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抄襲
她不動聲色的抽出一根銀針,精準刺到了溫淺兒後腰上,只聽她低叫一聲,身子前傾時撞到了矮桌上的酒樽,酒樽咚一聲倒在桌上,發出悶響。
這一動靜,瞬間喚醒了所有情迷意亂的人。
他們面色愣怔,全然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麽,溫淺兒忍痛從腰上拔下銀針,疼得都要哭了,可是這種場合又不能發作,只能忍著。
溫簡卿唇角緩緩勾起,卻意外的撞進一雙漆黑深沉的眼底,她唇角笑意一窒,那人卻淡淡移開目光,仿若無事的舉杯喝著酒。
為什麽江景臣意識還清醒著,難道他剛才沒有被馮瀾的氣運光環蠱惑嗎?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場上比試已經開始,方即讀著題目:“並蒂蓮花為世間罕見的寶物,它吸收日月精華而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是吾輩當追隨之楷模,就請諸位圍繞著君子蓮花為主題,一炷香內做完一首詩……”
這早已是馮瀾爛熟於心的劇情。
之前兩輩子,她的人生都是從這裡開始逆轉的。
馮媛媛就坐在她斜前面,一襲鵝黃色長裙的少女嬌羞的看了一眼江景禦,便立刻提筆開寫。
馮瀾握筆的手猛地用力,她扭頭看向一旁坐著的江景禦,複雜的目光下藏著熱烈的愛慕,他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安靜站在那裡就好,她會一步步穩穩當當的走到他身邊,牽起他的手告訴他,全世界能配的上他的只有她一人。
所有的皇權富貴滔天權勢,她都可以給他!
“先生,我寫好了。”蔣清忽的出聲,她站起身將桌上那薄薄的一層紙遞給方即。
“這麽快?”方即面露詫異,這才半柱香不過,居然就寫完了?
震驚的當然不止他一人,在場很多人都為此吃驚,大多數人不認識蔣清,都在低聲詢問著這是誰家的姑娘。
聽見場下的竊竊私語,馮瀾有些急了,忙著提筆開寫。
方即伸手接過那張紙,抱著隨意看看的想法,可是沒想到這姑娘寫出來的詩詞竟是完美的讓人眼前一亮!
饒是心裡再震驚,但是他面上絲毫不顯,將紙張壓到硯台下面,便讓蔣清先下去了,瞥了眼時間:“還有半柱香的時間,諸位要加速了。”
蔣清回到貴女席位坐下後,回頭看了一眼溫簡卿,投以她一個感激的眼神,溫簡卿但笑不語。
她擔不起蔣清的感謝,因為那詩本也不是她所作,是十幾年後秦國一個文學大家賞櫻時的即興之作,被馮瀾直接拿過來利用。
一炷香時間到。
宮女上前將貴女們的作品收起來一一交到方即手上,方即拿過以後坐在桌前批判,當看到一份和蔣清那份一模一樣的時候,他怔了片刻,便做出了定奪。
“賞櫻宴校驗第一次,一等甲蔣清,一等乙楚雲碧,二等甲馮媛媛……”
一直讀到了三等乙,都沒有念到馮瀾的名字。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大殿中央的方即,倏的站了起來,魯莽之話脫口而出:“方先生!為什麽沒有我的?!”
大殿一時陷入寂靜,只能聽聞倒吸涼氣的聲音。
溫簡卿忍不住抿唇笑了,此時此刻她甚至想給原書作者刷個666,給女主一切最好的庇護,卻忘了給她腦子。
當著皇上皇后的面,有她說話的份兒嗎?
當真是愚蠢極了。
偏偏馮瀾還梗著脖子滿臉不服的瞪著方即,她認定了是方即的問題,不然她怎麽可能拿不到一等甲?
“這是誰家的姑娘?!”皇后疾言厲色,冷眼望著馮瀾:“生的如此沒有規矩,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皇后娘娘恕罪!”馮瀾從貴女席位衝出來跪到大殿上,誠惶誠恐的磕頭:“小女只是懷疑,”
“懷疑什麽?”顧承璟懶洋洋出聲:“是懷疑皇上騙你了還是懷疑皇后包庇了?”
聞言,馮瀾猛地瞪大眼睛,咚的一聲重重將頭磕在地上:“小女惶恐!小女不敢當!”
顧承璟哼哼道:“不敢當你梗著個脖子跟誰厲害呢?”頓了下,他突然正經起來,問:“莫不是你覺得方先生好欺負?”
方即淡漠的站在桌前,對此不置可否。
馮瀾現在想衝上去咬死顧承璟的心都有了!
她緊緊咬著唇,直將唇瓣咬出血來:“那詩是小女準備了半月多的,小女以為定會獲得名次的……所以才會情緒激動,請皇后娘娘原諒。”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這麽說的?”
顧承璟站起身,在眾人注視下緩緩走出了大殿,隻留下一句散漫至極的話:“無趣極了,早知就不該來。”
眾人:“……”
無趣極了,你跟個機關槍似的跟那懟人?
馮瀾好歹是馮家庶女,馮太尉就算再不看重她,也不能任由她在丟人現眼了。馮太尉急急從席位走出,跪在地上說:“皇后娘娘息怒,是老臣教子無方,才叫她鬧了這麽個笑話。”
見狀,皇后疲乏的揮了揮手:“別叫我息怒,看了都覺得煩,”頓了頓,她皺眉道:“以後不知規矩的孩子就不要往外帶!”
馮太尉連著稱了好幾個是,忙扯著跪在地上的馮瀾起身,她方才磕頭太用力,雪白的額頭上一片紅腫青紫,看著都叫人心顫。
江景禦皺眉看著馮瀾,想到方才自己身體的反應,莫名的生了幾分厭惡出來,方才那驚鴻一瞥,他以為他會是個不染凡塵的仙女,可如今卻……
他有些厭惡的別過頭。
再看馮瀾,她垂眸不語,任憑馮太尉拉著她從大殿上走下去。眼下場面無法控制,已經脫離了她的控制,她若是非要個答案出來,觸了聖怒下場一定很慘,所以她要忍著,等到一切都結束再去找方即問個清楚。
“以後這種校驗,馮姑娘還是不要參與的好。”方即忽的出聲:“抄襲實在可恥。”
馮瀾身子猛地頓住,“我,”
馮太尉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轉身跟方即點頭:“方先生教導的是,以後我會好好教導她。”
馮瀾最後是被馮太尉拖出去的。
她沒做掙扎,因為她清楚,這一局她輸的徹底。
有人在暗地裡操盤,將她咬的死死的,翻身的機會都未曾給她留。
會是誰呢?是蔣清還是馮媛媛?
(本章完) |