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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刀記 - 第66章字體大小: A+
     
    第六十七折法眼由心饋君殊禮

     玉之原石又稱「籽玉」,品目繁多,或與石英瑪瑙等共生,外表便如帶霧的

    琉璃水精;或如石中含翠,瑩碧之外又覆有絲絲乳白,若疊浪千層,又似裹有一

    層脂潤膏腴的雪花豬網油。

     黃玉外鞘如膚如肉,墨玉則與尋常溪石無異。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若大如鴿卵,

    對光便覺剔瑩,毋須雕琢,三歲孩兒亦知價?不菲;但越大的白玉藏得越深,非

    攔河淘沙、俯拾可得,更需超卓眼力。

     那木擋上的石頭個個大逾手掌,小者彷佛瓜果,甚有山豬獠牙似的尺餘石筍,

    外表粗礪,不易監別脂質、皮色、油潤等。往好處想,石下若有玉,便是堪琢大

    器的連城之璧;反過來說,這自稱「玉匠」的刁研空老人只消在山腳下掘幾鋤,

    照樣能?滿一木檔,一點兒也不費功夫。

     符赤錦見老人貌似忠厚,規矩卻近乎賴皮,想起江湖上詐財騙色的郎中,亦

    不乏外表老霣之人,專騙沈素雲這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閨閣相公、不知世

    間?有其他的良家婦女,面上不動聲色,雙臂環抱酥胸,捧得紗襟鼓溢,美肉幾

    乎滿出兜緣'

     咯咯笑道:

     「老伯,你這檔上的石子忒大,若刨得有玉,豈非價?連城?」滿以為老騙

    棍定喜得接過話頭吹擂,誰知刁研空大搖其頭,一本正道:

     「玉不是用刨的。」「這……」符赤錦俏臉一凝,渾沒料到這老騙子鐵了心

    扮傻,總算她反應快極' 勉強笑道:

     「老伯,我是說你挑的石子無不大得嚇人,內裏若藏得有玉,那可真是價值

    連城的?物啦。」刁研空神色茫然,片刻才皺著稀疏的白眉,訥訥道:「姑娘…

     …是說換成錢??

     說不定是罷,老朽也不頂清楚。」符赤錦冷笑一聲,抱胸道:要監一監如許

    值錢的寶物,少不得要花個十兩八兩罷?一不小心走眼,白花花的銀兩當是繳給

    您老人家的學費,花錢長見識,挺合算不是是?」刁研空一愣,終於聽懂她的話

    意,老臉一紅。

     「姑娘誤會啦,監一監石子不要錢的。老朽不收銀錢。」這下輪到符赤錦傻

    眼了。

     「開石取玉」這套把戲的神髓,便在誘得人躍躍欲試、偏又屢拭不中,投入

    的本錢越多,越不肯認賠走人,非開出一塊貨?價實的籽玉回本不可。莫看這市

    井問的小小把戲,被它弄得傾家蕩產、妻離子散者不在少數。只是這老騙子分文

    不取,卻要如何斂財?

     符、耿二人面面相覷,耿照想了一想,小心開口:「老伯,您的意思是誰都

    可以監定玉石,您分文不取,一旦監出石中?玉,才開價購買??」此法雖古怪,

    畢竟不能誣為郎中手段,只能說老人善於吸人目光,也算別出心裁。

     刁研空仍是搖頭。

     「老朽不收銀錢。」他總算弄懂這幾位少年人的心思,回的雖是原話,神態

    卻寧定許多。

     符赤錦蹙眉道:「老伯,監你的玉石不用錢,監出了?玉,難道也是拿了就

    走'

     不花一文?」「不只監玉,你還得說出石裏的玉是何模樣。」刁研空正正經

    經道:

     「琢磨出來若無二致,玉便是你的了,姑娘。」耿照不覺失笑。「老伯,如

    此卻要如何營生?」刁研空又是一愣,半晌才微微恍然,笑得眼眉彎彎,眼角的

    魚尾紋密如蛛吐,彷佛被麗日曬乾的陳木,隱約飄開一縷老檀煙。「小兄弟,豚

    驅也不使銀錢,又當如何營生?」「這^ 」耿照為之語塞。

     忽聽一陣大笑,前頭那窩在攤裏睡覺的小販伸個懶腰,起身道:

     「幾位別費心神啦,這老頭是瘋的,多跟他說上一會兒話,只怕也要發瘋。」

     符赤錦蹙起柳眉,隔空叫道:「喂,你這人怎?這樣說話?」小販咂了咂嘴,

    一臉悻然:「怎?不是?我見他年紀大了,怕夜裏凍死晦氣,拿些酒水肉乾與他

    吃,他也推拒,淨吃碎餅炒米:乾糧吃完,居然在屋後頭種起了蘿蔔?菜,眾人

    怕不及收成便餓死啦,要分些食物給這老頭兒,又只拿些殘羹剩飯之類,天生的

    乞丐命。」出外行旅少帶乾糧,卻要自種蘿葡青菜為生,的確夠荒唐的了。

     刁研空笑笑不辯駁,雙手攏於袖中一揖作道謝狀。小販皸眉揮手,啐道:「

    他媽的,別給老子燒空香!你咒我早死??」刁研空不以為意,眯眼微笑,也不

    知是和氣還是傻氣。

     他天生眼角細垂、眉帚疏落,就算咧嘴笑開還是張苦瓜臉,難怪小販嫌他晦

    氣。

     符赤錦看得蹊蹺,趨前壓低嗓音,問小販道:「怎??你們不是一道的?」

     小販哼的一聲。「誰識這老瘋子!都怪老三廣那小子多事,惹來這尊瘟神。

    現在可好,趕也趕不走,連累大夥兒倒楣。」原來數日之前,這自稱「玉匠」的

    老人刁研空背著竹架行囊而來,打聽附近哪處的市集最是繁榮,小販口中的同行

    老三廣有意相戲,騙他說「此地初一十五遊人最多」,老人便留下來,死活不走。

     鬼子?的小販頭疼得緊,深怕老人餓死或凍死了,還得掘坑掩埋,故意將他

    安置在雜物堆放處,運給了座笨重難使的大木檔,希望他知難而退,刁研空卻甘

    之如始'

