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紈絝少爺
京城。
城郊的一處小別院,楚凝一天沒有進食,山匪給她送來的飯菜整整齊齊的擺在桌上,一口未動。
她很餓了。
但是一點想吃的欲望都沒有,吃了飯活下去,然後呢?
繼續去當別人的禁臠嗎?她好不容易從東宮脫逃,轉眼間便又掉進了另一個圈套,之前在東宮的時候,她還會欺騙自己說,江景臣對她有恩惠,她侍奉他是應該的。
可如今呢?外面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不分青紅皂白的便將她擄了過來,還說要與她成親,當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忽的,院子裡面傳來腳步聲,她眼睫輕輕顫了顫,側眸朝門口望去。
腳步聲在門口頓住,能聽到那個男人同守衛的對話。
“今天的飯菜都送的什麽?”
“兩葷一素一湯,口味都是比較清淡的。”
“嗯,你去遠點的地方守著。”
守衛了然的應了聲,邁步離開。
不多時,房門便吱呀一聲被人推開,男子大步走進來,目光在觸及桌面上整整齊齊擺放著的飯菜後,眉頭倏的蹙了起來,“你一口沒吃?”
楚凝抿了抿乾澀的唇,沒做聲。
她嘴唇缺水缺到近乎乾裂,本就白皙的面色此時已經蒼白到嚇人。
見狀,侍亭皺了皺眉,楚凝這副模樣,明顯就是要折騰死自己。
他定定的看了她幾眼,想威脅她去吃飯,但仔細一想,楚凝似乎沒有什麽把柄,能一直跟在殿下身邊,不過是為了救命之恩。
念及此,他眉頭皺的更深,大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睨著她,沉聲道:“為什麽不吃飯?”
楚凝扯了扯唇,“為什麽要吃飯?”
“不吃飯,你是要餓死自己嗎?”侍亭咬牙切齒的說。
誰料楚凝居然笑著看向他,“對啊,死了以後就無憂無慮了,你可以繼續送飯,但我一口都不會吃,或者,”她故意頓了下,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他腰間的佩刀,“你直接給我一刀算了,這樣還能節約下來不少糧食,這對你我來說,都是一筆合適的買賣。”
“殺了你?殺了你我去哪裡找壓寨夫人?”
楚凝有氣無力的說:“不殺我你就滾出去,站在這兒礙著我眼了。”
侍亭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楚凝已經視死如歸了,他壓根就沒有讓她安分吃飯的本事。
這事兒,還是得去找殿下,讓他來做主究竟該怎麽做。
想至此,他看了一眼楚凝,“既然想餓死,那你就慢慢挺著吧,世間美人多的是,我不差你這一個。”
說完,他大步生風的離開,房門被重重的甩上。
他一走,楚凝就閉上了眼,鴉羽一般濃密漆黑的眼睫輕輕顫著,在臉上投下一道陰影。
侍亭一五一十的跟江景臣說了楚凝目前的狀況,“殿下,要不您就告訴她你沒死吧,她身子本來就虛弱,要是這樣熬下去,難免會熬生病。”
聞言,江景臣眼底閃過一抹糾結。
他不是不想告訴她,就是怕一旦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依舊會想著要逃離他。
見他為難,寇響上前了一步,說道:“殿下,明日就是七夕了,或許之前顧質子給您提的那個方法,您可以嘗試一下。”
顧承璟提的方法?
江景臣微微皺眉,回想起來他之前說過的方法——
“這個楚凝的心裡面多多少少都是有你的,畢竟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對你不溫不熱或許只是因為你們之間懸殊的身份,如果將你們的身份對調一下,或許就是另外的結果了。”
“怎麽對調?”
“你不是一直想假死離開秦國嗎,假死成功以後換個身份再去接近她……最好是那種比較淒慘可憐的,最重要的是你身上的氣勢需要改變一下,就你身上這股子老氣橫秋得改一改……”
當時朝中還有很多讓人煩擾的事,所以對於顧承璟的箴言,江景臣並沒有多在意,不過他說的這個方法,放到現在來說,好像真的很可行。
猶豫了片刻,江景臣點點頭,看向侍亭:“好,就按照顧承璟的方法來。侍亭,等會你回去就立刻將她的財寶還給她,再多給她拿些銀票之後放她離開,如果她問為什麽要放她離開,就隨便編個可信的理由。”
侍亭朝著他拱了拱手:“遵命。”
“寇響。”
“屬下在。”寇響上前一步。
“等她從這裡出去,你暗中跟著她,找個合適的機會現身,跟她解釋清楚這幾日你在幹什麽,就說是皇后那邊一直找你便可,京城不宜久留,明日你找到她以後便帶著她往南走,去嶺南。”
“是!”
“至於我,”江景臣指腹輕輕磨蹭著青釉茶杯,“明日是七夕節,不管在哪,一定都會很熱鬧,到時候我找個機會偶遇她……”頓了下,江景臣面露難色,“只是我要以什麽樣的身份去見她呢?”
“這……”侍亭撓了撓後腦杓,“進京趕考被偷了盤纏的窮書生?”
“或者家財萬貫卻被旁支算計的紈絝子弟?”寇響補充道。
江景臣唇角微抽,“你們就不能想一個正直一點的嗎?”
“殿下您本身就足夠正直了,如果再去扮演一個正直的人,那楚姑娘豈不是分分鍾就能認出你來了?”寇響道。
“說的也對,那……”
“殿下,要不你就裝窮書生吧。”侍亭上前一步,侃侃而談:“窮書生很窮,可是楚姑娘有錢啊,窮書生還很懦弱,但是楚姑娘的性格看起來雖然軟糯,但其實骨子硬的很,正好能鼓舞窮書生上進。”
江景臣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忘了我假死這一路有多難了嗎?你還想讓我繼續上進回朝廷任職?再假死一次?”
侍亭:“……”
“還是當個紈絝少爺吧,這麽多年來,我也沒能紈絝過,現如今出了那座牢籠,當當紈絝少爺也不錯,只是,”他扭頭看向寇響,“我該去哪裡找一個家財萬貫旁支勢力又強盛的家族?”
寇響怔了片刻,“殿下,您放心交給我倆做,屬下一定能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好。”江景臣點頭,瞥了眼旁邊傻站著的侍亭,“還不趕緊去放人?”
“哎!這就去。”
楚凝正在床上忍受著饑餓的時候,房門再度被推開,侍亭大步進來,還沒走到床邊就說:“小娘子,我決定放了你了。”
“放了我?”楚凝眼底閃過一抹錯愕。
“對,我雖然是個山匪,但好歹也是個有原則的山匪,不會做強搶民女的事 ,再說了,我什麽樣的小娘子找不到?還非得要你這樣瘦的跟根杆兒似的?”
楚凝被他這話說的臉色有些難看,什麽叫跟根杆兒似的,這人說話是真難聽。
之後的半個時辰裡,侍亭和她促膝長談,最後將所有珠寶都還給她,還在包裹裡面偷偷塞了幾千兩銀票,這才送她坐上了前往嶺南的馬車。
楚凝知道溫簡卿在嶺南,眼下她無依無靠,唯一能去投奔的,就是她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