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瘋子
從始至終，櫻辛都沒怕過，臉上一直都是那種平淡的神色，倒是芙鶯……
顧承璟目光從芙鶯身上移開，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捧著斷臂低聲呻吟的男人，抬腿就是一腳，“你應該慶幸招惹的是芙鶯，要是招惹到我，我有一百種讓你生不如死的辦法。”
他一腳力道不輕，蒲月單於被踹飛了老遠，身子重重的砸在地上。
“殿下，衛老將軍和衛楚正在往這邊來，約莫半個時辰就能抵達中城。”顧十三如是說道，低垂的眉眼中閃躲著糾結。
“溫簡卿呢？”顧承璟皺眉問，“她不是也跟著一起去了？”
“溫姑娘，她應該是跟在隊伍後面，探子匆忙傳遞消息，沒有一眼注意到。”顧十三硬著頭皮說，“殿下，您別著急，有衛家人在，溫姑娘是不會有事的。”
“什麽叫沒能一眼注意到？”顧承璟的火氣一下子躥起來，抬手抓住了顧十三的衣領，沉聲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顧十三眉頭緊皺著，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匈奴人將衛老將軍率領的三萬大軍囚困在山谷中，山谷兩側全被匈奴人佔領，若想救下衛老將軍，只能從後山走，但是後山的森林被沼氣環繞，”頓了下，顧十三抿了抿唇，“前後都告急的情況下，溫姑娘沒辦法，就帶人進去了。”
顧承璟怔住了。
沼毒的威力他是清楚的，溫簡卿應該也是清楚的，可是哪怕在清楚的情況下，她還是進去了。
“現在人呢？”顧承璟嗓音有些發啞，“衛老將軍無論如何都不會扔下她的。”
可是萬一她要是被困在了裡面出不來怎麽辦？
想到溫簡卿吸入沼氣後痛苦掙扎的樣子，顧承璟心口疼得要命，像是無形中有一雙大手扼住了他的心臟，用力的擠壓，疼得讓他窒息。
遠處天光敗落，黑暗混沌在山峰之下，月光清冷躲藏進了雲層中，只有微弱的火把點綴著黑暗。
經過一場瘋狂廝殺的戰場，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空氣中彌漫著讓人發嘔的血腥味。
“殿下，您不用擔心，溫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顧十三伸手想去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顧承璟大步往外走，解開捆在樹上的韁繩，乾脆利落的翻身上馬，手中的鞭子重重抽在馬屁股上，馬兒飛奔離開。
不遠處的顧十四見狀，幾步跑了過來，擰著眉頭問顧十三，“殿下這是怎麽了？”
顧十三長歎一口氣，“去找溫姑娘了。”
“溫姑娘？”顧十四震驚的重複了一遍，“他們兩個不是鬧別扭了嗎？殿下都說要撤離南疆了，怎麽又……”
顧十三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顧十四，“你是不是傻？”
顧十四不明所以：“到底怎麽回事你趕緊跟我說說。”
“殿下哪裡舍得離開溫姑娘，兩個人只是鬧了別扭，誰也不肯低頭罷了，我剛剛就是跟殿下隨口說了句，溫姑娘進了有沼毒的林子，殿下就急得不行了。”
聞言，顧十四挑了挑眉，“所以你剛才是故意騙得殿下？”
顧十三笑了笑，沒說話。
“你可真行。”顧十四朝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余光裡注意到身後不遠處死死纏著櫻辛的芙鶯，湊近顧十三，低聲說：“你沒發現芙鶯公子對那個小白臉特別不一樣嗎？”
“發現了，不準確的說，是早都發現了。”顧十三笑著拍了拍顧十四的腦袋瓜，“你這智商能在暗影衛生存這麽久也真是厲害了。”
顧十四：“……”
另一邊，溫簡卿慢悠悠的騎著馬跟在衛楚身邊，她身上的裙子上全是髒汙的痕跡，還有好幾個大口子，全都是在沼氣林中不小心整的。
衛楚側眸瞥了她一眼，打趣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親外甥女的份上，我絕對不會在你身邊騎馬。”
溫簡卿挑眉，舉起袖子拿到鼻前聞了聞，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也還行吧……不算那麽特別臭。”
衛楚：“呵呵。”
頓了下，衛楚語重心長的說：“顧承璟這次幫了咱們大忙。”
溫簡卿抿唇沒說話。
何止是大忙，簡直是救了整個南疆，如果不是他及時支援，中城僅有的三萬將士根本抵擋不住匈奴人的大軍，屆時整個中城都會生靈塗炭，後果根本無法想象。
念及此，溫簡卿在心裡無聲的歎息。這回外祖父對他應該會很滿意了吧？
只是可惜。
他們應該沒有以後了吧。
又走了一段時間，衛正從隊伍前面折返回來找到溫簡卿，說：“要走回去還需要很長時間，前面有個小酒館，你先過去休息一晚，明日再讓衛楚帶著你一起回去。”
“大舅舅，我不累的，能繼續趕路。”溫簡卿急忙擺手道，“你不用顧著我的。”
衛正想了想，“你外祖父不放心你，執意要你住下，而且，”頓了下，衛正低聲道：“你外祖父這兩日著實疲倦，再趕夜路回去肯定會更累，你若是留下休息，他為了陪著你，自然也會留下。”
“好。”溫簡卿了然點頭，“我去跟外祖父說，讓他好好休息休息。”
衛老將軍很聽溫簡卿的話，她說了想要留下休息後，衛老將軍也就跟著留了下來。
而這時的顧承璟，還在快馬加鞭的往這邊趕，夜路不好走，他有兩次險些從馬背上翻下去，嚇得後面跟著的暗影衛都不敢大聲喘氣。
好不容易遇到了衛家軍，衛正皺眉看著因為瘋狂趕路而一身狼狽的顧承璟，“你怎麽過來了？”
這時的衛家人，依舊不知道顧承璟就是幽州王。
“囡囡在哪？”顧承璟直接問道，“她進了沼氣林子，出來後身體有沒有什麽不適？”
衛正不想回答他的問題，扯著韁繩就想繞過去，卻被顧承璟伸手擋住，他嗓音冰冷的像是一灘死水，下顎繃得死緊：“我問你，囡囡在哪？”
“怎麽？想跟我動手？”衛正冷笑一聲，“還好這不是在京城，不然你是不是要把我帶到你的蛇窟，讓你養的那些玩意兒咬死我？”末了，衛正一把揮開顧承璟的手，“你不就是那麽對我們囡囡的嗎？”
聞言，顧承璟一怔，回想起了已經塵封在過往的回憶。
是啊。他之前是怎麽對溫簡卿的？
可他是個瘋子啊，是世人公認的瘋子。是溫簡卿的到來讓他收起了那些醃臢暴戾的瘋，可是撕開那層窗戶紙，他本質上是瘋子得這個事實，從未更改過。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