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呼啦一下追了上去,黑車司機反而被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
黑車司機錯愕了一下,猛地回身,鑽進車裡開車就跑。這會兒不跑,更待何時?
丁小錢身後跟著一警,眼底只有前面身穿白衣的郭恆,對身後的呼喊,還以為是幫自己一起抓郭恆的。
直到丁小錢被人死死地按住,她掙扎兩下無果,試圖解釋無門,眼睜睜看著郭恆第二次從她手下溜走,這才回過神來。
「你們剛才是讓我站住別跑?」丁小錢被別著胳膊,無辜地看著面前的人。
一個明顯是這警中小頭頭模樣的人咬著牙狠狠道:「在這裝傻充愣是吧?一會兒就有你好受的。給我帶走!」
丁小錢被半強迫著推進車裡,左右一邊一個給她夾在中間,防止她逃跑,她還不忘了問:「為什麼你們讓我停下卻沒喊我的名字?我以為你們在幫我抓那個穿白衣服的人!」
帶頭的交警都被氣樂了,轉過身子斜睨丁小錢那略微瘦小的身子,不屑道:「你能再逗一點嗎?」
他忽然表情一整,狠厲地說道:「你當我們來陪你玩來了是嗎?」
丁小錢十分認真地說道:「抓人怎麼是玩?這是很嚴肅的事情,你們應該配合我工作的。」
她說得義正言辭,前面副駕駛那人恨不得直接捏碎她的下巴。
見過裝的,沒見過這麼裝的,等一會兒回到交通大隊的,有她的好看!
丁小錢被很不客氣地推搡著進了交通大隊的辦公室,她一心糾結著逃掉的郭恆,根本沒注意自己被人推搡著,更沒注意到屋內的氣氛十分詭異。
所有人紛紛落座,因為被臨時調回加班,只為了這麼個女的,個個表示出明顯的不滿情緒。
丁小錢沒多想,就為自己挑了把椅子。屁股剛一挨上,就聽見一聲如雷暴喝:「起來,誰讓你坐下了?」
丁小錢一臉茫然地看著怒吼的那個人,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雖說不是一個部門的,好歹都算一個系統的,怎麼這些人這麼不友好?
「把她先銬起來,等會兒領導來了再提審。」
丁小錢一聽這話,總算反應過來了,這群人竟然把自己當成了壞人!
她連忙解釋,眸底卻是一片清冷:「我知道,身為執法人員不應該乘坐黑車,但我確實有急事,我在抓人。剛剛你們明明應該把那個黑車司機帶回來的,是他非法營運,為什麼要銬我?」
「哪兒那麼多廢話!」丁小錢的問題自然沒人回答她,反而遭受到了更嚴厲的一聲訓斥:「銬你就銬你,哪來的那麼多為什麼。這麼多兄弟為了你一人加班,你還在這跟我冒充執法人員。」
那人似乎懶得和丁小錢廢話,擺了擺手不耐地說:「銬起來,帶那屋去銬起來,別讓我看見她。」
「你這麼做,會要付出代價的。」丁小錢十分平靜的開口。
兩個哥哥有多護犢子她就不說了,徐子謙護犢子的勁兒可不比兩個哥哥少。莫名其妙的她就被人銬起來,這些人稍後將要面對那三個男人的怒火,他們未必承受得起。
她倒是好心,有點不忍心想象那個畫面,結果這句話卻點燃了對方的怒火。
「威脅我是吧?威脅我?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你知不知道我舅舅是誰?」
「我只知道你無憑無據地就要把我銬起來,其餘的我不需要知道。」丁小錢眼鏡下面那雙漂亮的杏仁眼中閃過一抹認真。
最後的結果便是丁小錢被強行拖到了另外的屋子,那些人不但把她銬了起來,而且還是一手高一手低,讓她站不能站,蹲不能蹲,姿勢特別彆扭,特別痛苦。
「好好獃著,反省一下你的錯誤。態度好的話,還能對你寬大處理。」門被關閉之前,有人這樣說。
屋子裡清清冷冷的,丁小錢保持著痛苦的彆扭姿勢斜著身子處於黑暗之中。那些人臨關門之前特意把所有的燈都關了,黑暗更讓人心中恐懼感逐漸放大。
丁小錢雖說並沒有多害怕,卻對這些人有些失望,同時她擔心徐子謙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她,更不知道這些人稍後要怎麼處置她。
靜謐的房間里,傳來丁小錢喃喃的聲音。
「子謙……」
喻子瑞和徐子謙是同時到達的交通大隊。這個傾國傾城的女人一身紅色長裙,老遠地就像一團會移動的火焰,不過著團火焰此刻卻失去了所有的優雅,表情極為憤怒。
葉蕭垂著頭緊跟在後面,表情沮喪,儼然被執行了家法。
徐子謙的身邊跟隨著交通大隊的領導,臉上還帶著找到丁小錢的小得意。
「徐子謙!」
就聽見油物喻一聲喊,那團火焰已經飄了過來,上前狠狠一把揪住徐子謙的衣領。
「為什麼丁小錢會走失?為什麼你沒陪在她的身邊?」
