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老夢
深更半夜，不大寬敞的女子閨房內，銀色月光灑滿了一地。
顧承璟屈腿坐在床邊，盯著緊縮在床尾的嬌小身軀，好半晌才道：“護心甲我沒用上，放在了江南的別苑。”
沒用上？
溫簡卿微微皺眉，他身上沒有傷，而且隻用了不過小半月就回來了，難道他去攻打的不是薑國嗎？
她雖好奇，但是這些卻不能問出口，畢竟她和顧承璟的關系還沒親切到可以知道彼此的秘密。
“聽顧十五說，前幾天溫太師抬平妻的時候，你送了他一份大禮，做的不錯，值得獎勵。”顧承璟慢吞吞的脫鞋上床，大大咧咧的佔據了她大半張床，手臂還搭在了她肩膀上。
溫簡卿嫌棄的扔開他的大手，皺眉道：“跟你有關系嗎？”
唔，確實跟他沒什麽大關系。
顧承璟輕笑一聲，“芙鶯說喜歡一個人眼睛是舍不得離開他的，”頓了下，他一把扯住她的手，大力一拽，溫簡卿就不受控制的趴在了他身上。
“你幹什麽？！”
“你看你，嘴上說著喜歡我，可是自打我進來，你都沒有認真看過我一眼。”顧承璟緩緩伸手撫上她光滑細膩的小臉，帶著薄繭的手在她臉上用力的蹭了蹭。
“你就不好奇，我去幹什麽了嗎？”
溫簡卿微微偏開臉，反問他：“我好奇你就會說嗎？”
顧承璟微愣，猛地扣著她的頭往下壓，薄唇貼在她的耳邊，嗓音低沉嘶啞：“我若是說了，恐怕你就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
溫簡卿抿唇，掙扎著想從他身上起來，奈何後背被他按得死死的，一動都動不了。
既如此，她也懶得矯情，直接歪頭靠在了頸窩處，“我這幾日忙的很累，沒空跟你玩文字遊戲，先睡了。”
感受著脖頸處熱乎乎的小腦袋，顧承璟眼裡閃過一抹茫然：“你就不怕我會對你做什麽？”
溫簡卿沒搭理他。
顧承璟又問：“男女有別你不知道嗎？”
溫簡卿打了個哈欠，懶散道：“顧質子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想必身邊女子的姿色個個都是傾國傾城，又怎麽能看得上我這樣的？”
“……那肯定的。”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就跟哄小孩睡覺似的：“趕緊睡，剩下的帳明天再跟你算。”
還算什麽帳呢？
顧承璟睜著眼睛望著頭頂被風吹得飛揚的床幔，拍在她背上的力道不自覺的放輕。
黑夜裡，一聲低喃溢出：“囡囡。”
///
次日天光初亮，遠方天際旭日初升，喚醒沉睡的大地。
溫簡卿一睜眼，就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眸，顧承璟撐著胳膊側躺著，手裡把玩著她的長發，見她睜眼，立馬湊過來在她唇角親了一口。
“睡夠了？”他語氣裡面含了幾分愉悅。
溫簡卿眨了眨眼，剛睡醒意識還沒徹底複蘇，動了動壓得有些發麻的手臂，心裡的話脫口而出：“你怎麽還沒走？”
顧承璟嘴角的笑僵了瞬，周身氣場瞬間陰沉下去：“你盼著我走？”
後知後覺說錯話的溫簡卿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那倒沒有，只是好奇像顧質子這樣的大忙人，居然還能在我這處小廟休息一整晚。”
“哼。”
顧承璟翻身下床，理了理有些發褶的袍衫，“趕緊洗漱，等會帶你去個地方。”
溫簡卿剛睡醒，懶洋洋的不想動，卷著被子翻了個身，“不想去。”
顧承璟唇角笑意瞬間消失，“去不去？”
溫簡卿癟了癟嘴，“去唄。”
///
東宮，聽月閣。
春色正當時，院子裡面海棠花開的鮮豔奪目，只是院子的主人卻沒有心思去欣賞它。
楚凝一襲白色長裙，正安靜的彈著琴，指尖下彈出一個又一個悲傷的音符。
從背影看去，她似乎又消瘦了不少。
江景臣大步走進院子，聽到琴聲，腳步微頓，院子裡面侍奉的宮女看到他想要行禮，卻被他揮揮手趕走。
他站在院子門口，安靜的聽完了一整首悲戚不甘的《不老夢》。
“曲子彈得不錯。”
他出聲讚揚，走至她身後，伸手將她虛虛攬在懷裡，下顎墊在她頭上，輕輕撫著她纖弱的手臂，突然輕歎了一聲：“又瘦了，是孤待你不好嗎？”
“沒有。”楚凝溫婉一笑，低垂的眼底沒有一絲光亮，“殿下待我極好。”
“那你為什麽不好好吃飯呢？”
“臣妾……只是沒有胃口。”
她像是個沒有靈魂的傀儡，被囚禁在正大方圓的小院子裡面，偶爾看到自由自在飛翔的鳥雀都會羨慕的心痛。
江景臣一把將她抱起來，大步走向內室的軟塌，薄唇抿的緊緊的。
楚凝被放在柔軟的床榻上，她輕車熟路的去解他腰間的腰帶，指尖才一碰上就被他大力握住強行十指交叉。
她微愣：“殿下，怎麽了？”
他來找她向來只有這檔子事，久而久之她學會了習慣，也學會了順從，她收起了尖嘴厲牙，開始學著小家碧玉的作風去侍奉他。
可江景臣又開始不滿意了。
“你能不能……”江景臣眼裡閃過一抹痛苦的掙扎，“好好看看我？”
聞言，楚凝彎唇笑了笑，抬手勾住他的脖頸，柔聲道：“臣妾眼裡一直都只有殿下。”
說著，她緩緩抬頭，主動送上自己的香吻。
江景臣猛地側頭，那吻落在了他側臉上，冰冰涼涼的，不帶溫度和感情，就像是她這個人一般。
“楚凝，你知道我想要什麽的。”他有些頹唐的垂下頭，手臂穿過她的臂彎，將她牢牢抱進懷裡。
“殿下不也知道臣妾想要什麽？”
“別跟我自稱臣妾！”江景臣嗓音驟然凌厲，望向她的目光裡多了幾絲哀求：“凝兒……”
“臣妾只求一件事，”楚凝冷冷撇過臉，“希望殿下在大婚之前能將臣妾打發到偏院去住，正妃入住東宮，像臣妾這種低微卑賤的通房，是不配再住在聽月閣的。”
頓了頓，她壓低了嗓音：“望殿下成全。”
成全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死也不會放過她的。
“若我不成婚，你會不會-——”
“殿下，”楚凝沉聲打斷他的話，“臣妾不要金銀珠寶也不要皇權富貴，臣妾想要的只有自由。”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