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歸來
“一定是顧質子回來了!”念喜抬手拭去臉上的眼淚,忙推著金剛說:“你快去告訴他,姑娘病倒了,讓他快些過來。”
金剛有些不情願的點頭,瞥了眼床上的問簡卿,大步跑了出去。
在軍營一待就是兩整天,顧承璟這一行人個個都是灰頭土臉的,顧十六臉上還掛了彩。
金剛大步跑過來,皺眉眉頭將他們上下打量了一番,說道:“小小姐已經病倒兩日了,來了很多郎中看都說是,”
金剛話沒說完,顧承璟已經跟離弦的箭似的從他身邊衝了過去,帶起了一陣灰塵。
金剛轉身也想跟著過去,卻被顧十三幾人攔住,“你說清楚,溫姑娘到底染了什麽病?”
“對啊,前兩日我見她還是好好的呢,怎麽突然就這樣了?”顧十六急著問道。
金剛抿了抿唇,握上了拳頭敲了敲胸口,無奈道:“心病。”
心病?
幾人面面相覷,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另一邊,顧承璟已經跑到了溫簡卿的院子,剛要推門進去的時候,他腳步倏的頓住,垂眸看了眼自己這一身髒兮兮的泥土,眉頭深皺。
手上一個用力,將身上的鎧甲與外衫一並扯掉,隻穿著一些白色裡衣走了進去。
他一進來,念喜就立馬從床邊站了起來,啞聲說道:“姑娘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郎中一開始說是染了風寒,但是她根本就不肯喝藥,奴婢試圖灌都沒有成功,後來郎中說是心病,只能等她自己想開才行……”
顧承璟坐到床邊,抬手輕輕覆上她的額頭,沉聲道:“還是有些熱,你去把藥拿過來,我想辦法喂給她。”
念喜哎了聲,便趕緊去將已經涼了的湯藥又給熱上了。
屋子裡面只剩下他們兩人。
“對不起。”
他拿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裡滿是自責,“囡囡,是我不好,不該讓你一個人在家裡面待著,也不該一面都不見你。”
沉浸在噩夢中溫簡卿聽到有人在跟自己說對不起,手背上濕漉漉的,像是誰拿著她的手擦眼淚似的。
她微微皺眉,想掙開手,可身上卻一點力氣都用不了,就像是被人用膠水固定在床上了一樣。
可是這人為什麽要跟她說對不起呢?
該說對不起的明明是她啊。
腦子裡面萬千思緒聚攏在一起,惹得她一陣頭疼。
不多時,念喜端著湯藥走了回來,遞給了顧承璟。
看著黑漆漆的湯藥,顧承璟微微皺眉,問道:“準備蜜餞了嗎?”
念喜點點頭:“準備了。”
她家姑娘吃藥是肯定備著蜜餞的,要不然一口都不會吃。
“好。”
他端過藥碗,喝了一口湯藥,俯身就要靠近溫簡卿,在馬上就碰到她蒼白的嘴唇時,她睜眼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
溫簡卿有氣無力的側開頭,說:“你滾開。”
顧承璟喉嚨微動,湯藥緩緩流進了他的肚子,將藥碗放到一邊,他眸色漆黑的落在她身上,問:“還有哪裡不舒服?”
