒想到丁小錢忽然提起案子的事情,剛才還覺得她沒有鑽研案子有些奇怪呢,結果沒兩分鐘,她就開始琢磨起案子。
「也不是沒有可能,越是大家庭的內部,越是容易有財產糾紛。」
「那麼有必要調查一下他。」丁小錢若有所思道。
徐子謙點頭:「嗯,時間不早了,快點沖澡睡覺吧。」
丁小錢這才低著頭進了衛生間。
窗外一片黑暗,不知道什麼時候烏雲漸漸聚攏,像是在預謀著下一場雨。
晚上不像白天那樣悶熱,丁小錢睡得很安穩,一覺睡到大天亮,可是徐子謙卻不身邊,往常她醒來時,徐子謙都會守在她身邊。
丁小錢下床,環視一周,注意到桌子上留了一張字條。
字條上寫著『冰箱有豆漿』。是徐子謙的筆跡沒錯。丁小錢匆匆洗漱過後,從冰箱拿了杯豆漿,開車來到了警局。
到了警局之後,丁小錢卻沒看到徐子謙,各個科室轉了一遍也沒找到。想著也許是有別的事情要處理,丁小錢便不在尋找,回辦公室呆著。
現在屍檢報告還沒出來,刑事技術科的物證分析也沒有出來,丁小錢只能一遍一遍的翻看著卷宗,看看有沒有自己漏掉的信息。就這樣坐了一上午,也沒見著徐子謙出現,丁小錢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這時,小胡忽然敲門走進來:「丁兒,法醫那邊來電話,陸恆的屍檢報告出來,但是騰不出人手送過來,要不要去一趟?」
「去。」丁小錢毫不猶豫道,立刻從剛才的昏昏欲睡中提起神來。
「我也去!」小胡笑著附和著。
「我也要去!」一個清秀的聲音跟著小胡附和道。
丁小錢收了卷宗,困惑的看著小胡旁邊那個身材高大,皮膚微黑的男子。那人看起來和小胡差不多高,睫毛極長,乍一看就像是畫了眼線似得的,高挺的鼻樑讓他有種異域風情。
小胡注意到丁小錢的神情,連忙介紹道:「這就是我們隊新來的實習生,孟局說了,他歸我帶。雖然年紀是大了一點,但是學習態度很好,仔細認真,絕對不會添亂的。」
小胡說這話的時候就像是在向丁小錢彙報,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現在還是個實習生呢,在小胡的眼裡,丁小錢不僅是破案高手,更是全局第一大神探徐隊長的夫人。
「你好,我叫席志安,剛來不久的實習生,請多多指教。」那皮膚微黑的男子立刻咧開嘴沖著丁小錢伸出手,整個人顯得落落大方。
丁小錢遲疑著是不是要伸手,小胡就迅速把席志安的手拍掉:「行,問個好就行了,大熱天的握什麼手呢。還有我告訴你我們徐隊不在,這就丁小錢說的算。知道了嗎?」小胡一板一眼的訓斥道,心裡暗暗捏了一把汗,這個場景要是被頭兒看到,可吃不了兜著走。
席志安收回手,不好意思的撓著頭:「抱歉,剛才是我唐突了,以後不會這樣做。」他剛來,顯然不清楚丁小錢的身份,但看小胡態度緊張,也頓時察覺到面前這個女警官不簡單。同時心裡也對這個女警官起了絲興趣。
「沒事。」丁小錢推了下眼鏡,根本沒多想,徑直出了辦公室朝自己的車走去。
「我來開車吧,用警隊的車。」小胡看到丁小錢似乎打算開自己車,立刻提議道,沒等丁小錢拒絕,立刻上前兩步鑽進警車,然後把車開到丁小錢面前,從裡面推開門。
丁小錢本打算開自己的車,但眼見小胡已經把車開到眼前,也就不推辭。
席志安站在一邊,紳士的伸出手拉住車門:「你先請坐」
小胡見席志安這股激靈勁,暗暗沖他豎起大拇指,這麼快就學會討好隊長夫人,孺子可教!
席志安比了個OK的手勢,等丁小錢坐上後座,他才一溜煙爬上副駕駛座。
小胡開車輕車熟路,根本不需要導航儀,原本靠丁小錢至少需要三十分鐘的地方,小胡只用了二十分鐘。
門口站著醫生見過丁小錢,沖著她點點頭,把早就準備好的檢驗報告拿出來:「速度挺快的,這個月案子還不少啊。」
那人調侃道,丁小錢拿過文件,頓時一門心思撲在檢驗報告上,根本沒聽見對面的人說了什麼。小胡見狀笑著道:「麻煩你了,我們先走一步。」說著拉著丁小錢回到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