     任由眾人擺弄。

     符赤鋪江湖走慣' I 時卻弄不清這奇怪的老人所圖為何,與耿照交換眼色,

    不欲生事,親熱挽著沈素雲的藕霣,柔聲笑道:「妹子,不如我們再往下走罷?

     道兒也沒沈素雲正凝眸俯首,目光不住在擋上巡梭,巧額微蹙,罕見地露出

    認?的表情。

     符赤銪連喚幾聲,她才「啊」的回過神,悄臉暈紅,垂頸道:

     「是我失神啦,姊姊勿描。」符赤綿笑道:「妹子看得仔細,可是看出了什

    ?1 ?」沈素雲費紅粉頰,陣中卻是煩煩放光,視線不由自主移回描上,指尖輕

    撫著一枚棗皮沉豔、油潤順滑的腎形圓石,點頭道:「不瞞姊姊,依小妹看,這

    張檔上放的全都是籽玉,沒有I 塊是混充的。若我猜得不錯,這塊籽石對光一照,

    該是透出黃暈才是。」那腎形石不過巴掌大,雖有幾道裂縫,外表卻不甚粗礫,

    觸感光潤,引人撫摩'

     不忍釋手:通體覆滿橘皮似的棗紅皮,濃油曲彩十分奪目,別說「透出黃暈」,

    以其皮色之庠重,只怕連光也透不過來“

     符赤錦半信半疑,拿對豔陽一看,赫見流輝陳II,棗紅近乎褐色的石子竟透

    出溫潤黃光,縫間甚至泛出雪白,哪是金棗橘皮?簡直就是一枚破鞘而出的耀眼

    黃玉!

     她一時難以置信,反覆將石子舉起放落、舉起又放落,看著看著「噗哧」一

    聲'

     竟爾笑了起來。

     「我1^1 !頭藏的是羊脂玉。」沈素雲笑著解釋:「這款料子白度甚佳,外

    皮少見漏肉,對光卻能如此則瑩通透,乃是一等一的玉材。」前頭的小販1 把跳

    起,睜大眼睛滿臉貪婪,本欲上前爭看,忽停下腳步,「呸」的低頭吐唾,沖刁

    研空豎起拇指,嘿嘿笑道:「老頭!我?小瞧你啦。原來你不是光棍,邇帶幫手

    的' 一傢伙來了仨,這般人模狗樣、一搭一唱,老子都差點兒教你給曄啦。!

     符赤錦暗忖:「你若知自己指?東將軍夫人是騙子幫,腦袋還不嚇得自剿浪

    落,便似一隻冬瓜?」紅唇抿著。一抹嫵媚,正想上前給他點?色瞧瞧,細圓的

    葫腰卻被愛耿照遙對小販道:「大哥誤會啦,我們與老先生今日是初見,並不相

    識。」小販撇嘴冷笑:「是啊是啊,這兒誰不是初見?他奶奶的熊!」贊入攤後

    倒頭便睡,再瀨理會。符赤錦惱他無1 ,輕輕掙脫未果,抬見耿照笑意溫煦、搖

    了描頭,不知怎的大羞起來,芳心件件直跳,求饒似的細道:

     「沈……沈家妹子看著哩,快……快放開我!」身子卻軟綿綿偎著他,一松

    手便要癱軟在地,渾似一團溫融融的香甜蜜資。

     所幸沈素雲正I I 檢查玉石,符赤錦松了口氣,費機一動,對刁研空播了播

    籽玉,嫵媚笑道:「老伯,我選這塊。」耿照心想:「這也未免太過賴皮。」才

    想開聲阻止,刁研空卻一本正經點頭:

     「無妨。請姑娘說明,道石中之玉,該是什麼模樣?」符赤錦一吐嬌紅舌尖,

    咯咯笑道:「我瞧這石子不水,這樣四砠,請老伯給我球副羊脂玉鐲,II替我家

    相公傲個玉板指。餘料若還使得,奴家想要 對玉墜耳飾,正好來配錫子。」耿

    照政眉輕道:「寶寶錦兒!」符赤錦笑著說:「有什麼關係?老伯若說不成,那

    便罷啦。若給我說中,老爺有個漂漂亮亮的玉扳指,寶寶錦兒又多了副白玉首飾,

    豈不甚好?」刁研空似乎全不放在心上,伸手向她要回籽玉,仔細掂量,片刻才

    道:「這件料子皮色正品、光感油潤,只可惜3 裂甚深,若要全然取淨,不免要

    殺去許多玉肉裥此有人說應全雕,也有力主巧雕的,似乎任其一都不免可惜,卻

    從未想過分成零碎小件。」沈?雲見耿、符二人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微笑解釋

    :「玉石之屬,小件不如大件,零碎不如完整,器用不如1 飾。這籽玉質地雖好,

    只可惜裂陳頗深,頭著裂皤的形狀局部雕刻,可保留最多的玉肉,即為「巧雕」。

     一聽她的話意,似也覺順著裂紋巧離成山水、人物之類,最能凸?這件玉材

    的1.