溫簡卿緩緩的吐了一口氣,嘶啞著聲音說:“我沒什麽事,就是最近太累了,這具身子沒受住,前天晚上又受了涼……就倒下了。”
她本身就是大夫,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的身體狀況了。
歸根究底的說,還是體內的毒開始作祟了。
她輕咳兩聲,瞥了一眼顧承璟,嫌棄的說:“你惡不惡心,居然還想那麽喂我喝藥。”
顧承璟:“我,”
好吧,就當他惡心了。
他握住她的手,虔誠的說:“我錯了。”
“扶我起來。”
顧承璟輕輕將手伸進她身子底下,微一用力,將她給扶了起來,拿過一個軟墊子墊在了她身後。
“你去拿個杓子,喂我喝藥。”溫簡卿直勾勾的望著他。
“好。”
顧承璟起身就要去,卻被念喜攔住,“我去拿就好,顧質子您好好陪著我家姑娘。”
說完,念喜刷一下子就跑了,溫簡卿想喊又喊不出聲,只能瞪了顧承璟一眼作罷。
她病倒絕大部分原因都在他,但是想到夢裡面那個可怕的場景,她心口又有些不舒服。
畢竟夢裡面,她那麽撕心裂肺的喊,都沒能過去救他,看著他眼睜睜的倒在自己面前,真是……太疼了。
看著眼前灰頭土臉的人,她輕歎了一口氣,緩緩抬手握住了他的,嗓音無限放柔:“你怎麽才回來?”
“前天練兵一直練到很晚,剛想要回來的時候,接到來了探子來信,江燕婉被山匪綁架了,情況很是危急,我想著如果山匪一直禍害江南百姓的話,會導致民不聊生,索性就打著去救她的名義去江南剿匪了。”
聞言,溫簡卿臉色倏的沉了下來,握著他的手也松開了。
顧承璟心裡一哆嗦,連忙道:“囡囡,我真的是為了百姓,”
“姑娘,杓子拿來了。”
念喜氣喘籲籲的跑過來,剛想要將杓子遞給顧承璟,就被溫簡卿製止了,“不用他喂了,你來喂我。”
“啊?”
顧承璟抿了抿唇,緩緩站了起來給念喜靠邊,說道:“看著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我先去後院換身衣服,你好好吃藥,等會我再來看你。”
說完,他垂下眼簾,轉身離開。
念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隻好端著湯藥一小口一小口的喂溫簡卿。
喝完一碗湯藥,溫簡卿臉色稍稍緩和了些,她重新躺下去,背過了身子,說:“你去門口守著,今日除了你以外,誰都不許邁進我的屋子半步。”
“姑娘,您是不是和顧質子鬧別扭了?”念喜試探問道。
溫簡卿沒應聲,念喜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端著空碗離開,出門的時候瞥到了桌上放著的兩大罐子湯藥。
得趕緊收拾掉,要不然都臭了。
她去小廚房又給溫簡卿煎了一鍋藥,匆匆趕回來後簡桌子收拾乾淨了,端著兩大罐子有些變味的湯藥走了出去。
走出屋子,迎面就撞上了剛換好衣服洗乾淨臉的顧承璟。
“你端的是什麽?”顧承璟皺眉問道。
“是……姑娘病倒的前天晚上給你熬的湯藥。”
溫簡卿病倒的前天晚上,不就是她去軍營找他,但是他沒去見她那天嗎?
她居然還給他熬了湯藥?
“她……那天沒生我的氣嗎?”顧承璟猶豫不決的問道。
“姑娘本身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面上氣你不去見她,但是練了一天功後,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去給你買藥材熬湯,後來又是一直等您,奴婢是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在院子裡面發現她的,奴婢都不敢想象,那麽冷的天,她是怎麽在冷風中一直等著您的,又是如何困的睡在了院子裡的。去見您那天她是沒生氣的,但是今天……”頓了下,她有些欲言又止。
“今天怎麽?”
“剛才姑娘交代我說,今日除了我以外,她誰都不見,所以請您今日不要再去煩擾她了。”說完,念喜抿了抿唇,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念喜走了以後,顧承璟又在原地站了許久未動。
她等著他回來的那天晚上,等了那麽久,等了一整個晚上,卻一直沒等回來他。
如果說他只是去練兵就好了,偏偏他還去救了江燕婉。去救江燕婉,他確實是有些私人感情在裡面的,畢竟曾經在宮中也相處過一段時光。
但那感情是微乎其微的,可要怎麽說她才會信呢?
之前就有過一次,她因為江燕婉同他發脾氣。
念及此,顧承璟抬手捏了捏眉骨,看著眼前緊閉著房門,猶豫了片刻,大步走了過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