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那天我確實在實驗室，我去把李振華找來，給他做實驗。」張建低垂著眉，似乎完全放棄了抵抗，比之前的氣勢差了不少，讓人覺得剛才他不過是色厲內茌。

「你最好收斂一點，我不管你怎麼樣，但下一次要是被我抓到你觸犯了法律，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徐子謙轉身離開審訊室。

這樣的內心軟弱的人，只要稍微吃一點苦頭就該長記性了，原本按理說，徐子謙在確認張建沒有作案動機的時候就可以放他離開，但他卻特意費了十來分鐘審問了一番，目的就是讓張建長點記性，儘早悔改。

「我……我可以走了？」張建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說實話他也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因為自己的針劑的問題導致了李振華的死亡，即便不能確定，他依舊保持理直氣壯，這樣就能迷惑著剛才那個警員。

但就在他已經放棄抵抗，打算全部如實說出來之後，那個警員卻忽然離開了。這讓在腦海中迅速的想象出自己坐牢場景的張建愣住了。

不多時兩個警員走了進來，打開審訊室的燈，關掉了桌子上那盞對著張建的檯燈，然後打開門示意他現在可以離開。張建坐在椅子上緩了一會神，這才起身朝門外走去。

徐子謙出了審訊室的門，就見孟局沖他招手。

「沒想到這一晚上出了這麼多事情，你也不早說，我們也好早點回來幫忙。」孟局略微帶著責備意味的說著，伸手打算像個長輩一樣去拍徐子謙的肩膀。

徐子謙不動聲色的躲開，微側身體，點燃一支煙。

「昨天是老連最後一天呆在警局，起碼留個愉快的念想。況且也不忙。」徐子謙淡淡的道，卻罕見的讓人覺得溫情。孟局聽到這話張著嘴愣了半天，一時竟忘了尷尬，怎麼也想不到這話竟然能從徐子謙的口中冒出來。

「這起案件似乎不是普通的案件，接連死了那麼多人，已經可以定性為連環殺人案了，最近的人越來越古怪了，經常會為了一些奇怪的念頭去殺人，分局還曾破過一個連環斷掌案件，殺人兇手是一個異常執著審美的怪胎，殺了人之後會刻意的偽造出一個優美的現場。」孟局像是想起了一件事情侃侃而談起來。

「重點？」徐子謙輕彈了下煙灰，眉頭微蹙。孟局說的話倒是提醒他了，殺人不知有仇殺情殺，還有一種是為了完成特殊嗜好或者慾望而進行的殺戮。

比如頗為著名的一八八八年倫敦連環殺人案件，以及殺人史上第一殺人王。他們會有意識的選擇被害人，手段毒辣且乾脆利落，而這兩個人相同點是精神狀態極不穩定。

那麼這次的連環案的兇手會不會也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呢？徐子謙想到這裡，沒注意後面孟局還說了什麼，便要轉身離開。

孟局在後面只得連連搖頭，徐子謙在一些方面真的和丁小錢很相似，比如一紮到案件當中，對其他的事情便開始充耳不聞。

丁小錢坐在辦公室仔細的翻看著資料，兩個被害人屍體都拼接完成，也都確認了身份。接下來就簡單多了，不到兩個小時，就把兩個被害人生前的人際關係網查的清清楚楚。

按照發現順序，死者一是一名大三生，名叫李振華，就讀於江北理工大學化學系，雖然是先被發現的，但實際按照時間推算卻是第二位被害者。根據法醫鑒定，可以初步推算出他是星期五早上六點十點之間被殺害。

五六個小時過後，冰凍的屍體漸漸的融化，加上這段時間江北中午的氣溫偏高，導致屍體腐敗速度加快。

而第二位發現的被害人則是江北校園內的一個女性清潔工，年紀四十六歲，雖然是第二位被發現的，但實際上卻是第一位被害者，根據法醫鑒定，推算出她的死亡時間是在星期三的晚上十二點。

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這三天，江北大學舉行校慶，食堂未開，周六早上有人發現清潔工不在，但並未在意，由於清潔工缺席，所以一些邊角並未收拾乾淨，誰也不會想到，本應該擦桌子拖地的清潔工當時竟然會在放在洗潔精等雜物的柜子里。

屍體被放了三天，理應臭不可聞，但奇怪的是屍體在未開櫃門之前，雖然散發著強烈的腐臭味，但卻隱約有絲淡淡的奇異化學元素的味道縈繞著，讓人產生一種並非腐敗物體的錯覺。

在加上食堂通風良好，防止洗潔精雜物的柜子又處於陽台處，如果不是離的近，也不太好察覺到。

正當丁小錢想的入迷，徐子謙推門走了進來。

「走去吃飯。」

丁小錢想了想：「我還沒理清楚。」

「邊吃邊理好了。」

「嗯。」

徐子謙拉著丁小錢的手上了車，親自為她系好安全帶，來到了一家價格適中且十分合丁小錢胃口的家常菜館。

這兩天忙案子的事情丁小錢都沒吃多少東西，原本從來不吃速食品的她，現在也學會挑幾個能入口的速食品充饑，要是放在以前徐子謙會覺得省心，可看她好像吃習慣了，他又忽然有些心疼。