徐子謙比喻子瑞高出一個頭還要多,她就連揪著他的衣領都要踮著腳,但這並不能影響到她散發出來的怒意。
葉蕭趕緊上前去拉喻子瑞,三下兩下把喻子瑞硬拽了回來。
「你怎麼能和偶像動手動腳的?」葉蕭難得的朝著喻子瑞發脾氣,暗地裡拚命地使著顏色。
徐子謙此刻身上散發著陰冷的氣息,葉蕭知道這頭雄獅真正的發怒了。別管是因為什麼,這時候都不能去撩(和諧)撥。在雄獅發怒的時候去扯雄獅的鬍鬚,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偶像,你別喝她計較,她就是擔心師姐……」葉蕭唯恐徐子謙的怒意會牽扯到喻子瑞的身上,連忙說著軟話。
徐子謙冷冷地瞥了喻子瑞一眼,視線落到葉瀟身上:「為什麼她會走失,你不如問問你身邊的人。」
他眉心的摺痕逐漸加深,葉蕭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徐子謙垂放在大腿雙側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的聲響……
陪同在徐子謙身邊的交通大隊領導一見氣氛不太好,趕緊充當著和事老:「人就在裡面呢,沒事兒,咱們還是趕緊進去把人領出來,有什麼事兒慢慢說。」
他一語提醒在場三人,徐子謙不由分說地邁開大步直接朝裡面走了進去。
「人呢?」
辦公室里一屋子人,唯獨卻沒看到那個讓他挂念的瘦小身影,徐子謙頓時臉色冷了下來。
整個屋子裡的人似乎被徐子謙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震住了,竟然沒人開口回答。
「人呢?人呢?問你們人呢?剛剛不是打電話說帶回來了嗎?」交通大隊的領導連忙喊著,把那一群走神的人注意力都喚了回來。
「哦,在隔壁屋銬著呢。」
終於有人開口。
「銬著?你們竟然敢銬她?」徐子謙聲音忽然平靜地傳出,屋內溫度卻驟然降低。他冷眼掃過屋子裡的每一個人,迅速把每張臉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個屋子裡所有人,都逃不了他的怒意懲罰。
當隔壁房間被打開,燈被點亮的時候,徐子謙看到了幾乎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他的丫頭被一手高一手低的銬著,平靜的表情上隱藏著一絲無法抹去的痛苦。
「串串!」喻子瑞捂著嘴猛吸一口冷氣,難以置信地輕輕喊了一聲。
丁小錢有些艱難地抬起頭,看到眼前出現的那幾道熟悉身影時,露出放心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們會找到我。」
她的笑容讓徐子謙心尖上好像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他死死地捏住了拳,猛回頭瞪向交通大隊領導。
「這就是你手下乾的好事?」
交通大隊領導知道徐子謙在找的是他女朋友,也想看看這姑娘有多傾國傾城,能讓神探徐大隊長如此緊張著急,沒想到一進交通大隊就聽見幾乎讓他魂飛魄散的消息,倉皇地跟過來之後看到這一幕,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他猛地跳起來,朝著身邊準備邀功的手下狠狠就是一巴掌,怒吼著:「還不趕緊去給打開!」
被狠狠挨了一巴掌的人還沒清醒過來,雖然聽話的去給丁小錢打開了手銬,卻還傻傻的問:「在哪屋提審啊?」
問過之後,他就覺得整個世界都冰凍起來了。他從來沒有想到,原來這個世界有些人的眼神,竟然可以和十二月的飛雪季節的寒意相提並論。
這男人光是這樣微眯著雙眼盯著他看,就已經將他的心肝整個都給提了起來。更不用說是這個男人渾身上下的架勢。
男人很高,遮擋住了頂端的那些過分明亮的白熾燈的光亮,同時將他的大半張臉都隱匿在黑暗中。讓人看不清,此刻他的面容是什麼樣子的。
唯一可見的,就是他的薄唇。這樣的唇,一直緊抿著,像是極力剋制著什麼。
而他垂放在大腿雙側的手,也始終緊握成拳。在這樣安靜的氛圍下,小武幾乎可以聽到,男人那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細微的聲響。
不用親眼看到,也能想象到,當這樣的拳頭砸在身上是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