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快要升天了
藥方寫好以後,溫簡卿放下狼毫筆,將白紙仔細的疊起來,而後起身出了門。
路行舟就在門口等著,她一開門都險些拍到他的身上。
“還不知道姑娘芳名?”路行舟直接問道。
“溫……璟。”她扯了扯唇,“我叫溫璟,家住京城,此次乘船前往江南的路上生了病,便中途在嶺南下船了,”停頓了下,她將手裡的藥方遞給他,說:“這是我需要的所有藥材。”
路行舟接過去看了眼,眉頭微微擰起 :“溫姑娘有所不知,自打瘟疫大爆發以後嶺南所有藥鋪的藥材都開始告急了,你這上面寫的生草烏和鬧陽花前些日子就買不到了。”
“買不到了?”溫簡卿皺了皺眉,“嶺南地處山地,四面環山,其中最為著名的聽海山上中藥草頗為豐富,如果可以,”
“不行,”路行舟嚴詞拒絕,“現在嶺南四周已經完全被朝廷的人包圍了,若是貿然出去,生死難料。”
“什麽樣的駐軍會霸道到連采藥都不讓?”
“傅家人不是向來霸道嗎,這些年山南知府傅承靠著京城傅家的勢力,沒少搜刮民脂民膏,上面的人不知道,下面的人苦不堪言,嶺南的常駐人口中就有不少從山南遷移過來的。”
“生草烏和鬧陽花的問題我來解決,你去幫我尋找其余藥材便可。”
“好。”
送走路行舟以後,溫簡卿也沒停歇,直接去了剛才送來那人的房間。
走到門前,她忽的想到什麽,頓下了腳步,回頭問念喜:“我昏迷之前曾找了繡娘和木匠幫我,”
顧十六上前一步道:“那些人都在宅子待命,您交代他們做的東西也都做出來了。”
“行,叫他們不要停下,按照我的圖紙繼續做,等會兒你抽個時間過去一趟,把做好的先帶過來。”
“是。”
吩咐好以後,她才推門進去。
小屋裡面沒有窗子,只有桌邊燃著的一根亮光昏暗的蠟燭。
聽見開門聲,那人緩慢的抬頭看了過來,見是溫簡卿,滿眼的不解都湧了上來:“姑娘,你帶我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麽?我一個將死之人,還有何用?”
溫簡卿沒有回答他的話,徑直走到桌邊,將藥箱子放在了桌上,把針包打開攤平在桌面上。
“你的症狀很輕,死不了。”她淡淡道。
“可這是瘟疫啊……”
“瘟疫又如何?”溫簡卿從藥箱裡面拿出一壺酒,用絹布沾了些而後去擦拭銀針,最後又拿著銀針去火邊烤。
“把上衣脫了給我看看身上的瘢痕。”
聞言,那人下意識的拽了拽衣領,“小姑娘,這不合適吧。”
溫簡卿涼涼的看了他一眼,“你不動手,我就自己動手咯。”
那人聞言眼皮狠狠一跳,看溫簡卿還真有上手的架勢,就乖乖的脫了自己的上衣。
溫簡卿說的沒錯,他身上的瘢痕很輕,臉上的也不多,是輕度感染者。
擦好銀針,準備好藥材以後,溫簡卿反倒不緊不慢的坐了下來,“你叫什麽名字?”
“江源。”
“名字挺好聽的。”她輕笑了一下,面容和藹,江源看著倒是有點慌。
“醫治你之前,我得先跟你說清楚一件事。”
江源嘴角微抽:“你說。”
“你算是我的第一個病人,幾個都死了。”溫簡卿面不改色的說,像是在說明天吃什麽一樣。
江源面色大駭,眼睛瞪得老大,但是一想到自己本來就快死了,也就無所畏懼了。
“左右都是一死,與其後期被瘟疫折磨而死,反不如讓你給我治治。”
“好,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只是針灸治療難免會比用藥要疼。”
“我忍得住。”
得到江源的許可以後,溫簡卿將垂落的頭髮絲別到而後,拿起一根銀針在火下烤了烤。
“你背過身子,把衣服咬在嘴裡。”
“為什麽要咬衣服?”江源納悶的問。
溫簡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說:“因為怕你忍不住疼喊的太大聲,容易招惹來禍事。”
“我忍得住疼。”
“是嗎?”溫簡卿冷笑一聲,找準穴位,將銀針刺了進去。
江源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後說:“這也不疼啊。”
溫簡卿笑笑沒說話,一炷香後,江源痛苦的跪在地上,滿是瘢痕的背脊上刺滿了銀針,他嘴裡咬著衣服,臉色脹的通紅。
時不時的還會有幾聲悶哼從口中溢出,每當這時候他就會用力的錘幾下地。
溫簡卿將藥箱裡面的藥都拿了出來,分好類後,安靜的坐在邊上看著江源在地上來回翻滾,她用手撐著下顎,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他。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銀針下開始淌出黑血,沿著他的背脊緩緩的往下流。
江源手腳抖得不成樣子,緩緩的將嘴裡面塞著的衣服抽出,長出了一口氣。
“感覺如何?”溫簡卿問。
“感覺……快要升天了。”江源啞著嗓子,整個人都在抖個不停。
“效果還是有的,你體內的毒素排出來了。”
走到他身後,溫簡卿小心翼翼的抽出銀針擺放在事先準備好的絹帕上,觸目驚心的黑血陰透了白色絹帕。
銀針逐一拔出來以後,江源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和,臉上的瘢痕顏色似乎都淡了不少。
看來針灸效果確實卓越。
“你現在感覺如何?”
銀針都拔掉以後,後背的痛感雖然不強烈了,但還是能感受到。江源咬了咬牙說:“疼。”
“疼就對了。”
江源:“……”
“你剛才滿地打滾,導致兩根針的位置偏了,刺到了旁邊的穴位的神經上,你不疼誰疼?”溫簡卿笑道。
江源:“??”小醜竟是我自己!
“不過毒血都排出來了。”
溫簡卿銀針上殘留的血滴滴進了小瓶子裡面,而後用木塞子密封放進了藥箱子裡面。
“一個小時,你身上的瘢痕應該就能下去了。”溫簡卿拿出一包藥從桌面上給他推了過去,“這幾天按時吃藥,就住在這個小房間裡,每天我都會過來記錄你身體的變化,如果三天后你徹底恢復健康,就代表這個治療方法可行,如果三天后你的身體依舊病態,那就證明這個藥方不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