趁著下班時間徐子謙帶著丁小錢來到了這家她喜歡的餐廳，叫了一桌她愛吃的菜。

餐廳位置在科技園對面的小二樓上，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上車水馬龍，夜色漸漸深了，五彩的霓虹燈點綴在街道兩旁，顯得格外精緻。

丁小錢默默地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沒等多長時間，菜就上桌了，整潔的素色桌布上擺著四菜一湯，外加兩碗白花花的大米飯。

丁小錢沒動筷子，徐子謙便細心的將她不愛吃的蔬菜全部撥到自己碗里，然後把她愛吃的夾到她的碗中。

「多吃點。」

「嗯。」丁小錢確實也餓了，沒多說什麼，立刻開動筷子大口的吃了起來。

這次丁小錢吃的很快也很多，像是彌補這兩天只能吃速食填飽肚子的缺憾，直到吃到肚子圓圓，她才停下小口的啜飲著湯。

看丁小錢吃的滿足，徐子謙也不由唇角牽動，開始吃了起來。

「我剛才仔細的看了一下法醫的檢測報告，他在報告中提及的那個元素國內也存在。就在江北大學就有一位有名的化學教授存有一定數量的危險元素。」

「哦？」徐子謙抬起頭露出驚訝的神色，丁小錢說的這個他也有調查過，只是他可沒有聽說國內有人持有這種危險元素。按法醫的原話，是說這種元素太過危險，國內是禁止交易，也就是說在國內是買不到這種元素。

如果想要買，只能通過暗黑網等一些遊走在法律邊緣的網路上高價購買。

丁小錢放下喝的乾乾淨淨的雞湯碗：「國內雖然不允許交易，但確確實實有人持有，持有這種元素的人有一定的幾率就是兇手。但想要得到這種元素，卻不僅僅能從國內找到。國外的一些網站上，這種元素是明碼標價的。」

「繼續。」

「所以之前我讓葉蕭幫我在國外的網站上查了一下，找到了三個售賣這種稀有危險元素的網址，其中一家，確實曾在上個月賣了大劑量的危險元素運往中國。而且，收貨地址剛好就在江北市的江北理工大學！」

徐子謙不由眼前一亮，沒想到小錢的速度倒是比他快的多，早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

「那麼明天我們再去一趟江北理工大學。」

「嗯，基本可以確定兇手就在江北理工大學了。只不過，兇手的目的還是很難理解，一位是大學生，一位是清潔工，兩者沒有絲毫的關係，到底為什麼要選擇這兩個人，還有兇手是不是還打算選下一個受害目標……」

「很有可能。」徐子謙放下筷子，堅定的道。

丁小錢不置可否，顯然她的觀點和徐子謙一樣，這是連環殺人案，然而此時他們甚至連兇手的作案動機還沒有找到。一天找不到兇手作案動機，就難以推測出兇手到底是什麼人。接下來就會有第三位受害者，甚至第四位第五位。

「這兩個屍體倒也不是完全沒有相同之處，表面上看兩者年紀職業風馬不相及，但是在一件事情上兩者倒有一點相似，清潔工的屍檢報告顯示出缺少左手的拇指，而大學生李振華則缺少左手的食指。在詢問清潔工以及大學生親屬的時候，卻得知他們並非先天性缺少拇指和食指。」

丁小錢說到案情，整個人立刻散發出光輝，臉上的木然一掃而光，取而代之是流連在腦力暴風的快意。

「既然並非是先天性缺少手指，也並非是法醫撿拾屍體的時候無意間遺漏，那麼便只能是兇手的特殊癖好了。比如開膛手傑克，用破腹炫耀自己的殺人技巧。」

「那麼說明1是兇手在江北大學校園內，2是兇手有怪癖，很可能精神上有問題。」徐子謙總結道。

「沒錯。另外收件地址雖然是在江北大學，但實際上兇手並不一定就在江北大學內，也很有可能是經常來江北大學的人。」丁小錢想了一下，補充道。

「至少縮小了目標範圍。」

經過一晚上的分析，事件似乎漸漸浮出水面，但兇手給兩個人的時間很少，如果不能趕在兇手下一次動手前查出兇手的身份，就來不及阻止兇手，受害人的數量也會持續增加。誰也不知道兇手到底瞄準了幾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