     符赤銪吐舌道:「那可鬧笑話啦。我要勞什子扳指鐲子,又小、又碎、又都

    是身上用的,還不屈死了道塊好東西?」刁研空搖頭。

     「姑娘之說,乃是大破大立,如金鐘玉磬,振賴發聾。這塊玉材曾曆許多方

    家法眼,提出的見解均不脫求全求大,或磨去裂紋,或變造裂紋,卻無人想到分

    成小件,直置裂紋於無地!興許姑娘是有緣人,我願為姑娘I 試,誚姑娘三日後

    再來。」符赤錦傍不過片刻,忍不住拍手大笑,嬌嬌地瞅了耿照一眼,得意洋洋

    :

     「你瞧!不試I 試,怎知有沒有機會?快,你也來選一個,這回我想要只好

    看的玉墜子。」耿照瓶笑搖頭,忙不迭地推拒。

     刁研空皺起疏眉眯著細眼,仔細端詳一一人,喃喃道:「依老朽看,姑娘要

    的不是玉墜子。二位?氣外露,眉間帶煞,玉墜子玉扳指都不能解兩位之急,姑

    娘要的是殺人鋼刀。

     兩人一稟,卻見老人垂眉咧嘴,仍是訥訥傻笑,一時難辨他是話中有話,還

    是胡說八道。

     符赤錦定了定神,指著一旁寫有「玉匠刁研空」五字的布招,乜眸強笑:

     「老伯拿著箅命先生的布招,莫非精通看相?」刁研空聽得微怔:「看……

     看相?我不會啊。」又道:

     「姑娘,人心裏想什麼,都映在臉上,便如石中藏玉,終非頑石,在方家眼

    中,那仍是塊玉。你二人皆非狠?貪接的性子,一旦起了殺心,可比狠戾禽暴之

    人顯眼。

     老朽看見便說了,姑娘勿怪。」符赤錦聽不出深淺,只好四,不置可否。

     「老伯忠告,奴家會放在心裏。多謝老伯。」沈?霣忽然抬頭,伸手道:「

    老伯伯,我選這個。」她?注石上,對三人的談話充耳不間,四四才回過神' 一

    比那獠牙似的鱗峋石筍,神情極是認?.

     刁研空點點頭。

     「請夫人明說,這石中之玉,該是什麼模樣?」沈素雲榷口微張,?時間競

    有些躊躇,微帶透明的指尖在石上輕輕撫摩,如繪形影,片刻才道:「我瞧製成

    玉如意…:不,還是玉笏好了。」猶疑之色並未稍減,顰娥深蹙,沉吟不決。

     符赤錦大感奇怪:「不是說「器用不如擺飾」?玉笏、玉如意還不算器物,

    都不知什麼是器物啦。」果然沈素雲又喃喃自語:「或離一隻玉雲龍紋?紙……」

     刁研空道:「老朽明白啦,便如夫人之意,開石- 試。」符赤錦只覺好笑:

    「到底是玉笏、如意,還是雲龍?紙?姑奶奶都沒聽出個准信兒來,你明白什麼?」

     不欲久留,挽著沈素雲笑道:「走罷,妹子。姊姊餓啦,咱們回城尋間分茶

    舖子,打打牙祭。」三人&^ 出鬼子鎮,沈素雲驟爾省起,回頭道:「老伯!我

    鋟時來與你相看?」刁研空正取工具要碾玉,抬頭笑道:「緣來即至,夫人自知。」

    不遠處小販一轚冷笑,似囊句粗口。

     「妹子勿憂。」符赤錦逕拉著她的柔荑往前走,直將那郊道荒集拋在腦後,

    笑動道:「三日後我來取鐲子扳指,再瞧瞧你的玉笏如意雲龍?好了沒。」沈素

    雲噗哧一笑。

     「說不定開了出來,仍是塊啞巴石,裏頭連一粒玉渣也無,哪來的玉笏如意

    雲龍鎮?

     符赤錦笑道:「妹子多厲害的眼!奴奴姑且蒙到一副手鐲耳飾,你揀的自是

    擋上最最?錢的玉籽,怎能是塊啞蓖石?」部牙狀石筍是木檔上最粗礫、最不似

    玉胎的一塊,別的籽玉多少有些許油潤剔瑩的部分、行話中稱為「漏肉」者,又

    或與石英瑪瑙等礦脈共生,仔細端詳可見其異。

     唯獨這石筍灰撲撲、骨嶙嶙一條,半點不起眼,符赤錦見她揀選時毫不猶豫,

    似是成竹在胸,其中必有玄機。

     沈素雲以袖掩口,正色道:「不瞞姊姊,我挑的是全桌唯I 1 塊瞧不出端悅

    的。

     其餘各塊均是貨?價實的籽玉,我料老伯伯斷不會接塊啞巴石在裏頭;越是

    不顯眼,越可能藏有奇珍。」此舉膽大之至,近乎妄為。耿、符二人聽得面面相

    覷,俱都說話來。

     符赤錦料不到她一個嬌滴滴的深閨黃婦,明明身具名家慧眼,卻舍了滿桌?

