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桃木粉
月禾院偏堂內,幾人圍桌而坐。
溫簡卿手裡晃著一杯清茶,目光沉沉:“明兒就是太師府的好日子了,有人來我這裡探風也算正常。”
“只是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誰派來的?”念喜一張小臉都皺了起來,“二姨娘正忙著婚宴,大姨娘一心吃齋念佛,閑著的就只有三姨娘和四姨娘了……該不會是三姨娘吧?”
“呵,”溫簡卿輕笑一聲放下茶杯,“你高看三姨娘了,這時候她的所有心思都在明日的婚宴上,哪裡還有心思來找我的麻煩?”
“那是四姨娘?”金剛試探著問。
“四姨娘在府裡無兒無女,對付我於她而言有什麽好處嗎?”溫簡卿反問。
事實確實如此。
念喜撐著臉耷拉下肩膀,“姑娘,咱們趕緊處理好這邊的事動身去南疆吧,勾心鬥角真的太麻煩了。”
“讚同。”金剛弱弱的摸了摸鼻子,雖然他剛來沒幾天,但也大致知道了溫簡卿在府裡的待遇,明明是不受寵的嫡女,卻偏偏全府的眼睛都在盯著她,恨不得從她身上扯下一塊肉來。
“你去院子外面方圓五十米以內仔細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溫簡卿忽的對金剛道。
“好。”金剛點頭,拿起桌上的短刀,便推門離開了。
房門吱呀一聲關上,屋裡就只剩下了念喜和溫簡卿兩人。
燭火被風吹的晃晃悠悠,映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晃著。
溫簡卿一手拎著青瓷茶壺,一手晃著茶杯,忽的淡淡出聲:“以後說話做事也要防著念竹念柳。”
念喜怔了下,遲疑道:“姑娘是懷疑她們嗎?”
“她們待我確實忠誠,”頓了下,她幽幽抬眸:“可是有二心,背後指使她們監視我的人才是她們真正的主子。”
念喜到嘴邊的話一噎,她眨眨眼,“知道了。”
能被姑娘毫無嫌隙的相信,是她的榮幸啊!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金剛便披星戴月而歸,進屋以後將短刀啪的一聲放在桌上,撚起手心的木粉,喘著粗氣道:“小小姐,院子外面被人灑了桃木粉!”
“果然。”
溫簡卿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清心閣那位坐不住了。”
“清心閣?”念喜想了想,“是大姨娘乾的?”
“上次浮屠山一事,溫澄被四皇子誤殺,溫太師同皇上草草了之,你說大姨娘能不氣嗎?”
“可是那也跟您沒有關系啊!”念喜氣的眼睛都紅了,明日婚宴定然要放煙花的,屆時煙花四處飄落,若是落在了月禾院,很輕易的就能引燃桃木粉。
“她要尋仇就去找四皇子,來禍禍您有什麽用?”
“當然是有人背後跟她講了當日的事了。”溫簡卿漫不經心的後仰,身子靠在椅背上,忽的指使念喜道:“去把我那副棋盤拿來,咱們明日玩一盤大的。”
念喜很快將棋盤拿來擺上,溫簡卿撚起一粒白子放在棋盤上,隨後又拿起幾粒黑子呈包圍狀將白子圍了起來。
“大姨娘的清心閣最多的就是香料,香料遇火易燃,”溫簡卿持起一粒黑子移動到另一粒白子後面,“在浮屠山,三姨娘曾因溫澄的葬禮與大姨娘起了衝突。”又是一粒黑子的動遷。
“三姨娘被查出懷孕已有月余,但溫太師只在一月前去了她房裡,百花戲樓的戲子在唱完戲以後不及時離府,而是轉去了後院……”
一炷香後。
溫簡卿講的口乾舌燥,連著喝了兩杯茶,抬眸去看對面坐著的兩人,發現這兩人目光都呆住了。
“你們……沒聽懂?”
念喜用力點頭,金剛用力搖頭又點頭。
溫簡卿懵了瞬:“到底是懂了還是沒懂?”
念喜緩緩搖頭,金剛認真點頭。
溫簡卿無奈扶額:“……”
“你們清楚自己要做什麽就可以了,具體是怎麽個事就不用懂了,免得浪費你們的腦細胞。”
金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小小姐,你不會嫌棄我笨吧?”
溫簡卿擺手:“沒事,你武功高,我要去睡覺了,你們倆也都趕緊回去休息吧,明天注定是一場硬仗。”
“知道了!”兩人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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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太師府前院書房。
溫玄面色陰沉的將一把木粉呈上書桌,冷聲道:“是大姨娘派人做的。”
溫太師皺眉撚起木粉查看,而後問道:“都處理乾淨了嗎?”
聞言,溫玄面色又沉了幾分,他朝著溫太師抱拳:“大小姐院子裡面的人已經清理完了,屬下過去的時候只剩下一些沒來得及清理的渣渣。”
“卿兒院子裡面的人?”溫太師眉頭皺的更深,“是念喜那丫頭做的?”
“不是,”溫玄緩緩搖頭,回想起那少年渾身自帶的煞氣,道:“是前幾日大小姐從外面撿回來的一個小少年,是練武之人。”
“武功可在你之上?”溫太師抬眸看他。
“沒切磋過,屬下不敢妄言。”溫玄拱手。
“有個人貼身保護她也是好的,”溫太師長歎一聲,“等明日過後我會特意敲打二姨娘,讓她把大姨娘送至城郊的莊子裡面。”
“大小姐近來對三姨娘也是格外關注,不知是何意。”
“隨她去了。”溫太師擺了擺手,“現在主要的是將淺兒嫁入東宮,再將卿兒的婚事定下來,林昭就是個不錯的人選,他是我一手栽培起來的,用著放心。”
“大人覺得林昭值得托付嗎?”溫玄忽的問,“他在詔獄這些年,渾身的戾氣,雙手都染滿了鮮血,大小姐若是害怕怎麽辦?”
“文臣護不住她,唯有武將才可以。”
屆時溫簡卿嫁給林昭,只要他隨意往林昭身上安個罪名,就可以將他驅逐出京,到時候再讓林昭護著他前往南疆……
“對了,最近可有收到南疆那邊的信?”
聞言,溫玄緩緩搖頭,“已經有一個月沒收到了,屬下最近也在懷疑,信是不是被人中途攔截了?”
“呵。”溫太師冷笑一聲,“不過是祖父對外孫的憐惜關愛罷了,就算劫走了於他們而言又有何用?”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