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連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小胡的背影,轉身往自己的位置走,「我也有事,先忙了。小胡你加油!」
這個老連頭子,居然落井下石!小胡的心中更加欲哭無淚了。
老連卻暗中嘆了口氣,這個傻小子,入了徐隊的眼竟然還推三阻四。
安排好了事情給大嗓門小胡,徐子謙視線落到丁小錢和方希亞身上,「剛才怎麼回事?」
小胡不死心的想要刷個好印象,在那邊扯著嗓子打小報告:「丁兒用檔案夾抽了方特派員的臉,方特派員說是丁兒暗戀你,逼她和你分開!」
方希亞狠狠地一皺眉,暗怪小胡多事。他們之間的感情問題到底怎麼回事,只有他們自己清楚。剛剛不過是在不知情者面前演戲,方希亞想過會驚動徐子謙,不過她已經做好了打算,該在徐子謙面前怎麼扮演弱者。沒想到,小胡一句話讓她的計劃不能用了。
她現在想要掐死小胡的心都有了,她立刻裝出一臉無辜地看著徐子謙,刻意壓低了聲音:「他說的不是真的,是因為……」她故意讓徐子謙看到她瞥向小胡那邊的眼神,才繼續說:「我們到你那邊去說吧,這裡有外人在,你們的關係……」
意思這裡有外人在,不易曝光他們之間的事情。
表面上看來,方希亞是為了他們好,實則她是怕當著小胡等人的面非要刨根問底說出個究竟,到時候恐怕她會下不來台。
徐子謙剛好想找個由頭乾脆公開他和丁小錢的關係呢,對方希亞的話置之不理,反而又問了一句:「到底怎麼回事?」
丁小錢自然也不肯去別的地方說去。方希亞處處針對她,她可以忍。但是故意打碎徐子謙送她的香水,又跟小胡和老連的面前胡說八道,污衊她和徐子謙之間的關係,這讓這個乖乖女不想繼續忍下去了。
「沒什麼不能在這說的。」丁小錢聲音看似平靜,實則劇烈起伏的胸脯泄露了她此刻不平靜的情緒。
她那雙好看的杏仁眼透過眼睛直視方希亞,聲音有一種徐子謙的冷漠感:「你說,為什麼故意弄碎我的香水?」
徐子謙犀利眼神頓時瞪過去,她居然干這樣的事情?
方希亞覺得自己報復的不夠徹底,有些人就是這樣,越是放(和諧)縱,就越得寸進尺。
她搶先一步開口:「剛剛我想看看驗屍報告給的結果,不小心沒拿住手滑了一下,把香水瓶碰掉摔碎了,結果她就打我。」
她滿臉哀怨,又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算了子謙,這件事情怎麼說也是我的不對,就這麼算了吧。」
徐子謙卻冷冷說:「手滑?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他絕對不相信丁小錢會因為方希亞的不小心就動手,他的丫頭他了解。
對於他這份毫不懷疑的信任,丁小錢心底涌過一絲暖意,堅定的開口:「她就是故意的。」
方希亞立刻大叫委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然的話,我再買一瓶一樣的送你就是了。」
徐子謙毫不避諱地把手搭在了丁小錢的肩膀上,冷冷開口:「告訴她,讓她死個明白。」
他相信丁小錢,就算之前他憑著本能認為方希亞是故意的,但是在聽完丁小錢肯定的聲音之後,就有理由完全肯定方希亞一定是故意的。
丁小錢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這是她進行分析開口前的例行動作。
「你在拿起驗屍報告之後不是直接拿到你的面前,而是用了一個扭曲的動作特意滑向一旁。」
丁小錢一邊說,一邊走回了她桌子旁邊,拿起筆筒充當打碎的那瓶香水,和那份驗屍報告做起了演示。
「正常人的軌跡應該是這樣,但你卻是從這邊……」她的胳膊奇怪地畫了個弧度,繼續說:「在第一次驗屍報告沒有碰到香水瓶的時候,你又故意製造了手滑的假象。檔案夾從這邊掉落……」
她一邊動作一邊說:「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從這邊去接,尤其你特種兵出身,身手更應該敏捷一些。當檔案夾掉落到這個位置的時候……」她指著書桌檯面下面抽屜的位置:「你接到了檔案夾,這在合情合理的範圍內。但是你卻反手把檔案夾向上揮起,掃中了香水瓶。如果不是故意,那你的解釋是什麼?」
丁小錢沉浸在分析中,表情異常認真。
方希亞沒想到她的小動作被丁小錢看了個仔細,對上徐子謙冰冷深邃的眸子,犀利一陣發慌,連忙解釋:「我是想把驗屍報告放到你的桌子上。」
