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平陽侯府
再次從夢魘中蘇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未亮,遠處天際微微露出魚肚白,院子裡面傳出鳥雀嘰嘰喳喳的聲音。
溫簡卿抬手揉了揉眉骨,微微側過身子,雙手交疊枕在耳下,借著微弱的燭火,盯著顧承璟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看。
他安靜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眉眼不再鋒利,下顎線條也顯得不那麽桀驁不遜。
她嘴角輕扯,抬手輕輕摸了下他的高起的眉骨,細細撫摸。
忽的,顧承璟眼睫輕顫了一下,嚇得她趕緊收回了手,閉上眼假裝睡著了。
顧承璟睜開眼,側眸瞥了她一眼,坐了起來,將被她踹到腳下的被子撿了起來,動作輕柔的給她蓋上,而後神情極其溫柔的盯著她。
他的目光太炙熱,饒是溫簡卿閉著眼都能感受到來自他身上那股子壓迫感。
半晌,他俯身在她眉間落下一吻,躺下去將她攬進了懷裡,手掌輕輕拍擊著她的背脊,像是在哄她睡覺似的。
溫簡卿本來沒想睡的,可他拍的太舒服了,沒一會兒,就又陷入了睡眠。
聽到身側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顧承璟這才停下了手,他小心翼翼的將她松開,掀開被子下了床。
穿戴好後他又折返至床邊,居高臨下的凝視她,像是要將她的面容牢固的刻在心間似的。
溫簡卿的回籠覺睡得格外的香,再睜眼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身側已經沒有人了。
顧承璟去哪了?
這些天他養傷,每日都躺在床上,早上就算是醒了,也會賴在床上等她,可今日怎麽早起了呢。
想著,她朝著外面喊了一聲:“念喜。”
候在門口的念喜一聽到聲音,立馬推門走了進來,“姑娘,您總算是醒了。”
溫簡卿抿了抿唇,“寅時醒了一次,沒想到又睡著了,再睜眼睛就這時候了,對了,顧承璟去哪了?”
“顧質子一早起來便去軍營了,他臨走前還特意交代奴婢不要吵醒您呢,他說您這些天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念喜一五一十的道。
聞言,溫簡卿心田漫過一絲甜意,她伸了伸懶腰,剛要下床的時候,目光被床邊小桌上的一張黃皮紙吸引住。
念喜隨即也看到了,伸手拿開壓著黃皮紙的茶杯,將黃皮紙遞給她,“姑娘,您看。”
顧承璟不會還給她留了紙條了吧?
想著,溫簡卿接了過去,上面隻龍飛鳳舞的寫了一行大字:“等我回來。”
又是這句話。
溫簡卿唇角輕扯,顧承璟每次要去幹什麽去,好像都會給她留下這句話。
讓她等他。
念喜偷瞄了一眼,打趣道:“姑娘,顧質子現在滿心滿眼的都是您。”
將黃皮紙放回去,溫簡卿趿上鞋子站了起來,“我不希望他滿心滿眼都是我,他只要在心裡面給我留一點位置就夠了。”
念喜拿著衣裙過來,一邊伺候她穿,一邊納悶的問:“姑娘為什麽這麽想?若顧質子心裡只有一點位置是您的,萬一有別的女子來搶他怎麽辦?”
聞言,溫簡卿側眸看了眼念喜,抬手點了點她的鼻尖,“他不是那種人,在他心裡,統治九州大陸,讓所有臣民都過上好日子才是排在第一位的,我不希望兒女情長影響他,所以才會這麽說。”
念喜似懂非懂的點頭,“姑娘,您也是心裡裝著民族大義的人。”
“我不是。”溫簡卿扯了扯唇角,“一開始的時候,我隻想去南疆找外祖,尋求外祖的庇護,可現在這種想法已經慢慢淡薄了。”
因為就算沒有衛家,沒有顧承璟,她一個人也能過的好好的。
至於京城溫家……
她眼眸暗了幾分,不知道溫淺兒如願嫁入候府後,日子過得可否爽快?
