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簡單
恰逢一陣風自金鑾殿外吹來,秦皇帝輕歎了口氣,殿內諸位大臣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低頭不語。
溫太師一席話也是不無道理的。
傅遠咬了咬牙,剛想邁步上前講話,誰知卻有人比他早一步搶先———
“父皇,兒臣覺得溫太師所言極是。趙國國主昏庸無度,江山覆滅是遲早的,就算幽州王不去征討,也會有別的國家去攻打。而我大秦,國力富強,軍隊強悍,錦繡江山,幽州王怎會輕易來犯?”
三皇子一襲話娓娓道來,既恭維了溫太師,又誇讚了秦皇帝,可謂是一石二鳥。
傅遠微蹙的眉心舒展開,邁出去的腳緩緩挪了回來。
秦皇帝對三皇子這一席話也頗為受用,他笑著點點頭:“老三說的對啊,那幽州王不過近幾年的後起之秀,比起我根基百年的大秦,還是差了些火候的。”
秦皇帝一開口,便有大臣紛紛附和:
“陛下所言極是。”
“三皇子確是點出了要點,那幽州王何來本事攻打我們大秦的江山?”
“我看是謠言無形中烘托了那幽州王的本事!”
確定是謠言嗎?
溫太師微斂眼眸,若真是謠言,那向來高傲的大梁君主又為何肯落下面子來尋求秦國的幫助?
四年前幽州同大梁的那場戰役,大梁最後拱手讓出了三座城池,黃金白銀萬兩,才堪堪平息了幽州王的怒火。
秦國若是不將幽州王放在眼裡,沒準就是下一個大梁,不,或許是連大梁都不如,畢竟秦國最精銳的軍隊早已被驅逐到了南疆。
秦皇帝被眾臣捧著,滿面都是笑意,仿佛大秦還是曾經的強盛的模樣。
“既如此,那便按照太師所說,同大梁聯盟,至於趙國邊境,”頓了頓,秦皇帝望向傅遠,吩咐道:“明日你挑個靠譜的將領,帶些精兵去邊境巡視即可。”
傅遠上前一步,低頭領旨:“遵命。”
秦皇帝忽的瞥了眼站在離自己不遠處垂眸不知在想什麽的江景臣,眼底閃過一抹異樣,他清了清嗓子,看向三皇子仔細打量了幾眼,才緩緩道:“老三呐,近來你母妃總說頭疼,你過幾天抽空去照看她幾天。”
江景禦聞言,認真道:“兒臣定會好好照料母妃。”
“嗯……朕怎麽瞧著你面色有些蒼白?”秦皇帝皺眉問:“是身體不適嗎?”
江景禦垂頭,回道:“是有些感染風寒,父皇無需掛念。”
“嗯,都是大人了,也該處處為自己考慮著了,別忙著政事勞累了身體。”
明明是句普通的話,可裡面的敲打意味卻十足,明眼人都能聽懂其中含義。
解決了趙國邊境的事,秦皇帝又隨意的跟諸位大臣寒暄了幾句,便疲憊的揮了揮手,李福見狀,便立刻喊道-——“退朝!”
諸位大臣恭敬的朝著秦皇帝行跪拜禮,而後緩緩後退離開。
江景臣正轉身欲走的時候,李福忽的小跑著過來,行了個禮後低聲道:“殿下,陛下喚你去禦書房。”
江景臣面色如常,嗓音平平:“知道了。”
同傅遠一同往外走的江景禦的見狀,眼底飛速閃過一抹嫉妒。
傅遠輕咳了聲,伸手拉了下江景禦,舅侄二人大步走出金鑾殿,傅遠才道:“今日你表現不錯。”
雖是拂了的他的面子,但是所說確實在理,一席話說的冠冕堂皇也哄了秦皇帝開心,總比……那個一言不發的太子要好。
江景禦唇角微勾:“多謝舅舅誇獎,我最近得了一把寶劍,不知舅舅可否有空隨我去府裡看看?”
“既是寶劍,那我自然要看看了哈哈哈!”
兩人相談正歡的時候,溫太師和林昭閑聊著從他們身邊經過,經過時,林昭意味深長的瞥了江景禦一眼。
溫太師淡淡說著:“楚大人前天又來找我了,想讓我同你說說情,少給他家小公子動刑。”
“哦?”林昭挑了挑眉:“求我不成居然求到太師頭上了,這楚大人是真會找人。那太師的意思是什麽?”
“你看著辦就好,畢竟楚家小公子是——罪有應得。”
後四個字溫太師咬的很重,正好能讓身後兩人聽見。
傅遠面色微變,冷哼一聲,直到溫太師和林昭上了馬車離開才低聲道:“溫孟那老家夥一日不跟我對著乾都難受。”
江景禦抿唇笑笑,面色有些蒼白:“我還以為舅舅早就習慣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上了馬車,待馬車緩緩駛上官道後,傅遠才皺眉問道:“你何時受的傷?”
“前段時間調查顧承璟的時候被他身邊的暗衛傷到了。”江景禦答道。
是他低估了顧承璟身邊侍衛的武功,不然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你去調查顧承璟做什麽?不過一個敵國質子罷了。”傅遠瞪了眼江景禦,“你該去調查的是太子。”
聞言,江景禦冷笑一聲:“他還有什麽值得調查的嗎?若不是仗著父皇寵愛,他這個太子之位早就坐不穩了。”
“只要他一日是太子,你就一日壓在他下面,他若是不倒台,你就絕無崛起之日。”
“虛名而已,我不稀罕。”江景禦目光幽深。
他想要的從不是區區秦國太子一位,他要的是全天下,是整個九州大陸。
傅遠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語氣放緩:“你自小心裡就有打算,我這個當舅舅的腦子不如你聰明,不過你記住,我手下的軍隊都是為你差遣的,你就算是想謀權篡——”
“舅舅!”江景禦急急打斷他的話,眉梢微皺:“有些話是不能隨便說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侄兒當然明白,自小最疼愛我的當屬舅舅了。”
“你這孩子,慣會說些好聽的,”頓了頓,傅遠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長歎了一口氣,掀開簾子吩咐外面趕車的侍衛:“先回將軍府。”
江景禦眼裡閃過納悶,剛想問就聽傅遠說:“我府裡面有上好的金創膏,你拿著先用,以後切忌不可貿然行事,少去招惹顧承璟那個瘋子,他早晚都要回去興國的。”
“侄兒明白。”
可他就總是覺得顧承璟這個人,不簡單。
背後好像藏了數不清的秘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