「你之前稱你想要看驗屍報告,但你卻一眼都沒看就要把驗屍報告還給我,這不是自相矛盾嗎?」丁小錢立刻提出她的疑問來反駁方希亞的謊話,又不忘補充道:「剛剛你在回答問題的時候眼神往左邊飄,根據心理學記載,心虛的人在撒謊的時候會十分刻意,眼神會看向左邊。你剛好印證了這一理論。」
方希亞一下子就沒了聲音,啞口無言。這一段她也系統學過的,當然知道丁小錢不是故意在詐她。
穩定了一下情緒,她還強行堅持著:「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人在慌亂的時候會做出自己都不理解的動作,我什麼出身都好,但首先我也是個人。」
丁小錢捏了捏拳,站在他旁邊的徐子謙第一時間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唯恐丁小錢氣壞了身子,立刻問道:「這件事你想怎麼處理?天大的事兒有我呢!」
他無疑是在給丁小錢吃一顆定心丸,讓她知道,身為他的女人,天塌下來,也有他撐著,凡事不用怕。
不需要考慮方希亞的身份,不用去顧忌方家的實力,只做她想做的就可以。
「你針對我,我能理解。我說話的罪過你,你嫉妒他選擇了我而不是你。可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報復?為什麼明明在你做錯事情之後還要對小胡和連叔撒謊,說他喜歡你,我用武力威脅你離開?」
丁小錢介意了,介意她珍貴的東西被破壞,介意她寶貴的感情遭到阻撓。她可以無畏地站在徐子謙的身邊,一起去面對來自徐家的壓力,卻絕對不允許一個和他們感情無關的人硬插一腳進來。
泥人還有三分脾氣,乖乖女丁小錢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終於被點燃了。而她這句話猶如深水炸彈,一下子就把徐子謙心底最不能碰觸的那一塊給炸開了。
「你剛才是這麼說的?」他毫無感情地黑瞳死死地落到方希亞的身上,渾身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氣息,彷彿一頭來自九幽地獄的食人惡獸。
「我……」
方希亞詞窮。
徐子謙放下搭在丁小錢肩膀上的手,緩緩走到方希亞的身邊,憤怒到了極點反而平靜下來,用著比平時要溫和一些的口氣淡淡問著:「我記得我和你說過,不要在背後搞小動作,你還記得嗎?」
方希亞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乖乖地點了點頭。
「啪——」
一記比之前不知道響亮多少的聲音驟然響起,竟然是丁小錢上前一步毫不猶豫地一記反手抽在了方希亞的臉上。
「記得嗎?我看你是忘了吧……。」
「你……你打我?丁小錢你竟然打我!」方希亞難以置信地叫著,臉上的疼痛讓她感覺整個頭都已經不是她自己的了。
徐子謙一把將丁小錢拉到自己的身後:「難道你還想還手?」
方希亞是徹底的慌了,終於趕到了害怕。
從小到大,徐子謙嫌少發怒,唯一見過的一次就是當年徐子豪被人在KTV里狠揍的那次,徐子謙帶著徐子豪,不要命似得沖了去,雖帶著一身傷回來,但從此以後就沒人再敢對徐子豪下手了。
那是到剛才之前唯一一次的發怒,方希亞直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但就在剛才,她親眼看到了徐子謙眸子深處的怒意。
小胡縮了縮脖子,為丁小錢的霸氣暗暗喝彩,為徐子謙的護短感到驕傲。他扭頭悄悄問老連:「咱們就這麼看著?」
老連斜睨:「難道你還想去幫忙?」
「算了。」
小胡縮回脖子,權當沒看見,沒聽見,繼續錄系統。
有頭兒在,丁兒一定不會受委屈的。
不過……
丁兒和頭兒之間關係好像不簡單啊!
「消氣了!」
丁小錢忽然開口,十分平靜:「但你以後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她對方希亞這樣說,好像之前是朋友似得。
丁小錢以前真的沒在意方希亞的態度,但這幾次事情讓她介意了。
徐子謙冷冷地掃了方希亞一眼:「聽清楚了嗎?」
方希亞捂著被打過的臉頰,默不出聲。驕傲讓她無法開口。
「滾!別再讓我看到你!」徐子謙冷聲呵斥著,就像在訓斥一條狗,從心裡往外的蔑視。
他們的蔑視卻是對方希亞最大的侮辱,她不甘地叫著:「憑什麼?憑什麼你可以和他在一起?從小我就喜歡他,你知不知道?」
這個猛力的爆料讓小胡身子一顫,立刻非禮勿視、非禮勿聽。老連更直接,起身出去了。
丁小錢平靜地看著眼前已經毫無形象,近似歇斯底里叫喊的方希亞,淡淡問:「你喜歡他,是你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