    物不要,?賭一著暗子,不覺失笑:「妹子,看不出你還是個賭徒啊!乾坤I 擲,

    忒也聚氣,?面是藝高人雎大。」沈素雲也被逗粉頰酡紅,輕縮粉頸,悄皮吐舌

    :「我自小便是小賭鬼啊!我阿兄帶我來鬼子鎮尋寶,我專挑看起來最舊最破的

    下手,要是押對了賓,那才叫一本萬利呢。那時我才六歲,我阿兄可從沒教過我

    這些道理。」這話從?東將軍夫人的口裏說出,委實太過匪夷所思。

     偏生她又生得嬌俏可人,口吻神態均是文靜秀美,教養良好,說有多不相稱,

    便角多麼不稱。三人你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十分怪異,驀地不約而同捧腹彎腰,

    放懷笑作一團。

     慕容柔既說了申酉之交用膳,三人不敢耽誤時辰,回到驛館時已近黃昏。一

    路上符赤錦與沈素雲並頭喁喁,狀甚親密;耿照則不遠不近跟在後頭,不致打擾

    她姊妹倆談心,一旦變生肘腋,亦能及時護持,小心戒備之餘,暗自又轉心思。

     「妹子,」進門之前,符赤錦停下腳步,握著她的手肅然道:

     「姊姊與你說的心事,斷不能對人說。連將軍大人亦不可說。」沈素雲神情

    凝重,點頭輕道:「我理會得,姊姊不用擔心。但你我既結成異姓姊妹,我……

     我想為姊姊分憂。將軍大人英睿如鏡、清澄如水,眼底顆粒難容,他若知曉

    個中因由,必有明斷…」符赤錦一按她的手背,嚴肅搖頭。

     「你夫君不比我夫君。」她輕聲道:

     「指揮萬軍,將班縱橫疆場無人能敵,但若變故生於一榻之外,萬千兵馬都

    不在身畔,試問誰人堪救?單論武功,那廝當世罕有敵手,冒冒然打草驚蛇,只

    怕對將軍不利!“?

     一聽「對將軍不利」,沈素雲旋即沉默,片刻才道:「我早知他不是好人。

     只是我一介婦人,不宜預聞夫君事業,但身邊留著這等狼徒,早晚要受其害。

    便不為妹子著想,也斷不能蔽I 人的清明,未能及時防範。」符赤錦撫臂微笑:

    「此事我有計較,妹子儘管信我。」沈素霣似受鼓舞,俏臉上陰陰霾頻掃,露出

    花兒一般的燦爛笑容,便如依偎著長姊的天?少女,說不出的嬌憨可愛。三人跨

    過高襤,姚嬤、瑟香已在院前候著,相偕迎了上來,伺候夫人往後進更衣梳洗。

     耿照本以為慕容柔公事繁忙,席上定是高朋滿座,價水流的被官場應酬,誰

    知慕容柔摒退左右,四人轉著桌子吃飯,讓姚媽,瑟香布菜伺候,信宣守在廳外,

    除此更無旁人,吃的也是六菜I 湯的家常菜。

     耿、符二人大出意料,連沈素雲也難掩詫喜,這頻鈑吃得比想像中更輕鬆愉

    快,一沈?雲破例飲了 I小盅酒,雪靨釀紅,分外明媚。8 容柔用膳時幾不說話,

    三人自也不敢放肆,但將軍的好心情俱在面上,席間悄靜靜地只間持?碰碗、牙

    箸點盤之轚,反較白日廳裏自在。

     宴罷,慕容柔讓人收拾桌面,沏了壺御賜貢茶,四人相對啜飲。

     沈素雲似憤了靜默用餐的氣氛,並無絲毫不快,對丈夫只留耿照夫婦用膳十

    分欣喜,微醒地端茶就口,巧致的唇瓣輕抿著細瓷杯緣,杏陣笑成了水汪汪的兩

    臂' 二十啷當的妙齡女郎頓成了天?爛漫的少女,歡快猶如一頭小雪兔。

     慕容柔全看在眼裏,淡然道:「夫人今天可玩得盡興?」沈素雲乖順點頭,

    眯眼回答:「我愛符家姊姊陪我。」她不勝酒力,席間又無旁人,連口氣也變得

    嬌憨可喜,揮無將軍夫人身架。

     苒容柔望了符赤錦一眼。「有殳胄來貞貞。拙荊不愛官場應酬,難得有談得

    來的姊妹淘,我進任宜與夫、一塊腰牌,可自行出入驛館。」符赤錦聽得一凜,

    雜辨其?心,正要斂衽施禮,卻見將軍一擺手:

     「坐下罷。茶餘飯後,不必多禮。」「謝大人。」慕容柔淡淡一笑,目光移

    向耿照。

     「我不想掃興。十日之期眼看又短去I 日,耿典衛如此蹉跎,我料岳老師必

    加緊追?。此消彼長,不可不?。」見耿照神思不屬,笑道:「?東將軍府內,

    沒有虛立的軍令狀,稍不留神軍法臨頭,你未必吃罪得起。岳老師久任本鎮幕僚,

    你要多向他學習。,耿照回過神來,拱手低道:「在下失逋,請將軍恕罪。」蓀

    容柔淡淡回答:「好啦,二位回去罷,明日早些來。瑟香、姚嬤,扶夫人回房欲

    息。」耿、符二人起身道別,相借出了驛館。

     行至大路,符赤挽著耿照的臂胄,突然咯咯一笑。

     「看來慕容柔挺喜歡你的。」八…蚤「怎?說?」「他怕你輸哩!鋇示你盯

    緊嶽辰風,必能得到赤眼的線索。」「喔?」适才席間他分神思索,別說是弦外

    之音,連慕容柔的話都沒聽全,連忙央寶寶錦兒解釋。

     符赤錦笑道:「你是獨孤天威的人,便立了軍令狀,?要耍賴,溜回流影城

    躲將起來,死活不出,也就是了。獨孤天威向與鎮東將軍不對盤' ,就算原本無

    意庇護,也不會教慕容柔如願。所以這張1 狀雖然可怕,偏只你不怕。」耿照搖

    頭。

     「我不會賴皮的。」符赤錦噗哧I 笑,見他神情認?,撫著他結實的胸膛柔

    聲道:,「奴奴的老爺是大英雄、大豪傑,說話算話,不像我們這些女子小人,

    說話跟放屁一樣。」耿照也被逗笑了。

     「但嶽辰風不同。」她悠然績道:

     「他畏描慕容柔,更重要的,鎮東將軍是他的晉身之階,沒有了慕容柔的重

    用當識,虎王祠岳家莊不過區區一鄉下莊園,不成門派,難道要做五帝窟的宗主

    不成?因此尋刀一事,嶽宸風比你著緊;老爺可以不怕,嶽宸風只怕連傲夢都在

    找刀。只消盯緊了他,妖刀赤眼早晚要現形。

     耿照擊掌讚歎:「還是寶寶錦兒聰明!這道理我便想不出。

     符赤錦嬌笑道:「你心思都在別處,自然想不出。你出了一整天的神啦,恍

    恍惚惚的,在煩什麼心?」;:

     耿照搖了搖頭,半響才道:「我在想,赤眼到底是什麼時候給人掉了包。」

     「主八九是嶽宸風…溢符赤錦察言觀色,微露詫然:「難道不是??」耿照

    沉吟不語。,還有 個人有機會做手腳,但這麼做奄無道理……他已陷在這矛盾

    當中一整天,終於明白是無解的艱題。

     對付嶽宸風就像秤上求平,只要增加秤鉈,使與秤物等重就不會輪: 旦秤

    鉈重過了猛,秤桿斜向己方,便可能殺除嶽宸風。

     但赤眼卻不同。

     嶽宸風的嫌疑最大,除了耿照,那廝持有赤眼的時間最長,但這樣做對他全

    無好處,簡直自打嘴巴。因他出手奪刀,引來天羅香、集惡道阻截將軍,幾乎演

    變成一場成功的刺殺行動:捅出了偌大籌子,未了居然無刀可獻,只得到將軍「

    無能」二字考語。自絕前程若此,還不如橫刀抹脖子算了。

     況且,自稱「世間無人能在我面前說謊」的慕容柔,認定嶽宸風說的是霣話。

     雖可能是有意包庇、甚且就是他與嶽賊串謀,但邇是那句老話:以鎮東將軍

    或嶽宸風之能,無論所圓為何,皆不必如此。只有「那人」盜走赤眼' 一切才說

    得路想著,兩人又來到昨夜的小巷附近。耿照心不在焉,符赤錦卻清楚得很,為

    免漱玉節弄什麼古怪,刻意比約定提早半個時辰抵達,兩人不入巷內,卻在左近

    的屋頂繞了I 匝,沒見有潛行都衛或黃島異士埋伏。

     「怪了。」符赤錦喃喃道:

     「莫非?狐狸轉了性,打算照規矩來?」耿照聞言一笑,心中亦覺有異。

     他與漱玉節幾次放對,深知這位高賁美貌的宗主看可不是省油的燈,雖沒把

    寶寶錦兒老掛嘴上的「騷狐狸」考語當?,要說漱玉節會老老實實隻身入城,不

    做絲毫準備,實難教人信服。

     兩人在簷影深處等了I 刻,見一名妙齡少女奔入巷中,不住張望,神色慌亂。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生得五官俏麗,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 一身翠襖湖裳,

    容貌雖是不識,身形VI眼熟。

     耿照轚得幾眼,突然想起:「原來是她!」輕拉著符赤錦的滑軟柔荑,低聲

    道:

     「找我們的。下去罷。」「你認識她?」符赤錦微感詫異。

     「你也見過。」挽著她一躍而下。少女倏然回頭,湖水藍的軟椴褶裙如水波

    般一漾,竄似著細薄的紗質襌補,裹出一小截勻稱美腿來。

     耿照見她神色倉皇,舉手安撫,溫顏道:「姑娘今日又來,可是宗主有事,

    不克駕臨?」符赤錦近距皤一看,認出是漱玉節身邊的熟面孔,聽耿照一說,登

    時醒悟:

     「原是昨日那條傳話的小母蛇!」再看得幾眼,悄臉一板,沉聲道:

     「我想起來啦,你叫阿執罷?漱玉節人呢?派個潛行都衛來算什麼?」那名

    喚「阿紈」的潛行都衛臉都白了,:噗通I 聲雙膝跪落:「不是宗主……是我自

    己來的。請典衛大人救救弦子「快快請起!」廠耿照I 運潛勁,手指未與少女肩

    臂相觸,一股綿力已將她托起,如春風吹拂,卻絲奄不容掙抗。阿紈發袂輕揚,

    苗條的身子再難跪實,浮空般盈盈而起,圓鼓的醉胸不住起伏;粉頰訝紅,眼中

    滿是佩服之色。

     「弦子姑娘怎?了?」耿照急問。

     阿紈道:「宗主本欲前來,但門中有人不信宗主,說弦子既打開億劫冥表,

    聖珠必在她體內;宗主若不能自清,便不讓宗主離開。」耿照聽得I 愣。

     「就算打開億劫冥表,怎能一口咬定珠子在她體內“」阿軌俏臉羞紅,嚅囁

    道:「寶……寶珠是至陽之物,I 滴珠涎便能使女子受孕,便……便未沾著女子

    的私……私密處,亦有可能啟毛孔滲入,透體結胎;若非神君選拔來延投宗脈的

    女子,尋常連珠涎也不能碰。如此聖物' 一旦脫出冥表禁制,與女子肌膚相袖,

    傳說會鑽入女子體內,再不肯出來。」「豈有此理!」耿照轉頭相詢,卻見符赤

    錦柳眉大皺,重重哼道:

