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醫生——」
她轉身推開門大聲叫著,整個人開始有些失控。
負責徐子謙的醫生已經第一時間發生了異變,立刻帶人衝進了重症監護室。丁小錢隨後就要跟著衝進去,卻被人攔在了門外。
「家屬門外等候,不要進來!」
這時候的任何聲音丁小錢都聽不到了,她的雙耳中被那儀器的叫聲充斥得滿滿得,她只知道,如果她不進去,很有可能就此和徐子謙錯過了。
「你聽話,別進去,有醫生在呢!」
徐子豪死死地抱住丁小錢的身子,不管她怎麼掙扎,如何抗拒,都不肯鬆手。
丁小錢根本不管鉗制住自己的是誰,她只知道自己被控制住了,無法動彈了。完全失去理智的丁小錢雙手拚命地扣著摟住自己的胳膊,指甲狠狠地撓上了徐子豪的胳膊。
「嘶——」徐子豪疼的雙眉緊皺,扭頭喊著:「趕緊過來個人幫忙啊!」
立刻就有人上去幫徐子謙去攔著丁小錢,別看平時瘦瘦弱弱的小身子,這會兒的力氣卻出奇的大。兩個半大小夥子攔住她硬是很困難,都被她連踢帶踹的弄得哪兒哪兒都疼。
「患者心跳加快……」
「血壓一百一、七十……」
「體溫開始下降了……」
種種數據表明,徐子謙的情況都在好轉,可唯獨心跳卻比正常情況下要快很多。
這種情況大概維持了差不多兩分鐘左右,終於數據完全恢復了正常,而他的體溫也從四十度三降到了三十九度二。
別小看這區區的一度,這幾乎就是生與死的分水嶺。雖然三十九度二依舊是個不低的溫度,但卻比之前要好太多了,完全可以宣告脫離危險了。
誰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之前徐子謙的情況十分不容樂觀,醫院這邊甚至已經通知了殯儀館那邊聯絡司儀,隨時隨地準備過來了,沒想到事情發生了戲劇般變化,一切數據開始往正常數值方向靠攏了。
醫生從重症監護室裡面出來之後,用著探究的眼神看著還在掙扎的丁小錢說道:「患者已經有了好轉的跡象,家屬不需要太擔心了,只要他的體溫不反覆燒起來,今天晚上就沒什麼事情了。」
正在掙扎的丁小錢聽到這句話之後立刻安靜下來,她眸子平靜地看向對面醫生,僅僅是一眼,卻讓對方立刻有一種完全被她看穿,心裡秘密無處遁形的錯覺。
「謝謝。」
丁小錢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很多細節和信息,確定醫生沒有說謊,也不是善意的安慰家屬之後,方才說了聲謝謝。只是她的心裡卻有疑問,既然已經有了好轉的跡象,為什麼剛才那監控儀器叫的那麼凄慘。
就在丁小錢揣測時,一個小護士匆匆跑到醫生的身邊,遞上剛剛打出來的腦電圖。
「剛剛患者腦電圖異常……」
腦電圖異常?這是什麼情況?
丁小錢立刻湊過去,看著上面起起伏伏的波浪線,雖然看不懂,卻認真的看著。
醫生看了一會兒,看的很仔細,之後抬起頭問丁小錢:「你剛剛在裡面對患者說了什麼刺激性的話嗎?」
丁小錢仔細回想一下,不太確定。
「他能聽到我說話?他能聽到是不是?」
她忽然問了一句,聲音很是急切。
「有這個可能,但按照常理來說,患者處於昏迷狀態,是不太可能聽到你說話的。大概是患者求生意識非常強烈,而你對他來說又十分重要,所以對你的聲音很敏感……」
醫生不太肯定的分析著,隨即試探著問:「你同意再嘗試一下嗎?我們不確定這個結果的準確性,畢竟這件事情並沒有先例。而且一旦真是這種情況,有可能你說什麼內容會刺激到患者,引發他病情的惡變……」
這是一把雙刃劍,有可能會提前讓徐子謙醒過來,但同樣也有可能刺激到他,加重他的惡變。
丁小錢猶豫了,對任何事情都十分肯定的丁小錢猶豫了。
如果裡面換做是別人,她會沒有半分猶豫就去做,但裡面躺著的是徐子謙,她不敢冒險,她不能承受失去他的結果。
「試一試吧,我哥對你的聲音有反應,這是好事兒。」
徐子豪在一旁插嘴說道,鼓勵的拍了拍丁小錢的肩膀。
丁小錢還是搖頭,她情願等他醒來,也不願意去冒險。他一天不醒,她就會等上一天,兩天不醒,大不了等兩天。危險的七十二小時所剩無幾,只要堅持過去,他就會脫離危險的。可如果她真的去試了,加重了他情況惡變怎麼辦?
