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我心所想
林昭抬眸去看從珠簾後走出的人,待看清那人的臉後,眼裡閃過一抹詫異,他之前跟著溫太師東奔西走的時候,曾在翰林書院見過三皇子的畫像,畫像上的人不過十歲,眉眼清冷,神色淡漠仿若對什麽都提不起來心思。
而面前這人,跟那年幼的三皇子,竟然有八分像。
“你是?”
“林大人覺得我是誰,我就是誰。”江時亭抿唇輕笑,走到他對面坐下,揮了揮手示意承安先下去。
承安俯身退下,出門前還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聞鶴。
“我覺得你是天皇老子,你是嗎?”林昭語氣惡劣的很,眼底滿是玩味。
聞言,江時亭神色沒什麽變化,抬手給他倒了一杯茶,嗓音清冽:“林大人覺得我是,我就可以是,天皇老子有什麽難的?只要你我二人聯手,皇位不是手到擒來?”
“可我並不想跟你聯手。”林昭嗤笑一聲,“謀反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我可還沒活夠呢。”
說著,林昭將茶杯重重放下,起身便要離開,聞鶴緊隨其後。
“林大人。”江時亭沉聲喊他,“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這人還就喜歡吃罰酒。”林昭年幼時期在土匪窩子裡面混過,哪怕是被渾身筆墨氣息的溫太師帶過,身上的痞氣還是難消,且他向來軟硬不吃。
話落,他便大步往外走,門口守著的承安想要攔他,卻被江時亭喊住,“承安,放他走。”
承安微微皺眉,“可是公子,”
江時亭瞥了他一眼,承安的話便瞬間咽了下去,聽話的給林昭讓路。
江時亭起身走到窗口,看著林昭下了樓,帶著整齊劃一的錦衣衛離開,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林昭是個聰明人,只是現在還不清楚京城的形勢。”他冷笑道,“他以為老皇帝還能再挺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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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逝,一晃就是半個月。
溫簡卿終於隨著顧承璟到了幽州地界。
看著窗外漫天的黃沙,溫簡卿微微擰著眉,眼前的幽州和她夢裡見到的幾乎是一模一樣。
荒涼、枯寂,沒有生機。
與山清水秀的南疆放在一起,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顧承璟從她身後纏上來,緊緊的抱住她,下顎搭在她肩膀上,低聲道:“這就是我的南疆,你喜歡嗎?”
“還行。”溫簡卿側眸看他,“你已經把這裡變得很好了,我在古籍上看到過對幽州的敘述,書上都說這裡是住不了人的,可是你不僅帶著人在這裡生存,還讓他們過上了好日子。”
顧承璟笑了兩聲,胸腔都跟著輕微震顫,他俯身在溫簡卿側臉上親了一口,語氣溫柔:“還是我的囡囡會說好聽的話。”
對此,溫簡卿挑了挑眉,想起前天她和顧承璟吵架,顧承璟吵不過她,氣的眼睛都紅了,還強忍著怒火說:“不愧是我的囡囡,這張嘴一點都沒白長。”
想起那天的事,溫簡卿也就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兩人吵架的導火索,懶洋洋的開口:“不知道江景臣和楚凝有沒有安全到達南疆。”
聽到江景臣和楚凝的名字,顧承璟怔了一瞬,有些不自然的抱緊了她,說:“到了會有暗影衛傳消息的。”
溫簡卿哦了聲,目光忽的被一長串馱著貨的駱駝給吸引住,她還從來沒騎過駱駝,不管是在穿書之前,還是在穿書之後。
“想試試嗎?”顧承璟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慢悠悠的問,“我帶去你玩一會兒?”
溫簡卿也不跟他扭捏,用力的點了兩下頭。
有了那次溫簡卿墜馬的先例,顧承璟這次怎麽都不放心讓溫簡卿一個騎駱駝。
“駱駝又不是馬,根本就不會突然撒歡的!”溫簡卿氣呼呼的瞪著顧承璟,“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自己騎!”