     「是有這般說法兒沒錯。但帝門數百年來,誰把兒歌童謠當?了?」阿紈不

    敢駁口,低道:「符姑娘教訓得是。是……薛老神君說的。」耿照這才明白,何

    以弦子寧將重逾生命的-^鼸珠交罾1-38^ 外;^ 、連碰1 身。卻聽阿紈續道:「

    ……現下宗主萬不得紀飭被逼著要剖開弦子之腹,以證我黑島清白。阿執求典衛

    大人速往蓮覺寺,遲了,便救不了弦子啦!」剖…剖開弦子之腹?

     耿照一下沒反應過來“符赤錦圓睜杏眸,已然發難。

     「這等拙劣的請君入甕之計,會上當的才是傻子、」她峻聲冷笑:

     「回去告訴你主子,因為她的自大無聊,化願珠將繼續在外流落。三日後同

    一時間、同一地點,請她自來;若見誠意,典衛大人會考慮與她聊聊珠子的事。」

     挽著耿照欲走,誰知愛郎絲紋不動;回過頭來,果見一張躊躇不忍的面孔。

     雖萬般不?,但她心裏早有準備,本以為自己會氣得七竅生煙,誰知事到臨

    頭反倒不怒,無奈之中竟隱有一絲驕傲:「只有我家的老爺這般滾熱心腸,才專

    上這種歪當^ 」明知埋覺寺是龍潭虎穴,卻不怕與他一闖。定了定神,低道:

     要去可以,我同你一塊兒去。」耿照輕捏她的小手,搖了搖頭。

     「你只余三成功力不到,太危險了。」「她們又不知道!」她咬牙低聲道:

     「「血牽機」人人皆懼,帶上了我,那麼狐狸投鼠忌器,興許規矩些。」耿

    照仍是搖頭。

     「寺中的機關我很熟悉,大占地利。若有什麼萬一,我孤身一人遊刃有餘,

    帶上資?錦兒,反而施展不開。」不顳阿紈在旁,攬著她的葫腰摟近,兩額相抵,

    柔聲低道:

     「有你在家盼著,我說什麼也要回來。況且我已發過誓,絕不教費寶錦兒再

    受一丁半點兒的損害,你與我同去,我怎能專心應對?」符赤錦裏待爭辯,他兩

    臂一緊,奮貼近她耳畔:

     「回去找二師父,在山下接應。不管情況如何,一更前我必殺下山來。」符

    赤錦掙得幾下,才慢慢將臉蛋兒埋在他頸窩裏,動也不動,一股烘熱曆暖沁入領

    間衣布,溫溫濡成一片。「你要平安回來……要不,世上也沒有了我。」「嗯。」

     耿照隨阿紈同去,沿途四顧,遠近漁燈點點、波光粼粼,詫道:「不是出城

    ??

     怎往水港邊來?」阿紈回答:「半夜裏難以出城,走水路方便些。」耿照想

    想也是'

     他持有鋇東將軍府發放的通牒文書,帝窟眼線卻無此便利,自須由水路潛出。

     阿紈領著他登上一條平底快船,那船比水月停軒的前導船「搖月」、「浣月」

     還要大些,船艙也寬闊許多。耿照隨她推開艙門而入,阿紈點起燈火,艙內

    ^ 把竹椅、一張軟榻,佈置得雅致舒適' 一點兒也不像探子舟,說是一條具體而

    微的小鏖妨也使阿紈低著頭掩門閉窗,將橫栓拉起,轉身緊靠艙門。

     耿照注意到她燃了熏香,紫楦幾上的瑞腰銷金獸口中香煙氤霣,嫋嫋飄散,

    不覺蹙眉。

     「典衛大人請……請坐。」話雖殷謹,阿軌依舊背靠艙門,回避著他的目光,

    低頭嚅咡:「大人口……口渴不渴?婢子先給您沏壺茶可好?」沒等他開口,一

    扭腰便到了幾前& 水沏茶,憤亂的模樣頗似小鹿逃命,惶惶然不知所以。

     耿照四下移目,將艙內景況一一收入眼底,見她雄薄的背影有些瑟縮,滿腔

    急怒頓無著落處,心中一絲不忍,終於還是在油竹椅上坐下來。阿紈端著漆雄茶

    具等,小心置於手畔,壺口猶見熱氣,水競是溫的。

     「大人請用茶……」「我不會喝的,阿紈姑娘。」無視女郎的驚惶,他揮手

    打斷她的話語。

     「這艘船最少要三人才能操帆弄槳、駛入河道,你並不打算帶我出城,更遑

    論去蓮覺寺。道是漱宗主的意思??」阿軌呆怔片刻,似下定決心,起身解開腰

    帶,「唰」的一聲,軟網自肩頭滑落,衣下競空空如也,連肚兜也沒穿。少女光

    滑緊致的肌膚在燈罾下分外嫌眼,腰帶以上再無片縷,益發顯出黑者極黑,白者

    益白。「阿鏊娘!」耿照不敢正視,餘光瞥見她褪下1 ,正彎腰翹臀,從褲簡中

    抽出一條雪潤潤的大腿——阿紈體型與弦子相彷,只略腴一些,同樣是窄身削肩、

    圓腰- 束,連胸乳都是玲瓏稱手,尺寸雖不甚大,卻是飽滿滾圓 .

