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後山起火
溫簡卿屏息將銀針一根根刺下,一共二十根銀針,盡數刺在了男人身上,其中胸膛上為數最多。
從側面看,男子儼然一個刺蝟。
溫簡卿抬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起身走回桌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等她再回頭看的時候,那些刺入男子胸膛穴位裡的銀針下端冒出了細密的黑血,沿著遍是瘢痕的胸膛緩緩淌落。
黑血所到之處,地上的花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頹靡消亡。
這黑血的腐蝕性當真是強。
放下茶杯,溫簡卿走回男子身邊,抬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品脈。
這次的脈搏跳動的筆剛才還要猛烈,體內血液在瘋狂的排擠著粘附在血管上的毒素。
看來是銀針起了效果。
溫簡卿挑了挑眉,抬眸看了眼升至半空的日頭,算了下時間,將男子脖頸上的銀針拔了下來。
深入皮膚幾寸的銀針已經完全變黑,還散發著難聞的惡臭味。
她嘖了聲,將銀針放在了一旁,走到後院門口,喊了聲:“顧十五。”
彼時顧十五正在跟路府的侍衛一起用雪零散排查,一聽到溫簡卿的聲音,他立馬將手裡面的雪零散塞到別人手裡,大步走了過來。
“溫姑娘,那人如何了?”他急著問道。
“死不了,但基於他本身癆病嚴重,就算能治好恐怕也會落下病根子,”溫簡卿抿了抿唇,“我去後院看看,你在這幫我看一會兒,銀針下流出黑血是正常的,如果他出現抽搐癲癇的症狀,就立馬過來喊我。”
“好。”顧十五點頭應下。
溫簡卿拍了下他的肩膀,剛想再囑咐些什麽,一抬眼,就見不遠處的山峰上冒出了濃濃的黑煙,衝天的火苗肆虐在林間。
她怔了片刻,張了張嘴。
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顧十五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那熊熊的大火,“有人燒山。”
“朝廷開始下手了。”溫簡卿冷笑一聲,“咱們繼續咱們的,外面交給陸大人守,裡面就交給咱們照料。”
顧十五目光從火光衝天處移開,皺了皺眉,說:“明白了。”
後山的大火燒的屬實是旺,不光是溫簡卿一個人注意到了,後院的很多人也都注意到了。
此情此景再度激起了他們的恐懼,昨天才安穩下來的心又一次不安起來。
這次他們害的不止有瘟疫了,還有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朝廷。
溫簡卿一走過來,人們立刻跑過來圍住她,如潮湧般的問題全都朝她撲來。
“神醫,那個癆鬼跟我同吃同住十天了,他要是不行了,那我們是不是也完了啊?嗚嗚嗚……”
“神醫,你知道那邊的山火是怎麽回事嗎?是不是朝廷要燒死我們啊?!”
“神醫,陸大人去哪了?他不在這裡我們難以安心啊!”
…………
溫簡卿腦子嗡嗡的響,面前語氣各異的臉在她眼前來回的轉,那些頹喪的,自暴自棄的,無可奈何的悲傷一籮筐的朝她湧來。
她皺眉往後退了一步,揉了揉暈乎乎的太陽穴,拎過一把椅子,刷的站了上去,喊道:“安靜!”
鬧騰的後院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面面相覷,不再言語。
“朝廷早都已經放棄你們了,但你們的陸大人沒有,這些天他為了你們四處奔走,想盡了一切辦法,但是朝廷那邊也是想方設法的堵死了他的所有出路。”
話落,院子裡面徹底安靜下來,有人悄悄的拿手抹了抹眼角的淚,有人痛苦的垂下頭。
“嶺南不會亡,你們也不會死,路行舟當了嶺南知府這麽多年,你們這些群眾應該是最了解他的為人了,哪怕是只剩最後一口氣,他也會守著他的嶺南。現在是大家該團結一致對外的時候,你們要做的很簡單,就是老實待著,不作不鬧,將一切都交給路行舟,也都交給我,我有十足的把握讓你們活命,只要你們肯配合。”
“啊啊啊啊朝廷為什麽要這麽對待我們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痛苦的跪在了地上,兩行清淚緩緩淌下,“瘟疫爆發也不是我們的錯,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們?”
有了他的帶頭,後院瞬間陷入了一個悲傷的氛圍。
這些天來,他們承受了太多了,一場瘟疫毀掉了國泰民安,也毀掉了無數個幸福安康的小家,他們擔憂,他們害怕,可他們卻無能為力。穿著粗布麻衣的老百姓,在可怖的天災和絕對的王權面前,渺小如螻蟻。
“朝廷怎麽對你們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自救,出嶺南的路已經完全被朝廷駐軍隔離開,就算外面的人想幫,也進不來,”頓了下,溫簡卿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剛才路大人跟我說,現在嶺南的軍隊人數不足三萬,後方運輸糧草的隊伍更是稀缺,所以我想讓在座有能力的人前去支援。”
“我去!”一個精壯的男子舉起手臂,高聲喊道:“神醫說得對,與其等死還不如自救!”
“那我也去!”
“我也去!”
“神醫,我會做飯,去給咱們戰士們做飯行不?”一個頭戴布巾的大娘問道。
溫簡卿還沒來得及說話,人群裡面就爆發出各種技能-——
“我也會做飯,我也可以去!”
“我會煎藥!我也去!”
“我是鐵匠!咱們嶺南不少兵器都是我造的,我必須去!”
“我會醫術,雖然沒有神醫厲害,但是一些小病小災手到擒來,我也必須去!”
“只要能幫上路大人的忙,讓我幹什麽都行!我有的是力氣!”
…………
路行舟站在門口,巨大的震撼將他包圍,看著眼前那些他拚命保護著的平民,他忽的覺得眼眶發熱。
都說災難是最難考驗人心的,之前他不信,現在信了。
溫簡卿一回眸看看到了路行舟,她剛想張口喊他,路行舟卻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溫簡卿噤了聲,沒說話。
在門口又待了幾秒,路行舟轉身離開,轉身那一刻,他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後山的火起的莫名其妙,多半是朝廷用來恐嚇他們的手段。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