“不行!”顧承璟抓著駱駝的繩子,一副死活不肯松手的態度,上次溫簡卿墜馬可給他嚇夠嗆,他不想再讓她脫離自己的視線。
顧十三和顧十四站在後面面面相覷,想上前幫溫簡卿說話,但是又怕被自家殿下懲罰。
可這事分明就是他家殿下在搞事情……
駱駝那麽溫順,怎麽可能會撒歡……
兩人僵持了好久,最後還是溫簡卿妥協,讓顧承璟帶著她騎駱駝,但是隻騎了一會兒就下來了,因為感覺實在是很一般。
在即將進入幽州城的時候,溫簡卿忽的緊張了起來,她坐在馬車裡面,有些局促不安。
顧承璟一眼就看出她的拘謹,笑著說:“幽州也算是你的地盤,就當是回家了,沒什麽可緊張的。”
“滾,我才不緊張的。”溫簡卿像是一隻炸毛的小獅子。
馬車直接進了幽州城,溫簡卿悄悄撩起一小片馬車簾子偷看外面的景色,外面車水馬龍,百姓們歡聲笑語,跟繁華的京城幾乎無二。
官道修的很寬,兩側的商鋪招牌上寫著龍飛鳳舞的大字,招搖的很。
“你來過這裡吧。”顧承璟從後面抱住她,輕聲道,“我的記憶裡面有你。”
自然是來過的,不過都是在夢裡,看來那書靈也是個不靠譜的,不然江時亭和顧承璟怎麽都接二連三的認出她?
“可能是夢裡面來過吧。”溫簡卿含糊其辭的說,“等會我想出來逛逛,你帶著我好不好?話本子裡面說幽州有很多好吃的吃食,我想都吃個遍。”
顧承璟笑了兩聲,“好,都依你。”
剛到南疆的頭兩天,顧承璟什麽都沒管,活脫脫成了一個甩手掌櫃,把所有麻煩事都扔給芙鶯處理,他倒好,整日的帶著溫簡卿在幽州城閑逛。
若是在以前,這苦差事芙鶯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接手的,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忙裡忙外的時候,櫻辛會陪在他身邊,雖說也是板著一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但芙鶯也很滿意了。
“等明日他們玩夠了,我也帶你出去走走。”芙鶯忙裡偷閑的從卷宗中抬起頭,認真的對櫻辛說道。
窗外日頭正好,暖洋洋的日光傾瀉進來,照在櫻辛側臉上,曬得他有些發困,意識都混沌了,只聽到芙鶯說話了,但沒聽清他說了什麽,隻好抬起朦朧的眼睛去看他:“你說什麽?”
這時候的櫻辛身上沒有了那層自我保護的冷漠,反倒是憨憨的萌。
芙鶯看的心喜,耐著性子又重複了一遍:“我說等我忙完了,就帶你出去散散心。”
櫻辛放下手中的卷軸,褪去那層呆萌,整個人又裹上了冷清,“沒興趣。”
他站起身,將支摘窗上的竹簾拉上,那些傾瀉而入的陽光全都被隔絕在外。
芙鶯心口窒息的悶了下,他扯了扯唇,低頭繼續看卷宗,“不喜歡沒關系,總有你喜歡的。”
櫻辛沒再說話,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風吹樹葉沙沙的響聲。
批閱完所有卷宗後,芙鶯手中的狼毫筆像是失了控,筆尖不受控制的在白紙上寫下一個又一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名字。
顧十三大大咧咧從外面闖進來,問他批完卷宗沒,芙鶯下意識點頭,幾乎是立刻的,顧十三就將他面前的一大摞卷宗都給抱走了。
面前沒了阻擋的東西,芙鶯寫滿一張白紙的名字也映入了對面櫻辛的眼簾。
滿滿一張紙的——櫻辛。
被他發現了芙鶯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反倒是攤開手讓他看的更仔細了些,扯著嘴角笑:“要不要仔細看看我心所想?”
櫻辛面上總算是染了一抹慍怒,“你是不是有毛病?”
說完,便起身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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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看著滿城的陰霾頹唐,林昭總算是明白了江時亭說的大變故是什麽意思。
楊振死了,溫太師也被罷了官,罷官的理由很簡單,因為他未能及時完成秦皇帝交代的任務,所以江景禦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直接就罷了他的官,同時禁了他的足。
傅家在朝堂上如日中天,京城已經開始有人議論,江景禦即將要登基稱帝了。
秦皇帝待林昭向來不錯,林昭自打歸京就想進宮去瞧瞧他的病,可惜江景禦看的嚴,根本沒有人能進得去雍和宮。
這夜,月朗星稀。
林昭仰躺在屋頂上,手中拎著一壺酒,眉眼間滿是煩躁,聞鶴一言不發的陪在他身邊。
“你說溫簡卿現在會是在幽州還是在南疆?”林昭忽的問。
聞鶴怔了片刻,老實的搖頭:“屬下不知道。”
林昭氣急敗壞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麽?!”
聞鶴:“……”
“江時亭又派人來找我。”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