     身子如此苗條,阿罾大腿卻出乎意料富於肉感,望之雪綿,稍觸即陷,教人

    不忍釋手。耿照瞀見腿心夾處一抹烏卷,哪敢讓她再脫?起,阻:

     「別這樣!雹繪娘……4 、阿紈從未在陌生男子面前赤身露體,見他伸臂暴

    起,嚇得驚呼,直覺便要掩住胸脯,忽想起此行任務,閉眼咬牙,逕將玉乳往他

    韋間挺去。耿照無奈縮手,想封她穴道,又見一身雪肉酥盈,何處能著手?長歎

    聲抱臂而坐,沉聲道:

     「阿軌姑娘,你這是做什麼?」阿執賽下未著片縷,連1 襪也沒穿,踢掉兩

    只?鞋,全身已一絲不掛,一手掩胸一手遮著腿心,彷佛將暈厥過去。

     她不如弦子頎長,褪去衣物之後,整個人反而腴了一圈,上身雖苗條,腰下

    卻甚豐滿,除了棉花似的大腿,小腿線條亦十分結寊,足脛較弦子略粗,肉呼呼

    的充滿女性魅力,彷佛半身是少不更事的幼女,半身已是成熟婦人,裸體散發出

    濃厚的色慾氣息。

     阿紈的容貌堪稱出眾,身段亦十分傲人,儘管情況極是怪異,耿照仍不覺喉

    間浪動,咽下一口饞涎,當然他知道這不僅是阿紈的美麗胴體所致。

     宗……宗主吩咐,」她面頰滾燙,咬牙道:

     「為……為答謝典衛大人對帝門的恩情,特命婢子獻上禮物一份,請……請

    典衛大人笑納。」至於是什麼禮物,已毋須解釋。無論什麼樣的金珠寶貝、神兵

    秘笈,耿照都有自信不多看一眼;但漱玉節為他備下的「禮物」,卻需極大定力,

    才能抑下一嘗那份青春雪潤的衝動。耿照端坐垂眸?緊握竹椅扶手,捏得格格輕

    響仍不自知。

     阿紈閉目輕道:「婢……婢子仍是處子之身,兼有黑島正統血脈,天生…任

    意享用阿紈。大入若不能盡興,宗主將命阿紈一死,絕不寬貸。」耿照不欲與她

    纏夾,料想附近縱有伏兵、也未必攬得住自己,搖頭道:「阿紈姑娘,請你回稟

    宗主,她的「禮物」我收下了!也很盡興。請她二日後巷中一會,我有要緊的正

    事與她談。」阿紈顫聲道:「大人若不要阿紈,阿執唯有一死。」耿照歎息道:

    「你不說我不說,誰能知曉?宗主用她的方式送禮,我也按照自己的意思收了,

    情意已至,何須為難?你縱在焚香爐中添入催情藥物,甚至把藥下在茶中,也藥

    不倒我的。我遇過比這厲害許多的迷魂藥物。」說著便要起身。

     自從吃過鬱小娥的虧之後,他對迷魂香、蒙汗藥益加謹慎。世間罕有比「七

    鱗麻筋散」更厲害難防的迷魂藥,阿紈在青銅獸腦香中暗置的淫藥,對「碧火神

    功」阿紈見他如此把持得住,軟的不行,便出硬招對付。

     「典衛大人若不肯收禮,宗主定生氣得很,說不定…便會對符姑娘不利…」

     耿照猛然省覺:「不好!我怎?就撇下了寶寶錦兒,任她自去?」懊悔不已,

    本要拔刀殺將出去,見阿紈一絲不掛怯生生的模樣,竟是有恃無恐,不由得投鼠

    忌器起來;凝思片刻,沉著道「宗主若派人埋伏於小巷附近,決計逃不過我二人

    之眼。若是分道揚鑣之後才派人動手,你等豈知符姑娘的去處?」但阿紈十分乖

    覺,無論怎問都不答,似乎耿照不「享用」她,此事便懸於半空,決計沒有個交

    代。

     耿照歎道:「阿紈,我知你是冰?玉潔的好姑娘,心中也不願如此,你我何

    不各退一步,就當……就當是做過了,你讓我離開,儘管回去向宗主稟報便是,

    我絕不出賣你。你將寶貴的身子,留給將來疼你、愛你的郎君,豈不甚好?」阿

    紈聞言慘笑,顫聲道:「宗主聖明,誰也不能蒙蔽……」話沒說完,咕咚 聲仰

    頭癱倒。耿照為防有詐,運起碧火?氣護住心脈,及時將她攔腰接住,驀覺她渾

    身滾燙,如擁火爐,全身雪肌沁出密汗,嬌軀入?時「唧」的一聲,汗津津的幾

    乎滑出「你……」他突然明白過來,「你也中了催情迷香!解藥在哪里?」「沒

    ……沒有解藥。

     阿執一觸男子肌膚,渾身浪熱,胸口股間泛起大片紅潮,汗出如飛瀑,片刻

    蒸騰飄散,可見血沸。耿照沒見過這麼厲害的春藥,轉眼阿紈氣若遊絲,呼息滾

    熱異常'

     中人如灼,更何況呼出這等沸息的女體?

