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攻大梁(二)
從大梁國都一路向北,走了約莫五個時辰的時間,才終於趕到了興國與大梁的邊界。
這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黑布一般濃稠的空中鑲嵌著星星點點的星辰,隱約還能看到北鬥七星的形狀。
顧承璟穿上了他那身英勇堅硬的鎧甲,巨大的巨闕大刀被他挎在腰間,冷冽的眉眼夾雜了幾絲玩味,像是沒有把對面的對手放在心上一樣。
與此同時的興國大軍軍營。
太子顧恆衣衫不整的靠在床榻上,手臂無力的搭在床沿上,眼眸半睜半閉,整個人都不甚清醒。
營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拉開,有人裹挾著冷風大步走了進來。
顧恆裸露在外的皮膚起了一層顫栗,剛想伸手去拽被子,卻有一雙手更快的拿過被子輕飄飄的蓋在他身上。
“顧承璟的軍隊已經到了興國與大梁的邊境。”來人伸手碰了碰顧恆的額頭,淡淡說道。
顧恆嗯了聲,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驟然狠辣起來。他抓住來人的手,拿到臉旁蹭了蹭,嗓音低啞:“舅舅,我要他死。”
周鶴早已習慣他求人的姿態,反手握住他的手,嗓音聽不出來什麽情緒:“可以。”
顧恆眼睛亮了幾分,眼底的恨意卻隻增不減:“謝謝舅舅。”
他盼著顧承璟死,盼了十年了。
他沒有本事,沒有強大的謀略和讓眾人心服口服的武力兵力,可是他有周鶴,他的舅舅。
周鶴一路護著他登上太子之位,在朝堂上更是不許任何人說一句有關他的不是,身體力行的守護著他。
外人都以為他們是舅甥情深,殊不知,周鶴對他的情可不止憐愛。
“等殺了顧承璟以後,你父皇也該退位了。”周鶴意味深長的道。
顧恆點頭,盡力發揮著自己這個傀儡的作用,點了點頭,說:“都聽舅舅的。”
周鶴是九州大陸公認的戰神,本事能耐都不比幽州王差,更別說是幽州王麾下的顧承璟。
說到底,他不過是興國棄子罷了。
另一邊,溫簡卿正聽書靈講著興國皇室那些事。
【當年如果不是周家挑撥離間再聯合起來秦國陷害顧承璟的母族,可能現在的顧承璟還是興國那個無憂無慮的太子,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啊。一朝被陷害,偌大的士族瞬間成了皇室的刀下亡魂,這件事發生之前,所有人都以為興國皇帝愛扶蘇皇后如命,恨不得上天摘星星給她。可結果呢?扶蘇家才剛被扣上賣國通敵的罪名,興國皇帝立刻就下令讓人去查,他明知道周家與扶蘇家向來不合,卻還讓周家去調查,】
頓了下,書靈長歎了一口氣,【興國皇帝派扶蘇一家外出攻打匈奴,承諾的糧草不僅未到,周家的大軍卻還是跟了過來,扶蘇將軍以為他們是來支援,卻沒想到他們是苟合了匈奴,為的就是剿滅扶蘇一家。彼時的扶蘇皇后和什麽都不知道。】
“那顧承璟呢?他那時候在哪?”溫簡卿皺眉問,她萬萬沒想到,顧承璟母族的故事居然這麽慘痛。
【那時候的顧承璟悄悄跟在軍隊中,興國皇帝特意叮囑不要傷到他,可周家人像是發瘋一樣追殺他,扶蘇將軍拚盡全力護住顧承璟派人把他送回了都城,八歲的少年啊,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父皇殺了自己舅舅一家,而他敬愛的母后卻什麽都不知道。】
溫簡卿心口沒來由的疼了起來,小小少年倔強的模樣緩緩浮現在她腦海中。
那時候的顧承璟,該有多絕望?
【扶蘇皇后知道後當著興國皇帝的面跳了城樓,她一死,興國皇帝對顧承璟殘余的愧疚之情也煙消雲散了,撤了他的太子將他送往秦國,當質子。之後的事你都知道了。】
溫簡卿長歎了一口氣,抬手蹭了蹭眼角的濕潤,“沒事了,你走吧。”
書靈:【……】
典型的用過就扔。
【我確實也陪不了你多久了,等大梁一滅,顧承璟和秦國交手之後,我就會消失了。】
“消失?去哪?”
【當然是去我該去的地方,我是書靈,我手下有很多書的,也不能只在這一本裡面待著呀。】
“什麽意思?難道你不是這本書的書靈嗎?還是你……”
【就是你想的那樣,行了行了,顧承璟過來了,我先跑了,等我真正離開的時候,會送你一份大禮的!】
溫簡卿還沒反應過來,書靈已經走了,身後傳來平穩的腳步聲,隨即傳來顧承璟的聲音。
“坐在這想什麽呢?”
他從後面抱住她,下顎搭在她肩膀上,“是不是在想我啊?”
溫簡卿從他懷裡轉過去,捧著他的臉,墊腳親了他一口,“是啊。想死你了。”
對面的小姑娘晶亮的眼眸裡映著他的臉,滿滿當當的都是他。
顧承璟心裡一甜,飛速在她臉上親了口,“我也想你。”
見他還想膩歪,溫簡卿抬手打了他一下,嗔道:“注意點兒。”
溫簡卿往他身後看了看,問:“還有多久發起進攻啊?”
“一個時辰以後。”
“嗯,好,我給你的武器必要時刻你記得用。”溫簡卿輕撫著他冰涼的鎧甲,“你不要小瞧它,那是可以反殺的。”
“囡囡吩咐的,我肯定聽。”
兩人又說了兩句話,顧承璟就走了,顧十四被留下來寸步不離的守在溫簡卿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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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皇宮,江時亭又進了宮,這次他沒有去看垂死的老皇帝,而是去看了被幽禁起來的傅貴妃。
被幽禁的這十多天,傅貴妃整個人都老了一圈,她枯坐在桌前,雙眼無神。
傅家軍已經完全落入了江景禦手中,傅遠和她一樣也被幽禁了起來,只是不知道現在下場如何。
朝中江景禦和江時亭站在對立面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暗地裡早已是暗流湧動。
而他們這些人,都成了過去式。
“傅貴妃。”江時亭大步走進來,淡淡問道:“近來可好?”
聞言,傅貴妃混濁的眼珠子轉了轉,僵硬的看向江時亭,乾澀的嘴唇微張:“亭兒……”
江時亭面色寡淡:“我不是你的亭兒,你的亭兒早都死了。”
“你什麽意思?”傅貴妃微怔。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