「你們的建議呢?」她問醫生。
「我們不提供任何建議,所有決定取決於你們家屬,我們只能在旁邊進行監控,必要的時候進行情況處理。」
醫院自然不能承擔這麼大的風險,徐子謙是何等身份他們不是特別清楚,但就憑著他的家屬用軍用直升機送來這件事情來看,這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了。
這種身份的人物,一般都會去軍總醫院去治療,之所以送到這邊,是因為情況實在太緊急,不適合進行移動。估計等情況稍稍一穩定下來,就會立刻轉院。在這之前,他們只需要維持好目前他的生命特徵就可以了。一旦真出了問題,他們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試嗎?」丁小錢求救的目光落在徐子豪的身上,她這會兒已經有些六神無主,完全沒了主意。
如果這只是個案件該有多好,她就可以冷靜的分析,可以從中找出最有利的信息進行利用。可這是徐子謙,她看得比命還要重的徐子謙啊!
「我給爺爺打個電話吧。」
徐子豪也不敢擅自做主,真要是出了什麼事情,他怕老爺子受不住。
徐老爺子接到電話之後立刻就返回了醫院,他的頭髮似乎又白了一些,身體也有些佝僂了,腳步卻依舊飛快。
「剛才電話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徐老爺子滿眼布滿了血絲,明顯根本還沒休息的樣子,滿臉掩飾不住的疲憊。
畢竟上了年歲,在這兒熬了這麼久,裡面躺著的又是他親手從小帶到大的大孫子,老爺子心裡在滴著血,強撐著沒倒下是想親眼看到徐子謙能醒過來。一聽徐子豪打電話說徐子謙情況有變,當然坐不住了,二話不說的就趕了過來。
徐子謙的父母也匆匆趕到了,同樣滿臉都是擔心的表情。不管和徐子謙之間關係有多糟糕,到底是他的父母,就算聚少離多,也割不下血濃於水的感情。
「小嫂子剛才進去了,和我哥說了幾句話,哥好像是有反應。我們想試一試再讓小嫂子去和哥說說話,可能會讓哥提前醒過來,但醫院這邊也說了,如果刺激性大的話,也有可能會加重惡變……」
徐子豪連忙把情況簡單的介紹一下,徐子謙的母親毫不例外的立刻拒絕這份沒有把握的試驗。
「不行!堅決不行!」她厲聲說著:「爸,這件事情不管你多麼不贊同,我也要說。子謙是什麼身份,現在是什麼情況?他不是實驗室裡面的小白鼠,怎麼能拿他的性命來開玩笑!」
「爸,我也不同意。」徐子謙的父親選擇了妻子站在同一條線上。
「現在情況穩定下來了嗎?」徐老爺子問了一句。
他的到來讓院長都從辦公室趕了過來,之前他也了解了剛剛發生的那個情況,聞言趕緊回答:「已經穩定了,可以說今天晚上應該沒什麼事情了。剛剛體溫已經降到了三十八度七,比之前又好了一些。」
頓了頓,他又說道:「這種情況是事無先例的,起碼在本院不不曾由過類似的情況。憑著我個人的經驗,我建議可以選擇在白天,患者自身體抗力最高的時候進行,到時候有什麼情況,我們也好處理。」
院長的話讓徐老爺子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這是最保守的方法,如果真的按照他們所揣測那樣,徐子謙對於外界的聲音是有感覺有反應的,那這無疑是最好的消息。
「不行,白天也不行,萬一真有什麼情況發生,你們擔負得起這個責任嗎?」徐子謙的母親一千個一萬個反對,她狠狠地瞪了丁小錢一眼,覺得所有的事情都和丁小錢脫離不了干係。
本來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的重症監護室,為什麼她就進去了,帶進去了細菌和病毒怎麼辦?引起徐子謙的傷口感染怎麼辦?現在又鬧出這麼一出事兒來,為什麼她就是陰魂不散的一定要出現!
徐子謙的母親看著丁小錢的目光越來越怨懟,越來越憎恨。如果不是她,徐子謙這會兒恐怕好好的,或許早就和方希亞在一起了,然後調回到帝都。如果他喜歡做警察,也可以在帝都隨便哪個部門找個悠閑一點的空差,也不至於守這麼嚴重的傷。
這一切都是丁小錢帶來的,所有的傷痛所有的不幸都是因為丁小錢,她就是個罪大惡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