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蒲月單於
走了約莫半日的光景,才到了衛楚暫時駐扎的地方。
看到溫簡卿也跟了過來,衛楚只是擰了擰眉,但是沒說什麽,只是暗中仔細吩咐了幾句,要妥善保護她。
“老爺子一行人就被困在了那下面的山谷裡面,三萬多人去,全都卡在裡面,兩側山谷上就是那幫匈奴人,牆後兩側也都被堵死了,他們出不來,咱們想進去也難。”衛楚指著地形圖同衛承說道,“老爺子上次給我傳信還是三個時辰之前,現在怕是也傳不出信了。”
“那幫人要什麽?”衛承沉聲問,目光從地形圖上移開,長歎了一口氣,“能給就給吧,畢竟老爺子年歲也大了,這秦國的江山也沒必要守著了。”
“他們要南疆讓出奉城,同時還有東北方向的平城,心可不是一般的貪。”衛楚咬牙切齒的說。
平城可以說是南疆的命脈,若是把平城給出去了,南疆的境地將會一落千丈。
“平城不能給。”衛承沉聲道,“除了平城外,其他城池,可以商量。”
溫簡卿安靜的站在一旁,不說話,軍事方面她懂的不多,也沒有能提出的建議。
趁著沒人注意,她垂在身側的手忽的掐算起來。
山水蒙,啟蒙奮發,中下卦。
溫簡卿微微皺眉,卦象一般,雖不是大吉大利,但終究還是有啟蒙通達之意。
若是能抓準契機,一切都還是好的。
匈奴如果正面跟衛家軍對戰,是一分好處都佔不到的,不然他們也不會使出這種奸詐的方法困住衛老將軍進而同他們談判。
可現在的難處就在於,衛家軍是受牽製的。
念及此,溫簡卿皺了皺眉,手指飛速的掐算間,在混沌的那麽一瞬間,算出了坤卦,坤為地,厚德載物,為上上卦。
她眼前一亮,兩步上前,手撐在桌面上看地形圖。
手指沿著山形脈絡移動,最終停在了後山那片蔥鬱茂盛的森林處,用力點了點,看向衛楚,“從這裡走不行嗎?”
衛楚湊過去看了一眼,搖頭,“不行,那片林子什麽都有,尤其是有一大片濃烈的沼氣,軍隊若是貿然進入,很容易全軍覆滅。”
“沼氣?”溫簡卿低聲重複了一遍,目光緊鎖在地形圖上的那一片林子上。
匈奴人也是知道沼氣可怕,所以才肆無忌憚的談判,若是衛家軍突破了沼氣,從森林進入後山,長驅直入,定能破得了匈奴人的陰謀,也能救出困在裡面的衛老將軍。
只是這沼氣的毒,要如何解?
溫簡卿眉頭越皺越深,眼前擺放的雖然是地形圖,但是此時她的腦子裡是正在飛速翻篇的中醫古籍—《天樞》。
她隱約記得《天樞》中提及過沼氣如何破解。
衛楚目光沉沉的落在地形圖上,好半晌才抬眸看向溫簡卿,“囡囡,你有辦法嗎?”
他深知,如果能從後山進入峽谷,那匈奴人便無法奈何他。
只是那沼氣……
“暫時還沒想到辦法,我需要時間。”
溫簡卿拿了紙筆安靜的坐到一旁,憑借著腦中的記憶緩緩寫下《天樞》中對沼氣的記載。
約莫一個時辰後,有探子來報。
“少將軍,不好了!”探子急急忙忙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匈奴大軍朝著南疆中城去了!”
轟一下子,衛楚腦子炸了,四個大字虛浮的搖晃在他眼前—調、虎、離、山!
中城說是南疆的都城一點也不為過,匈奴人必行怕是要和南疆撕破臉了。
底下部隊瘋狂無賴的同他們談判,為的就是拖延時間,好給大部隊留出大把的時間往中城進攻。
真是玩的一把好手段!
距離上次衛家把匈奴人打的找不到北,已經過去十五年了。
十五年後的今天,他們不怕死的卷土重來,真是勇氣可嘉啊。
“小舅舅,中城還有多少人在?”溫簡卿皺眉問道。
“兩萬。”衛承答道。
兩萬人,根本抵擋不了多久的。
“我已經找到能解開沼毒的方法了,但是從後山發起突圍的話,不能帶太多人,”溫簡卿皺著眉,“所以我想,隻帶一支精銳先鋒從後山進攻,小舅舅同時帶人從正面發起進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盡量快速的救出外祖父。”
“至於二舅舅,則是帶大批軍隊前往中城,在匈奴人還沒有發起大規模進攻之前,趕回去。”
傍晚微涼的晚風拂過,吹起了溫簡卿散落的長發,她沉穩的說著,眸光熠熠生輝,周身都散發著睿智的光。
像極了當年在戰場上一夫當關的女戰神,衛泱。
“囡囡這個方法可以。”衛楚點頭,“二哥,你同意嗎?”
“我沒意見,但是我走要帶著囡囡一起,留她一個人,我不放心。”衛承緩緩道。
可惜女戰神只有一個,溫簡卿也不會武功。
“二舅舅,我不會跟你走,只有我熟悉並且了解沼氣,我要是走了,計劃根本無法照常進行。”溫簡卿一字一句說的堅定,“現在中城告急,沒時間兒女情長了,既然當年你們能放心我娘單槍匹馬挑匈奴人的老窩,我又何嘗不行?”
“可,”
衛楚打斷衛承的話,“二哥,我相信囡囡。”
衛承還是不放心,將身邊的精銳盡數給她留下,並要求他們以命保護她,才稍微的松了口氣。
解沼毒不難,需要的藥材也都是一些尋常的,溫簡卿輕而易舉的就做出了解藥。
但解藥並不是解沼毒的重點,重點是找到林子裡面的沼泉,將泉眼封死,才能徹底解開沼毒。
溫簡卿帶著人繞到了後山,此時,天光散漫的落在山峰上,霞光遍布天際。
她手中拿著一根粗長的樹枝,當做拐杖一樣撐著,辛苦的爬山。
而另一邊的中城,匈奴人大部隊已經到了城門外幾百米的地方。
他們猖狂的笑著,看著暮色下這座昌盛的城池,滿眼都是貪婪。
十五年了。
整整十五年,匈奴人未曾踏入南疆一步,凶狠的衛家軍壓製了他們這麽多年,也該吃吃苦頭了。
當年一夫當關的女戰神已經不在了,衛家那些男兒也都老了,新一代的子嗣個個都是廢物,
完全趕不上當年風光無兩的衛家男兒。
俗話說得好,風水輪流轉啊。
年輕的蒲月單於微昂著下顎,眼底滿是猖狂肆意。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