     「喂!弦子之事是?是假?符姑娘呢?你這毒該怎?……」他急急追問,但

    阿紈兩眼翻白、神智已失,只不斷吐出熱氣,難以言說。

     當日在紅螺峪,琴魔曾為他闡述淫毒之理:交合併不能解去催情藥物,只能

    做為散去旁症的手段,或發散陽毒,或促進迴圈,在藥性化消前得保不失;只有

    極少數的毒以陽精為為解方,如赤眼的「牽腸絲」。

     漱玉節派了個美麗少女來誘惑他,顯然不是想讓兩人雙雙身亡。

     這樣安排的目的,顯然就是此毒的散症之法——而她摸透了耿照的性格,此

    毒副症猛烈,毫無轉園;唯有如此,一切才能按照她的期望直線推展,沒有橫生

    變數的可能。

     可惡!

     - 比之紅螺峪時,他已不是那個懵懂躊躇的少年了。

     耿照將艙門、舷窗通通打開,一把將青銅獸腦、漆盤茶器掃入江中,抱著滾

    費的阿紈放倒榻上,大大分開她的雙腿,掏出陽物抵緊玉戶。那迷香既是催情藥

    物,自弄得她泌潤如漏,但被升高的體溫一蒸,愛液全成了濃厚蜜膏。

     碩大的龍首在股間磨蹭幾下,麥芽精似的液膏滿滿塗了一胯,所經處無不抹

    開條條黏膩,宛若拔絲。耿照前端微微陷入兩片美肉,只覺縫裏烘熱難言,彷佛

    插著一團沸漿,隱帶著強大的吸啜力道;?未挺進,肉菇已被蜜縫噙住。

     僅僅是下身相貼,耿照便已出了大汗,江風灌入亦不覺寒。

     「阿紈姑娘,我來了,你……你忍著點。」但阿紈早已失去意識,緋紅的身

    子不住抽搐,晶亮的口涎從張開的櫻桃小嘴旁婉蜒而下,或許是較汗水更為黏稠

    之故,並未被體溫蒸散,一路從面頰、頸頷、鎖骨蔓延到榻上。她從一名羞怯少

    女變成這副癡態,不過轉眼工夫;再拖下去,就算救回性命,也難保不損及腦識。

     要救的人可能不只她一個——耿照捏著她綿軟的股間一頂,陽物排闥而入,

    裹著滾燙的蜜膏「噗!」插進她身子裏,一舉貫穿那圈薄啊的嬌韌,奪走了少女

    的?白之軀。

     ——好…好燙!

     陽物像被灼傷似的,一驚之下便想拔出,少女「啊」的一聲挺腰,烘軟的膣

    壁痙攣起來,彷佛想把侵入者擠出去。原本?損的人偶就這樣被龍杵注入了生命,

    瞬間又變成活生生的小動物。

     耿照再無猶豫' 一手一堪,將兩?嫩乳饅頭捏在手中,當作抽送的支點。阿

    紈的乳房玲瓏飽滿,略一收攏便捏得滿掌,充滿彈性,頂端的乳蒂膨翹如尾指,

    與杯口大的乳翬均作瑰麗櫻紅,說不出的淫麗。

     本想緩來,以免少女難以承受,才一放慢動作,膣中溫度倏然升高,阿紈意

    識又漸模糊,張嘴死死吐氣。他把心一橫,抱住少女柳腰,抬起綿股,「啪啪啪」

     的用力抽送。

     阿紈腰肢懸空,雪臂被掐在雙掌之間,肥美臀肉陷住十指,被插得滋滋有聲,

    飛濺的淫液夾著絲紅,宛若碎瑩。

     耿照料不到她這麼嬌小的人兒,競有這般榆臀,膣中油潤潤、熱烘烘的,分

    不清是肉嫩、液滑,抑或破瓜血膩。阿紈未必是他遇過最緊湊的處子,但膣中烘

    熱之甚,快感倍增,不由得大聳大弄起來。

     阿紈被一陣蹂躪,體內陽躁抒解,體溫略降‘開始大量出汗’神智稍一回復

    ‘頓覺下體劇痛難當’咬牙忍得片刻‘搖頭哭叫:「疼!嗚嗚嗚……典……典衛

    大人……好疼?不要了、不要了……」

     耿照知一放慢速度‘陽躁積聚’不免前功盡棄‘身下不停,柔聲撫慰:「忍

    ……忍著點,這是?你好!」阿紈身?潛行衛,受過嚴格的忍痛訓練’但股間從

    未經歷這般痛楚‘鐵一般的猙獰獰巨物在其中進進出入,疼中帶著難以言喻的刺

    癢、酸麻、快美、擦刮異感,嚇得她六神無主,掙扎去推他的胸膛:

     「不要、不要……啊啊薄啊……好痛……求求你典衛大人……鐃了阿執……」

     哀叫聲令男子興奮起來‘ 把撥開小手,索性將她翻過了來’從身後狠狠插

    入!

     阿紈趴在榻上‘本想回臂推拒’雪臀又失陷魔爪,那枚雞蛋大的鈍尖沾著黏

    潤貫入紅腫的陰戶‘像要貫穿她似的’「啪!」一聲撞進嬌軀深處!

     阿紈叫也叫不出,睜眼劇顫‘隨之而來的是更強更深的抽送’更疼痛也更快

    美‘直到膣底某處被插得迸開’猶如花房熟裂,一大股、一大股的陰涼漿液湧出,

    似無止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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