“姑娘在想什麽?怎麽這麽走神?”念喜服侍她穿好衣服,疑惑的問。
“在想我那個便宜二妹,現在可過上了向往的日子?”
“二姑娘心術不正,她乾的那些事,老天爺都在上面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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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平陽侯府,柴房。
暗無天日的破敗柴房裡,衣衫襤褸的女子蜷縮在草甸子上,蓬頭垢面,衣衫不整,裸露在外的肌膚青青紫紫一片,沒有一處是完整的,叫人無法看出她的真相貌,隻隱隱看的出來這是個女子。
院子裡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女子聽到動靜,身子瞬間抖動了起來,滿眼驚恐的匍匐著往牆邊爬。
哐當一聲,柴房大門被人用力拽開,一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大步走了進來,她皺著眉頭在柴房裡巡視一眼,才看到蜷縮在角落的女人。
她冷哼一聲,朝她走過去,伸手扯住她的手臂就往外拽,陰陽怪氣的說:“侯夫人,侯爺讓我給您梳洗梳洗,該出去見人了。”
“我不去我不去!你別碰我!”溫淺兒尖叫著拍打粗使婆子,可她的力氣都不夠給人撓癢癢的。
粗使婆子粗魯的拽著她往外走,走到柴房門口的時候,溫淺兒用力的咬了她一口,粗使婆子吃痛,一把將她甩了出去,溫淺兒破敗的身子如同柳絮一般被落在了門口的石階上。
粗使婆子暗罵一聲,“叫你一聲侯夫人是待見你,你要是再分不清眉眼高低,別怪婆子我下手不留情面。”
“嘔……”
溫淺兒費力的從地上撐起身子,看著那婆子的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誰能想到,一個月之前她還是太師府炙手可熱的二小姐,雖不是震驚庶出,但母親好歹被抬了身份,她以為嫁到侯府來,就算與侯爺不能和睦相處,但起碼能做到相敬如賓,可想到,她嫁進來的第一日,平陽侯便對她百般羞辱,甚至將她賜給府裡的莽夫……
人前,平陽侯裝作愛她,平日裡總喜歡帶著她外出遊玩,表面上兩人坐在馬車裡共享美景,但其實每次她都要跪在馬車裡看著他同被人恩愛。
她不是沒想過偷溜回家找溫太師告狀,可每次都失敗,到現在,平陽侯每次羞辱她過後都會將她直接關進柴房,什麽時候該出去裝恩愛了,再給她洗乾淨帶出去,而後就是又一番的羞辱,周而複始。
距離上一次出門已經是十天前,按日子算,三日後便是七夕節,他肯定又是要帶著她去遊街……
粗使婆子嫌棄的瞪了她一眼,將她從地上拽起來,粗魯的往前院帶。
溫淺兒垂下眼簾,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暗光。
趁著七夕,她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等出去她一定要活刮了溫簡卿那個賤人!
若不是溫簡卿,她也不至於遭此大災。來到平陽侯府第一日,平陽侯便明確的告訴過她,她接下來要遭受的一切,都是代替溫簡卿受罪,現在溫簡卿有人護著,他沒辦法動手,就只能在她這個溫府二小姐身上動手了。
溫簡卿,早晚有一日,我要你比我還痛苦一百倍!
與此同時,遠在嶺南的溫簡卿忽的連著打了兩個噴嚏,念喜以為她是冷了,連忙將放在一旁的披風給她披上,嘴裡念叨著說:“姑娘,您身子本就弱,不能吹風的。”
“知道啦。”
溫簡卿攏了攏披風,“有你呀,我是一點都凍不到。”
“念喜會一直陪著您的。”
溫簡卿側眸看她,抬手將她垂落的發絲別到耳後,“你早晚都要嫁人的。”
“奴婢不嫁!”念喜急急道,“奴婢要一直侍奉您。”
聞言,溫簡卿扯了扯唇,眼神緩緩飄向不遠處躲在梁柱身後的人身上。
念喜這小丫頭反應慢,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呢。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